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南政北政陰陽交尺寸反

（《素問·至真要大論》）黃帝問道：天地之氣，如何通過診察來觀察它呢？（《素問·五運行大論》這是想通過脈象來診察天地之氣。）岐伯回答說：天地之氣，勝復的作用，不表現在脈象診察上。古語說：天地之變化，無法通過脈象來診斷。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

（天地之氣，有正常也有變異。那些常態之氣表現在脈象診察上的，如春季脈弦、夏季脈洪、秋季脈毛、冬季脈石，以及厥陰之氣到來時脈弦，少陰之氣到來時脈鉤，太陰之氣到來時脈沉，少陽之氣到來時脈大而浮，陽明之氣到來時脈短而澀，太陽之氣到來時脈大而長，都是這一類。若是勝復之氣突然來臨，怎能立即改變脈象而表現在診察上呢？所以天地的變化，有不能通過脈象診察的，應當先從形證上尋求。如《氣交變大論》所說的「應常不應卒」，也是這個意思。）黃帝問道：間氣怎麼樣？

（間氣，是指司天在泉左右的間氣，而脈象也應當有所呼應。這種間氣，說它是常態則氣有變遷，說它是變異則每年有固定的方位。大概黃帝因上文說天地變化無法通過脈象診察，所以又列舉這種常中有變的情況，來尋求脈象的呼應。）岐伯回答說：跟隨氣所在的方位，在左右兩側等候呼應。

（氣在左側則左側呼應，氣在右側則右側呼應。左右，是指左右的寸脈尺脈。詳細說明見下文。）黃帝問道：怎樣等候呼應？

岐伯回答說：順從氣候就平和，違背氣候就生病。（氣至而脈也至，是順從氣候，所以說平和。氣至而脈不至，氣未至而脈卻來了，是違背氣候，所以會生病。《至真要大論》說：至而平和則正常，至而太過則生病，至而相反則生病，至而不至者生病，未至而至者生病，陰陽更易者危險。）不當其位者生病，（應在左側卻在右側，應在右側卻在左側，應在上部卻在下部，應在下部卻在上部。）交替移位者生病，（迭，就是更換。應當出現的脈象不出現而轉移到其他部位。）失守其位者危險，（出現克賊的脈象，而本位失守。）尺寸相反者死，陰陽交錯者死。

（這兩句的意義，一個是就尺寸而言，一個是就左右而言，都以少陰為主。如果陰應在尺部，則陽應在寸部；陰應在寸部，則陽應在尺部，左右也是如此。若陰所在之處，脈應不顯現反而顯現，陽所在之處，脈應顯現反而不顯現，在尺寸叫做反，在左右叫做交，都是死亡的徵兆。尺寸相反的，只有子午卯酉四年才有。陰陽交錯的，只有寅申巳亥辰戌丑未八年才有。如果只是尺寸如此，或只是左右如此，這是氣不呼應，不是反也不是交。）首先要確立年份，用以了解氣候，左右應有的呼應顯現，然後才能談論死生的逆順。

（首先要確立年份的南北政，以及司天在泉左右間氣應有的顯現，就能知道少陰君主所在的位置，脈應當不顯現，而逆順才能看出了。這一章的詳細義理，見於南北政圖說中，在《圖翼》二卷。）

黃帝說道：先生說診察陰陽所在而加以調整，論說中人迎與寸口相呼應，如同拉扯繩索般大小相等，叫做平（《素問·至真要大論》。論說，出自《靈樞·禁服篇》。這裡引用本論中診察陰陽的方法，以人迎寸口來說明。因為人迎在頭部，寸口在手部，陰陽相呼應，就大小相等，這就是平。）陰所在之處，寸口怎樣？

（陰，是指少陰。少陰所在之處，脈應當不在寸口顯現，不能不診察。）岐伯回答說：看年份的南北政，就能知道情況了。

（甲己二年為南政，乙庚丙辛丁壬戊癸八年為北政。南政位居南方而確定其上下左右，所以在人的脈象上則南方呼應於寸，北方呼應於尺。北政位居北方而確定其上下左右，所以北方呼應於寸而南方呼應於尺。另一種說法：五運以土為尊，所以只有甲己土運為南政，其他都是北政。有推原南北政圖說，在《圖翼》二卷。）黃帝說道：希望詳盡地聽您講解。

岐伯說道：北政的年份，少陰在泉則寸口不呼應（不呼應，是指脈來沉細而伏，不在手指下呼應。北政的年份，氣居北方而確定上下，所以尺部主管司天，寸部主管在泉。所以少陰在泉居於北方之中，則兩手寸口不呼應，乙丁辛癸卯酉年是這樣的。）厥陰在泉則右側不呼應（右，是指右寸。北政厥陰在泉，則少陰在右寸，所以不呼應，丙戊庚壬寅申年是這樣的。）太陰在泉則左側不呼應。

（左，是指左寸。北政太陰在泉，則少陰在左寸，所以不呼應，丙戊庚壬辰戌年是這樣的。）南政的年份，少陰司天則寸口不呼應（南政的年份，氣居南方而確定上下，所以寸部主管司天，尺部主管在泉，所以少陰司天居於南方之中，則兩手寸口不呼應，甲子甲午年是這樣的。）厥陰司天則右側不呼應（右，是指右寸。南政厥陰司天，則少陰在右寸，所以不呼應，己巳己亥年是這樣的。）太陰司天則左側不呼應。

（左，是指左寸。南政太陰司天，則少陰在左寸，所以不呼應，己丑己未年是這樣的。）各種不呼應的情況，反過來診察就能見到了。

（凡是南政的呼應在寸部的，那麼北政的呼應就在尺部；北政的呼應在寸部的，那麼南政的呼應就在尺部。用南北相反的方法來診察，那麼無論是寸部還是尺部的不呼應，都能見到了。）黃帝問道：尺部的診察怎樣？

（上文所說的，都是兩手的寸部不呼應，所以這裡又問兩手的尺部診察。）岐伯回答說：北政的年份，三陰在下面，則寸部不呼應；三陰在上面，則尺部不呼應。

（北政的年份，與南政相反，所以在下的主管寸，在上的主管尺。上下，就是司天在泉。）南政的年份，三陰在天，則寸部不呼應；三陰在泉，則尺部不呼應。

（南政的年份，與北政相反，所以在天主管寸，在泉主管尺。）左右相同。

（凡是左右寸尺的不呼應，都與前面相同，只有少陰所在的位置是其特有的。我個人認為：陰所在之處，脈不呼應，諸家的注釋都說六氣以少陰為君，君主象徵無為，不主宰時令之氣，所以少陰所到之處，其脈不呼應。這種說法很不對。少陰既是六氣之一，又哪有不管轄氣的道理？在天元紀大論中「君火以明、相火以位」之下，王氏注說君火在相火之右、只立名於君位、不立歲氣這句話，這在王氏本來就已經是錯誤的注釋，而諸家引用來解釋這裡，大概也是不得已而勉強解釋罷了，道理難道是這樣嗎？三陽三陰，是天地之氣。如《太陰陽明論》說：陽，是天氣，主管外部；陰，是地氣，主管內部。所以陽道實，陰道虛。這是陰陽虛實的自然之道。用日月來驗證，日為陽，其氣常常盈滿；月為陰，其光常常缺失。因此潮汐的盛衰，也隨月亮而有增減，這是陰道應有的道理，是可以知道的。人的經脈，就是天地的潮汐。所以三陽所在之處，其脈無不呼應，是因為氣有餘；三陰所在之處，其脈有不呼應的，是因為陽氣有不及，是因為氣虛。然而三陰之中，又只有少陰獨居其中，這又是陰中之陰。所以少陰所在之處不呼應，大概也是呼應天地的虛弱罷了，豈能說是君主不管事的意思呢？明智的人以為然否？本類前面第三章「君火以明」條下有按語，應當互相參考。）所以說知道要點的人，一句話就完了；不知道要點的人，就會流散無窮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

（要，就是陰陽所在之處。知道就不疑惑，不知道就會產生疑問，所以流散無窮而不能測知其要點。凡是這些脈象的顯現，特別是在因時令氣候而生病的情況下最多，雖然其中有些未必完全吻合，然而遇到有不呼應的脈象，便應當因此來推求診察其徵候。「知其要者」等幾句，與六元正紀大論相同，只是那裡說的是六元之紀，這裡說的是陰陽之要。見於後面第十七篇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