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天元紀（1）

（《素問·天元紀大論》全）黃帝問道：天有五行，統御五個方位，從而產生寒、暑、燥、濕、風；人有五臟，化生五氣，從而產生喜、怒、思、憂、恐。

（「御」是統治的意思，「位」是方位的意思，「化」是生化的意思。天有五行來統治五個方位，所以東方產生風，屬木；南方產生暑，屬火；中央產生濕，屬土；西方產生燥，屬金；北方產生寒，屬水。人有五臟來化生五氣，所以心化生火，其情志是喜；肝化生木，其情志是怒；脾化生土，其情志是思；肺化生金，其情志是憂；腎化生水，其情志是恐，這樣天人是相應的。《陰陽應象大論》中「思」寫作「悲」，詳見陰陽類第一，又詳見疾病類第二十六。）論中說五運相互承襲而分別主管一年，到一年的終了，周而復始，我已經知道了，希望聽聽它們與三陰三陽的氣候是怎樣配合的？

（「論」指的是前面第六節的《藏象論》。「終期之日，周而復始」是說一年一周而復始。三陰三陽，就是六氣。說氣有五運，又有六氣，五和六不相等，要怎樣把它們合起來呢？）鬼臾區叩頭拜了兩拜回答說：問得真明白啊！

五運陰陽，是天地的大道，萬物的綱紀，變化的根源，生長消亡的根本，神明的居所，怎能不通曉呢？！

（這幾句與《陰陽應象大論》相同，但這裡多「五運」二字，詳細註解見陰陽類第一。）所以萬物生長叫做化，（萬物的生長，都是陰陽之氣變化而成的。）事物發展到極點叫做變，（盛極必衰，衰極復盛，所以事物到極點必定會變。《六微旨大論》說：事物的生長順從於化，事物的極點由變而來，變化相互逼迫，是成功失敗的緣由。《五常政大論》說：氣開始時產生變化，氣消散後有形體，氣散布時繁衍培育，氣終結時景象變化。）陰陽變化不可測度叫做神，（沒有刻意去做而自然成就叫做不測，所以稱為神。這是就天道而言。）神的作用沒有固定模式叫做聖。

（神的作用，變化莫測，所以說沒有固定模式。沒有固定模式，是廣大而能化育的名稱。《南華天運篇》說：沒有固定模式的傳遞，應對萬物而不窮盡。所以稱為聖。這是就人道而言。）變化的功用，（用，是功用。天地陰陽的道理，有本體有作用。陰陽是變化的本體；變化是陰陽的作用。下文承接上文而闡明神用的道理。）在天稱為玄，（玄，是深遠的意思。天道無窮，所以在天稱為玄。）在人稱為道，（道，是眾多奧妙的名稱。只有人能夠運用它，所以在人稱為道。）在地稱為化，（化，是化生。萬物的生長休息出自地，所以在地稱為化。）化生五味，（由化來生成萬物，有萬物就有味道，所以化生五味，出自地。）道生智慧，（有道就有作為，有作為就有智慧，所以道生智慧，存在於人。）玄生神。

（玄遠就不可測度，不可測度則神存在，所以玄生神，根源於天。）神在天表現為風，在地表現為木；（此以下都是說明神化的作用。神是以氣來說的，所以在天上無形的為風，在地上成形的為木，風和木同氣，是東方的化育。其餘類推。）在天表現為熱，在地表現為火；（熱與火同氣，是南方的化育。）在天表現為濕，在地表現為土；（濕與土同氣，是中央的化育。）在天表現為燥，在地表現為金；（燥與金同氣，是西方的化育。）在天表現為寒，在地表現為水。

（寒與水同氣，是北方的化育。從「在天為玄」到這裡，與《五運行大論》相同，見藏象類第六。）所以在天為氣，在地成形，（氣就是上文提到的風、熱、濕、燥、寒，形就是上文提到的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，這裡列舉五行的大類來說明，以顯示萬物的生長，無不質料具備於地而氣運行於天。）形和氣相互感應而化生萬物。

（形，屬陰。氣，屬陽。形氣相互感應，是陰陽結合，結合就化生萬物。所以《寶命全形論》說：天地之氣相合，命名為人。正是這個意思。）然而天地，是萬物的上下。

（天覆蓋萬物，所以在上。地承載萬物，所以在下。如果以司天在泉來說，也同樣是上下。）左右，是陰陽的道路。

（左為陽主升，所以陽道向南運行。右為陰主降，所以陰道向北運行。這就是陰陽的道路。如同司天在泉的左右四間，也是這個意思。）水火，是陰陽的徵兆。

（徵，是證據。兆，是顯現。陰陽的證據，表現在水火；水火的作用，表現在寒暑。所以陰陽的往復，寒暑顯示其徵兆，就是這個意思。以上幾句，與《陰陽應象大論》稍有相同，見陰陽類第一。）金和木，是生成的終結和開始。

（金主管秋季，它的氣收斂而成就萬物；木主管春季，它的氣發揚而生長萬物，所以是生成的終始。按：上文水火金木，是五行中的四行，各有其作用，唯獨不說土是為什麼？因為土德居中，凡是這四者，缺了土就不行，所以兼有四氣的作用而寄旺於四季，因此不能分別列舉來說。）氣有多有少，形有盛有衰，上下相互感應而損益就顯現了。

（在天的氣有多有少，所以陰陽有三等的區分。在地的形有盛有衰，所以五行有太和少的差異。上下相互感應，就是形氣相感應的意思。因為天氣下降，氣流到地，地氣上升，氣升騰到天，升降互相依賴，那麼氣運太過、不及、勝復、微甚的變化而損益就顯現了。本類各篇所說的，都是闡明損益的意義，應當詳細考察。）黃帝說：希望聽聽五運主四時是怎樣的？

（主管四時的命令。）鬼臾區說：五氣運行，各自完成一年的日期，不僅僅主管一個季節。

（「各終期日」是說五運各自主管一年而完成其日期，比如甲己年、土運統治之類就是這樣，不僅僅主管四時而已。）黃帝說：請說說它所說的意思。

鬼臾區說：我長久考究《太始天元冊文》說：太空遼闊無邊，是造化之本原的開始，（《太始天元冊文》，是太古的文章，用來記載天元。太虛，就是周敦頤所說的無極，張載所說的由太虛而有天的名稱。廖廓，是空虛而沒有邊際的意思。肇，開始。基，建立。化元，造化的本原。廓，苦郭切。肇音趙。）萬物依靠它開始，五運周天運行不止，（資始，是萬物憑藉化元而開始生長。終天，是五行在天運中運行無窮無盡。）散布真氣和靈明，總管坤元，（布，是散布天元之氣，無所不至。氣有真氣，是變化的契機。物有靈明，是良知。雖然萬物的形氣稟受於天地，但地也是天中的物體，所以《易經》說：偉大的乾元，萬物由此開始，於是統領天。至極的坤元，萬物由此生長，於是順承天。又說：生成形象叫做乾，效法而成叫做坤。那麼坤的元，不外乎乾的元，所以說總統坤元。）九星明亮懸掛，日月五星周流運轉，（九星是：天蓬一、天芮二、天衝三、天輔四、天禽五、天心六、天任七、天柱八、天英九。見於《補遺本病論》，以及詳細的九宮星野圖，現在奇門陰陽家都使用它們。七曜，是日月五星，《舜典》稱之為七政。七者像緯星，運行於天，有慢有快，有順有逆，所以說周旋。）有陰有陽，有柔有剛，（陰陽，是天道。柔剛，是地道。《易經·繫辭》說：確立天的道理，是陰和陽；確立地的道理，是柔和剛。邵雍說：天之大，陰陽概括了它；地之大，剛柔概括了它。所以天道資助開始，只是陰陽而已；地道資助生長，只是剛柔而已。然而剛就是陽的道理，柔就是陰的道理，所以又說動靜有常規，剛柔就此判別。這裡又把陰陽剛柔，合併天地而總說。）暗和明已經定位，寒暑交替運行，（陽主管白天，陰主管夜晚，這是一天的暗和明。從月末到月初，從弦月到望月，這是一月的暗和明。春夏主管陽而生長，秋冬主管陰而收藏，這是一年的暗和明。暗和明確定其位置後，寒暑就跟著交替了。弛張，就是往來。）不斷化生，萬物都顯著。

（《易經》說：雲氣運行，雨水降落，各類事物流動成形。又說：天地之氣交合，萬物變化純厚。這就是為什麼生生不息，變化無窮，而萬物都顯著了。章，是彰顯的意思。）我傳承十代，就是說的這個道理。

（是說傳授學習的時間久遠，總共十代到現在，就是這個道理。以上各種意義，應當與陰陽類各章參看。）

黃帝說：好。什麼叫氣有多少，形有盛衰？鬼臾區說：陰陽之氣，各自有多有少，所以稱為三陰三陽。形有盛衰，是說五行的治理，各有太過和不及。

（此以下都是說明形氣的盛衰。陰陽之氣各有多有少，所以厥陰是一陰，少陰是二陰，太陰是三陰，少陽是一陽，陽明是二陽，太陽是三陽。形有盛衰，比如木有太角、少角，火有太徵、少徵，土有太宮、少宮，金有太商、少商，水有太羽、少羽，這是五行的治理，各有太過和不及。）所以當開始時，有餘去了，不足就跟著來；不足去了，有餘就跟著來，（這是氣運交替消長。始，是先。隨，是後。以六十年常規來說，比如甲去則乙來，甲是太宮，乙是少商，這是有餘去了，不足跟著來。乙去則丙來，乙是少商，丙是太羽，這是不足去了，有餘跟著來。每年的情況都是這樣。以盈虛的勝負來說，比如火旺則水必然乾涸，水盛則火必然熄滅，陰衰則陽湊近它，陽衰則陰湊近它，都是先去後隨的意思。因為氣運的消長，有盛必有衰，有勝必有復，往來互相因循，強弱互相疊加，而變化由此產生了。）知道迎接知道跟隨，氣就可以預期。

（迎，是迎接它的到來。隨，是隨從它的離去。比如時令有盛衰，那麼氣候到來就有快慢，到來與不到來，必須預先知道，這就是知迎。氣運有勝復，勝微則復也微，勝甚則復也甚，其微其甚，必須預先知道，這就是知隨。知道迎和隨，那麼一年的氣運可以預期，而天和之氣可以自我保全了。）與司天之氣相應的叫做天符，承受歲運之氣的叫做歲直，三者相合叫做治。

（符，是符合。承，是下位奉承上位。直，是會合。應天為天符，比如丁巳、丁亥年，是木氣相合；戊寅、戊申、戊子、戊午年，是火氣相合；己丑、己未年，是土氣相合；乙卯、乙酉年，是金氣相合；丙辰、丙戌年，是水氣相合。這十二年，中運與司天之氣相同，所以叫做天符。承歲為歲直，比如丁卯年，是木承木；戊午年，是火承火；乙酉年，是金承金；丙子年，是水承水；甲辰、甲戌、己丑、己未年，是土承土。這是以年支與歲運同氣相承，所以叫做歲直，也就是歲會。然而不分陽年陰年，只取四正之年為四直承歲，比如子、午、卯、酉就是。只有土沒有固定位置，寄旺於四季的最後一個月，各十八天有餘，那麼就通論承歲，比如辰、戌、丑、未就是，總共八年。三合為治，是說天氣、運氣、年辰三者，凡是天符、歲會之類，都不外乎這三者。如果上（司天）、中（中運）、下（在泉）三氣都相合，就是太一天符，比如乙酉年金氣三合，戊午年火氣三合，己丑、己未年土氣三合就是這種，共四年。以上詳細註解，見《圖翼》第二卷天符歲會圖說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