四十一、剛柔失守三年化疫之刺（1）

（《素問·遺篇刺法論》附：導引法）黃帝問道：剛干與柔干，如果失去了它們正常的時位，會使得天地運行的氣都虛弱嗎？對於百姓造成的疾病，能夠使其恢復平穩嗎？

（十天干和五運，分別歸屬於陰陽。陽干之氣剛強，指甲、丙、戊、庚、壬；陰干之氣柔和，指乙、丁、己、辛、癸。所以稱為剛柔二干。）岐伯說：這個問題問得真是深奧啊！

要明白其中的奧妙要旨，天地之氣交替變遷，三年後會轉化為疫病，這就是說病根是可以看見的，也必然有逃離病患的門徑。（根，指致病的根本。逃門，就是治療的方法。）

假設甲子年剛柔失守，（甲與己相合，都屬於土運。子午年是少陰司天，凡是少陰司天，必定是陽明在泉，陽明屬卯酉，配合土運，那麼己卯就是甲子年在泉的氣化。所以上為甲則下為己，上為剛則下為柔，這是天地相合，氣化運行的常規。甲午、己酉年，它們的氣化都相同。失守的含義如下文和下章所述。）剛氣未能正常在位，柔氣孤立且有虧損，（如果上年是癸亥年，厥陰司天，木氣不退位，那麼甲子年雖然是陽年，土氣仍然不能正常，甲子年的剛土未能正常在上位，那麼己卯在泉的柔土也就孤立且有虧損。）時序不順應節令，那麼音律也會不協調，（甲子年的陽律是太宮。己卯年的陰呂是少宮。剛氣失守則律管聲音乖戾，柔氣孤立空虛則呂管不能應和。）像這樣三年後，就會轉變為大的疫病。

（土氣被壓抑，到三年之後，必定會發作而成為土疫。疫，就是溫疫。）要詳細辨別它的輕重，觀察它的淺深，在疫病將要來臨而可以針刺的時候，就進行針刺。

（鬱結輕微則病淺，鬱結嚴重則病深，觀察它將要發作的時間，可以針刺就立即針刺。）應當先補腎俞穴，（腎俞穴，在足太陽經上。土疫將要來臨，恐怕會傷害屬水的臟器，所以應當先補腎俞穴。舊注說：還沒有針刺時，先把針銜在口中溫暖後再用，使用圓利針。臨針刺時念咒語說：五帝上真，六甲玄靈，氣符至陰，百邪閉理。念誦三遍。從口中取出針，先刺入二分，留針六次呼吸的時間，然後再進針到三分，等到經氣感應到而緩緩出針，用手按壓針孔，讓受針人吞嚥三次氣，這樣還可以安定神魂。按：在《病能論》末尾王冰的注釋說：世傳的版本已經缺失了第七和第八兩篇，大概就是指《刺法論》和《本病論》這兩篇。可見這兩篇在王冰之前就已經亡佚了。《新校正》說：當今世上流傳的《素問》亡佚篇章，仍然假託王冰的名義作注，文辭道理鄙陋，沒有可取之處，這早已是明確的證據。所以此處以下的針刺咒語，可以知道不是王冰的筆墨。但是臨時誦讀它，或許也能讓人神志安定、心意專注罷了，所以一併收錄以備選擇使用。）三天之後，可以針刺足太陰經的輸穴。

（就是太白穴。土氣鬱結得很厲害，所以應當針刺這個穴位來疏泄土氣。舊注說：先用口銜針使針溫暖，將要下針時念咒語說：帝扶天形，護命成靈。誦讀三遍，然後刺入三分，留針七次呼吸的時間，等到經氣感應到，迅速出針。）又有下位的己卯之氣不能按時到來，而甲子之氣孤立無援的情況，接下來三年會發生土癘，其補瀉的方法，完全和甲子年的治法相同。

（甲子年在泉之氣，是陽明己卯的氣化。如果己卯的柔氣不能到達下方，那麼甲子的剛氣也會孤立於上方，三年之後，必定會發生土癘。癘，就是殺癘，也就是瘟疫這一類。針刺方法也相同。凡是甲己土運之年，上下失守的情況，其治法都是這樣。）針刺完畢之後。還不可以在夜間行走以及遠行，要讓身體保持七天的潔淨，清心靜氣，齋戒。

所有向來腎臟有長久疾病的人，可以在寅時面向南方，清淨精神，不胡思亂想，閉住氣息不呼吸七次，然後伸直脖子吞嚥氣體順勢嚥下，就像吞嚥很硬的東西一樣，這樣做七遍之後，再吞服舌下的津液，次數不限。

（這就是養氣還精的方法。舊注說：仙家吞嚥氣體，讓腹中鳴響直到臍下，這是子氣見到母元氣，所以稱為返本還元，長久吞服，能使根基深厚穩固。所以吞嚥氣和津液，稱為天池之水，能資助精氣血，盪滌五臟，先灌溉元海，又名離宮之水，又名玉池，又名神水，不可以吐掉，只可以吞服，用來補益精血，可以增益元海。我認為：人生的根本，就是精和氣罷了，精能夠生氣，氣也能夠生精，氣聚集精充盈那麼精神就旺盛，氣渙散精衰弱那麼精神就離去，所以修真的各種書籍，千言萬語，無非是闡明精、氣、神這三個字。然而這三者的運用，尤其以氣為先。所以《悟真篇》說：道從虛無中產生一氣，便從一氣產生陰陽，又古歌說：氣是增添壽命的藥物，津是延續生命的靈芝。世上的人們忙忙碌碌又慢慢行走，不知道向自身求取又去求誰呢？大概因為天地萬物都是由氣化生，氣存在則壽數也存在，氣耗盡則壽數也耗盡，所以生存是由於這個，死亡也是由於這個，這個氣不可以不寶貴，能夠寶貴自己的氣，就是延長壽命的方法。所以晉道成論述長生養性的要旨說：其關鍵在於存三、抱元、守一。三者，就是精、氣、神，它們的名稱叫三寶。抱元，就是抱守元陽真氣。守一，就是神靈。神在於心，心有本性，屬於陽，是為南方丙丁之火。腎能夠產生元陽成為真氣，其外泄成為精，是為北方壬癸之水。水代表命，命維繫於陰。這就叫做性命。實行三一之道，在於存想，向下進入丹田，抱守元陽，超過三五年，自然神志安定氣機平和，功德圓滿行為完備，這個道就成功了。諸如此類，雖然道家的議論非常多，然而無非是遵循本經中精氣的道理罷了。這一章說閉氣，就是用來養氣的方法。吞服津液，就是用來益精的方法。其中的下手功夫，只有蔣氏的《調氣篇》、蘇氏的《養生訣》、李真人的《長生十六字訣》都得到了其中的方法，足以作為入門的階梯。比如蔣氏《調氣篇》說：天地虛空之中都是氣，人身體空虛之處也都是氣。所以呼出濁氣，是身體中的氣；吸入清氣，是天地中的氣，人在氣中，就像魚游在水中。魚腹中得不到水出入就會死，人腹中得不到氣出入也會死，道理是一樣的。善於養生的人，必須明白調氣的原因。想要修習調氣之術的人，應當設置密室關閉門戶，安穩床鋪溫暖坐席，仰臥閉目，先練習閉氣，用鼻子吸入，漸漸使腹部充滿，等到閉氣時間長了，無法忍受時，就從口中細細地吐出，不可以一口就呼盡，氣息平定後再像之前那樣閉氣，開始時十次呼吸，或者二十次呼吸，就無法忍受，逐漸熟練後逐漸增多，只要能閉氣到七八十次呼吸以上，那麼臟腑胸膈之間，就都是清氣佈滿了。到了純熟的時候，當閉氣之時，鼻中只有一寸多長的短促呼吸，所閉住的氣，在體內像火一樣，蒸騰滋潤肺宮，一旦放鬆身體就像軟弱無力，神識好像離開身體，那種快樂那種美妙，有無法形容的狀態，大概是一氣流通表裡上下通徹潤澤的緣故。所閉住的氣逐漸消散，就恍恍惚惚恢復原狀。這個方法以多做為貴，以持久為功效，只要能在日夜之間行持一兩次，長久下去就會耳聰目明，精神完固，身體健康輕盈，百病消除。凡是調氣之初，務必身體安適氣息平和，不要與氣意相爭。如果不安適平和就停止，等到平和了再進行，長久而不疲倦就很好。閉氣就像降龍伏虎，必須通達其中的神妙道理。胸膈常常適宜空虛，不宜飽滿。如果氣有結聚停滯，不能宣通流暢，感覺到之後，就應當用吐法來消除它，比如呬、呵、呼、嘻、噓、吹這六字訣之類。不然的話就會像泉源堵塞，恐怕導致逆流，瘡瘍、中滿的禍患就會發生了。又比如蘇氏《養生訣》說：每夜在子時之後，寅時之前，披好衣服擁好被子，面向東方或南方，盤腿而坐，叩齒三十六次，兩手握固，支撐在腰腹之間，先必須閉目靜心，掃除雜念，然後閉上口和鼻，不讓氣體出入，稱為閉息，這是最道家的要妙。然後內觀五臟，存想心臟像炎火一樣，光明透徹，降下到丹田之中，等到腹部充滿氣息到極點，就緩緩出氣，不能讓耳朵聽到聲音，等到呼出氣息均勻調和，就用舌頭攪動唇齒內外，漱煉津液，津液滿口，就低頭嚥下，讓津液和氣體發出咕咕的聲音，必須用意念精進勇猛，用氣送入丹田中。氣息平定後又按照前面的方法進行，總共九次閉氣、三次吞嚥津液而停止。然後用左右手摩擦兩腳心，使湧泉之氣，向上通達頭頂，以及臍下、腰脊之間都讓熱氣透徹。然後用兩手按摩熨燙眼角、耳朵、頸項都讓它們非常發熱，仍然按捏鼻梁左右五七次，梳頭一百多次然後躺下，熟睡到天亮。又比如李氏十六字訣說：一吸便提，氣氣歸臍，一提便咽，水火相見。注釋說：上面十六個字，仙家稱為十六錠金，是極其簡單極其容易的妙訣。不分在官不妨礙政事，在俗不妨礙家務，在士不妨礙本業。只在一天十二時辰中，稍微得到空閒，以及行走、停留、坐著、躺臥，意念一到之處，就可以實行它。口中先須漱口三五次，舌頭攪動上下齶，仍然用舌頭抵住上齶，滿口產生津液，連同津液嚥下，發出汨汨的聲音。隨即從鼻中吸入一口清氣，用意念會合心和眼，寂靜地直接送到腹部臍下一寸三分丹田氣海之中，稍微停留一下，稱為一吸。隨即用下部輕輕像忍大便的樣子，用意念和力量提起，使氣回歸到臍，連同夾脊雙關、腎門，一路提上，直到後頂玉枕關，透入泥丸頂內，它上升而上，也不覺得氣向上出去，稱為一呼。一呼一吸，稱為一息。氣已經上升，隨即又像之前那樣發出汨汨有聲吞嚥下去，鼻子吸入清氣，送到丹田，稍微停留一下，又從下部像之前那樣輕輕提上，與臍相接而向上，這就是所謂的氣氣歸臍，壽命與天齊了。凡是吞嚥時口中有津液更好，沒有津液也要發出汨汨有聲吞嚥下去。像這樣一咽一提，或者三五口、或者七口九口、或者十二口、或者二十四口。要行就行，要止就止，只要不忘記，把它當作正事，不使它間斷，才是精進。如果有瘋癲疾病，見效尤其快速。長久實行它，祛病延年，形體改變，百病不發作，自然不飢不渴，安康健壯超過平常。實行一年，永遠杜絕感冒、痞積、逆滯，不發生癰疽瘡毒等疾病，耳聰目明，心力強健記憶力好，舊病都痊癒，長生可以期望。如果親近房事，在將要泄精還沒有泄的時候，也能用這個提呼咽吸的方法，運行使精氣回歸到元海，把握住春汛，不讓龍飛走，非常有好處。所謂造化在我手中，宇宙在我心中，功效無法描述。按以上三家的方法，如果依照蔣氏，那麼躺臥也可以，白天也可以；依照蘇氏，那麼坐著也可以，夜晚也可以；依照李氏，那麼空閒也可以，忙碌也可以。這三種說法，只有蘇氏稍微繁複，比較難於用力，然而其中也有可以採用的地方，但不應當拘泥罷了。所以或者用這個，或者用那個，取長補短，隨意去做，貴在得到自然，只要不勉強，那麼全身都是道，有什麼阻滯呢？長久而精通它，確實不止於祛除疾病而已。又看彭祖說：調和氣引導氣的方法，在密室關閉門戶，安穩床鋪溫暖坐席，枕頭高二寸半，端正身體仰臥，閉目閉氣，把鴻毛放在鼻子上不動，經過三百次呼吸，耳朵沒有聽到的，眼睛沒有看見的，心中沒有思考的，像這樣那麼寒暑不能侵襲，蜂蠆不能毒害，壽命一百六十歲，接近於真人了。這難道是虛假的言論嗎？然而總之，金丹的術數有上百種，其關鍵在於神水華池；玉女的術數有上百種，其關鍵在於還精采氣，這句話說對了。此外有說轉轆轤、運河車、到玉關、上泥丸的，都是說提氣；有說進用武火、出用文火的，是說吸氣要讓它壯盛，呼氣要讓它緩慢，都是說呼吸；有說赤龍攪水混、神水滿口勻的，都是說津液；有想火入臍輪、放火燒遍身的，都是說陽氣要讓它從下上升，來溫暖元海和三焦。再比如有的說龍虎，有的說鉛汞，有的說坎離，有的說夫婦，有的說導引，有的說栽接，追尋它們的宗旨，無非是這些罷了。雖然它們的名目非常多，但是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的，就是說出少入多罷了。醫道通於仙道，這是最重要的，聽到的人不要認為是異端，因而成為笑柄。濩，音護，流散的意思。）

假設丙寅年剛柔失守，（丙與辛相合，都屬於水運。寅申年是少陽司天，必定是厥陰在泉，厥陰屬巳亥而配合水運，那麼辛巳就是在泉的氣化。所以上為丙則下為辛，丙剛辛柔，只要有一個不正常，就都是失守了。丙申、辛亥年，它們的氣大體相同。）上方的剛乾失守，下方的柔氣不能獨自主持，（如果上年乙丑年司天之土氣不退位，那麼丙寅年的水運雖然屬剛，也不能遷正，其氣反而虛弱。丙不能正常在位，那麼辛柔在泉獨自居於下方，也失守了。）中間的水運並非太過，不可以固執地按照常法來確定，（丙雖然是陽水，但如果有所制約，就不是太過，不可以認為是有餘而固執地使用常法。）布散於天的氣雖然有餘卻失守於上，不能正常，天地之氣不相合，就會導致律呂音聲異常，（陽年布散於天的氣雖然有餘，但如果上下失守，那麼天地就不相合，在丙寅年的陽律，則太羽之音無聲，在辛巳年的陰呂，則少羽之音不應和。）像這樣就是天運失序，三年之後會轉變為疫病。

（水氣鬱結的發作，三年後會轉變為水疫。）要詳細辨別它的輕重，差異有大有小，疫病到來的時間，輕微的就在三年後，嚴重的就在頭三年，（氣微則疫小，氣甚則疫大，疫病有小大，所以到來的時間有快慢。）應當先補心俞穴，（心俞穴，在足太陽經上。水邪將要到來，恐怕會傷害屬火的臟器，所以應當先補心俞穴來鞏固其根本。舊注說：使用圓利針，在口中讓它溫暖，然後用手按壓穴位，感覺到經氣活動，就念咒語說：太始上清，丹元守靈。誦讀三遍。先想像有火光在穴位下面，然後刺入同身寸的一分半，留針七次呼吸的時間，等到經氣到來，再進針三分，用手彈針，讓氣到達針尖，感覺到經氣活動而緩緩出針，然後用手按壓穴位，讓受針人閉氣三次呼吸並吞嚥氣體。）五天之後，可以針刺腎經的合穴。

（就是足少陰經的陰谷穴。水邪將要到來，所以應當針刺這個穴位來疏泄它的氣。舊注說：使用圓利針，讓口中溫暖，先用手按壓穴位，就念咒語說：太微帝君，五氣反真，六辛都司，符扶黑雲。誦讀一遍。刺入同身寸的四分，等到經氣活動感應到就迅速出針。）又有下位的地甲子，辛巳之柔氣不依附於剛氣，也稱為失守，那麼地運都虛弱，三年後轉變為水癘，那麼針刺方法都像這樣了。

（地甲子，是總括在泉之氣化的說法。後面仿照此例。丙寅年在泉，是厥陰辛巳主管。如果辛巳之氣不能在下位遷正，這就叫做柔不附剛，三年之後，水氣鬱結發作而成為癘病，其針刺方法都如前所述。凡是丙辛水運之年，上下失守的情況，其治法都是這樣。）針刺完畢之後，要謹慎防止內心有大喜、大欲等情志活動，如果不忌諱，那麼其氣就會再次渙散，要讓他安靜七天，（用針之後，應當如此禁忌，否則無效。）要使心氣充實，就要讓他減少思慮。

（思慮則精神勞累，精神勞累則心氣虛弱，在水氣旺盛的時候，尤其應當謹慎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