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、六氣之復病治

黃帝說：六氣的復氣是怎樣的情況？

（所謂復，是報復的意思。六氣的盛衰無常，有所亢勝，就會有所復報。我認為：王冰說：大凡先有勝，後必有復。新校正引《玄珠》關於正化對化的義理說：正化是化令充實，對化是化令空虛，對化有勝就會有復，正化有勝而不會有復。反過來認為王冰的注釋不對。又有人說：甲丙戊庚壬陽年太過，有勝無復；乙丁己辛癸陰年不及，有勝必有復。這都是不通達的言論。勝復的道理，隨氣的盛衰而顯現，並沒有正化對化的區分。考查本經各篇，原本沒有這種說法。那些不及有復、太過無復的說法，大概是根據《氣交變大論》，凡是太過之運都不說復，只有不及的年份才有。《六元正紀大論》所記載的六十年運氣之紀，也只是不及之歲說復，而太過之年則沒有。似乎陽年太過，有勝無復。然而《五常政大論》說：發生的年份，不遵循其德性，則收氣來復。赫曦的年份，政令暴烈，臟氣就會來復。敦阜的年份，大風迅速到來，邪氣傷脾。堅成的年份，政令暴虐變化，長氣來救。流衍的年份，政令太過則化氣大行。這些都是就太過之年而言的，由此看來，陽年未嘗無復。只是陰年氣弱，彼來勝我，所以子必起而報之，所以叫做復。陽年氣強，沒有勝我的，只以我勝彼，所以承接就從而制約它。然而叫承叫復，本是一理，相繼而制的叫做承，因勝而報的叫做復，勝復相繼，本無隙縫，所以經文說有勝就會有復，無勝就沒有。勝到就復，沒有常數。又說：微小的復也微，嚴重的復也重。既然如此，氣的微甚，尚不可隨意增減，又哪有陰陽正對復與不復的道理呢？所以本篇不分太過不及之年，都有淫勝反勝相勝之氣，可見陽年未必全盛而反勝的有之，陰年未必全衰而淫勝的也有之，天地變化，消長無窮，只應隨厥氣的跡象而察方月之義，方可得到其奧妙；如果一定要拘泥文辭而損害其意旨，就差得太遠了。）岐伯說：問得多麼詳盡啊！

厥陰的復氣致病，表現為少腹堅硬脹滿，腹部拘急疼痛，樹木倒下、飛沙走石，裸蟲不能繁榮，厥陰心氣逆而心痛、汗出、嘔吐，飲食不能下嚥，入後又吐出，筋骨顫抖眩暈、四肢清冷，嚴重的則傳入脾臟，造成食痹而吐。

（厥陰風木的復氣，內應肝氣。少腹堅硬脹滿，是肝邪盛實。腹部拘急疼痛，是肝主筋膜，其氣急迫。偃木飛沙，是風木太甚。裸蟲不能繁榮，是木氣製抑土氣。厥心痛汗出，是肝邪乘胃，上凌心而陽氣外泄。飲食不能下嚥，入後又吐出，是脾受肝傷。掉是顫抖，眩是眩暈，是風淫所導致。風木太甚，必然兼有承製之化，所以手足清冷而厥。食痹，是食物不能消化，入後悶痛嘔汁，一定要吐出才罷休。）如果衝陽脈絕，死症不可治。

少陰的復氣致病，體內發生悶熱，煩躁、鼻塞、噴嚏，少腹絞痛，火氣顯現如同燃燒，咽喉乾燥。

（少陰君火的復氣，體內發生悶熱，煩躁、鼻塞、噴嚏，是火氣盛於中焦而向上炎燒。少腹絞痛，是火氣在陰分。火氣顯現如同燃燒、咽喉乾燥，是身表焦熱而火在喉部。大小便時通時止，是大腸或泄、或膀胱或癃閉，火氣居於二便。氣動於左，是陽氣升於東方。上行於右，是火氣必定乘金。咳嗽而皮膚痛、突然失音，肺主聲音，外合皮毛而受火邪傷害。心痛神昏不省人事，是心邪自實而神明逆亂。灑淅惡寒，戰慄譫妄，寒罷而熱，是水火相爭，熱極生寒。口渴想喝水，是津液亡失。少氣骨痿，是壯火消耗正氣，熱極傷精。隔腸不便，是熱結不通。外見浮腫、呃逆，是熱勝則腫，火氣上逆衝上。赤氣後化，是陽明先勝，少陰後復。流水不冰，是熱氣大行，介蟲不能繁盛，火盛製金。痱胗瘡疡、癰疽痤痔，是火克肺金而皮毛受病。火甚必傷肺，所以咳嗽、鼻淵由此發作。）如果天府脈絕，死症不可治。

太陰的復氣致病，濕氣變化大作，身體沉重、腹部脹滿，飲食不消化，陰氣上逆，胸中不適，水飲從內發作，咳嗽喘息有聲，大雨按時降臨，鱗蟲出現在陸地，頭頂疼痛沉重而顫抖抽搐尤其厲害，嘔吐而欲安靜，吐出清液，嚴重的則傳入腎臟，大小便瀉下無度。（太陰濕土的復氣，身體沉重、腹部脹滿，飲食不消化，是自傷同氣。陰氣上逆，胸中不適，是濕從寒化。水飲從內發作，喘咳有聲，是濕邪侵襲脾肺。大雨按時降臨，鱗蟲出現在陸地，是濕令流行。頭頂疼痛沉重而顫抖抽搐尤其厲害，是濕在三陽，筋脈濡軟無力。嘔吐而欲安靜，吐出清液，是寒濕內動。嚴重的則土邪傳腎，大小便瀉下無度，因為腎開竅於二便，而門戶失約。）如果太谿脈絕，死症不可治。

少陽的復氣致病，大熱將至，枯燥如同燃燒，介蟲因而耗損，驚厥抽搐、咳嗽、鼻衄，心熱煩躁，小便頻數、厭惡風，寒氣上逆，面色如浮塵，眼睛顫動抽搐，火氣從內發作，在上為口舌糜爛、嘔逆，血溢血泄，發作而為瘧疾，惡寒戰慄，寒到極點反而發熱，咽喉乾涸，口渴索要飲水，面色變為黃赤，少氣脈痿，化為水濕，傳變為浮腫，嚴重的則傳入肺臟，咳嗽而便血。（少陽相火的復氣，所以大熱到來而枯燥燃燒。介蟲屬金，所以被耗損。其病則驚厥抽搐、咳嗽、鼻衄，心熱煩躁，是火氣乘心肺。小便頻數、厭惡風，是表裡皆熱。寒氣上逆，面色如浮塵，眼睛顫動抽搐，是火氣內發，在上為口舌糜爛、嘔逆，血溢血泄，都是火炎於上，所以形色改變而逼迫血液妄行。發作而為瘧疾，惡寒戰慄，寒到極點反而發熱，是風火相爭而陰陽交並。咽喉乾涸，口渴索要飲水，是津液乾枯。面色變為黃赤，熱在脾則黃，在心則赤。少氣脈痿，是氣血受傷。化為水濕，傳變為浮腫，是因為氣蒸熱化，水道不通，而浮腫如泥。火盛必傷金，所以嚴重的傳入肺臟，咳嗽而便血。）如果尺澤脈絕，死症不可治。

陽明的復氣致病，清涼之氣大舉來臨，森林草木蒼白枯乾，毛蟲因而遭遇災病，生病於脅部，氣歸於左側，多太息，嚴重的則心痛、痞滿，腹脹腹瀉，嘔吐、咳嗽、呃逆、煩心，病在膈中，頭痛，嚴重的則傳入肝臟，驚駭筋脈攣急。（陽明燥金的復氣，所以清涼之氣大舉來臨，森林草木蒼白枯乾，毛蟲因而遭遇災病，是金剋木。病生於脅部，氣歸於左側，是肝木受傷。金氣盛則木氣鬱結、火氣衰弱而陽氣不達，所以多太息。嚴重的則心痛、痞滿，腹脹腹瀉，嘔吐、咳嗽、呃逆、煩心，是清邪在中。頭痛，是陰寒外束，熱聚於經脈。金強侮肝，所以發生驚駭筋脈攣急的病。）如果太衝脈絕，死症不可治。

太陽的復氣致病，寒氣上逆，水凝結成雨冰，羽蟲因而死亡，心胃生寒，胸中不利，心痛痞滿，頭痛多悲傷，時而眩暈跌倒、食慾減退，腰臀部反而疼痛，屈伸不便，大地凍裂、冰層堅硬，陽光不能主治，少腹牽扯睪丸，牵引腰脊，上衝心臟，吐出清水，以及呃逆，嚴重的則傳入心臟，多健忘多悲傷。（太陽寒水的復氣，其氣上逆，則水凝成雨冰。羽蟲屬火，水盛乃死。其病心胃生寒，所以胸中不利。心痛痞滿，是寒在膈間。頭痛多悲傷，是寒並於上而陽神虛。時而眩暈跌倒、食慾減退，是清陽失位而胃中寒。腰臀部反而疼痛，屈伸不便，是寒歸水藏而連及太陽經。地裂冰堅，陽光不能主治，是水令流行。少腹牽扯睪丸，牵引腰脊，上衝心臟，是寒客三陰，上侵君火。吐出清水，以及呃逆，是寒水侮土，胃脘無陽。寒甚者必乘心，心藏神，神不足則多健忘多悲傷。）如果神門脈絕，死症不可治。（神門，是心經的穴位。）黃帝說：好。怎樣治療呢？

厥陰的復氣致病，用酸味寒性藥物治療，用甘味辛味藥物輔助，用酸味瀉其實，用甘味緩其急。

少陰的復氣致病，用鹹味寒性藥物治療，用苦味辛味藥物輔助，用甘味瀉其實，用酸味收斂，用苦味發散，用鹹味軟化。

太陰的復氣致病，用苦味熱性藥物治療，用酸味辛味藥物輔助，用苦味瀉其實，燥其濕邪，泄其水濕。

少陽的復氣致病，用鹹味冷性藥物治療，用苦味辛味藥物輔助，用鹹味軟化，用酸味收斂，苦味辛味發散，發散不避熱，不要觸犯溫涼，少陰的治法與此相同。

陽明的復氣致病，用辛味溫性藥物治療，用苦味甘味藥物輔助，用苦味泄其實，用苦味下其結，用酸味補其虛。

太陽的復氣致病，用鹹味熱性藥物治療，用甘味辛味藥物輔助，用苦味堅固。

治療各種勝氣復氣致病，寒證用熱藥治療，熱證用寒藥治療，溫證用清藥治療，清證用溫藥治療，散證用收藥治療，抑證用散藥治療，燥證用潤藥治療，急證用緩藥治療，堅證用軟藥治療，脆證用堅藥治療，衰證用補藥治療，強證用瀉藥治療。

各自安定其正氣，必定要清靜，那麼病氣就會衰退去除，歸於其所主的臟腑，這是治療的大原則。

（這是總結前章淫勝反勝相勝相復的治療，都不出此法的範圍，這樣正氣得以安定，病氣衰退去除，陰陽宗主各有所歸，自然沒有偏勝的憂患，而治法全部在此了。脆音翠。）黃帝說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