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、刺灸癲狂

（出自《靈樞經·癲狂篇》《素問·長刺節論》《通評虛實論》）

眼角向外偏斜連接面部的是銳眥，在內側靠近鼻子的為內眥；上面的為外眥，下面的為內眥。

（《靈樞·癲狂篇》。目眥，就是眼角。眼的外角叫做銳眥，眼的內角叫做內眥，這是從中外部位來說。如果以上下來說，那麼眼的上瞼也叫做外眥，眼的下瞼也叫做內眥。按：本篇所討論的，是癲狂厥逆之病，而這節所說的目眥似乎與之不相關，這是為什麼呢？大概是因為癲狂等疾病，必須診察神氣，想要診察神氣，應當從眼睛開始。而且內眥外眥、上瞼下瞼，各有分屬，疾病在哪一條經，在這裡可以驗證，所以首先提出來，是告訴人們要知道先從這裡診察。眥音漬。）癲疾初起時，先表現為不快樂，頭沉重疼痛，眼睛上視發紅，症狀劇烈發作到極點後就心煩，在額部診察病色，應該取手太陽、手陽明、手太陰經的穴位針刺，等到血色改變後才能停止。

癲疾發作時，出現口角歪斜、哭叫呼喊、喘息心悸症狀的，應該診察手陽明、手太陽經， 左側痙攣的就針刺右側，右側痙攣的就針刺左側，等到血變色後才能停止。

癲疾發作時，先出現角弓反張僵硬，然後脊背疼痛，應該診察足太陽、足陽明、足太陰、手太陽經，取穴針刺，等到血變色後才能停止。

（反僵，就是角弓反張僵直倒下。足太陽經的委陽、飛陽、僕參、金門，足陽明經的三里、解谿，足太陰經的隱白、公孫等穴位都可以主治。手陽明經的穴位與前同。僵音姜。）治療癲疾的人，應當經常與病人住在一起，觀察應當取穴的部位。

發病時，看到有病的經脈就針刺瀉血，把血放在瓠瓜做的壺中，到病人發作的時候，如果血單獨動了，就不用其他治療；如果血不動，就灸骶骨二十壯，骶骨就是長強穴。

（凡是治療癲疾，必須經常與病人住在一起，這樣才能觀察疾病在哪條經，以及應當取穴的部位，不至於有錯誤。所以在病發的時候，看到有病的地方，刺出其血來檢驗是否可以灸。如果前面病發作而瓠中的血不動的，才可以灸。骶骨，就是督脈的長強穴。瓠音戶。骶音氐。）骨癲疾的患者，顑部和牙齒各腧穴分肉之間都充滿邪氣，只有骨頭突出，伴有汗出、煩躁。若嘔吐大量涎沫，氣向下泄，就是不治之證。

（骨癲疾，是病深在骨。其顑部和牙齒各穴分肉之間，都是邪氣堵塞，所以感到脹滿。形體則瘦弱，只有骨頭突出，汗出於外，煩悶在內，已經是危重證候；如果嘔吐大量涎沫，氣泄於下的，更是脾腎俱敗，必定不可治療。顑音坎，又海敢切，含義詳見經絡類十三。悗，美本切，又音瞞。）筋癲疾的患者，身體倦怠攣急，脈搏緊急粗大，針刺項部大經的大杼穴。嘔吐大量涎沫，氣向下泄的，是不治之證。

（筋癲疾，是病在筋。其身體倦怠拘攣，脈象急大，應當針刺項下足太陽經的大杼穴。如果上見嘔沫，下見泄氣，也是不治之證。）脈癲疾的患者，突然暈倒，四肢的經脈都脹滿而弛緩。

脈搏脹滿的，全部刺出血液；脈搏不脹滿的，灸挾項兩旁的足太陽經，灸腰部的帶脈，距離腰部三寸處，以及各分肉之間和四肢的腧穴。嘔吐大量涎沫，氣向下泄的，是不治之證。

（脈癲疾，是病在血脈。暴僕，就是突然倒下。縱，是弛緩的意思。治療這類病，如果脈搏脹滿，就全部針刺放血。如果脈搏不脹滿，就灸足太陽經挾項的天柱、大杼穴，又灸足少陽經的帶脈穴，這個穴位距離腰部大約三寸。諸分肉本輸，是說各經分肉之間以及四肢的腧穴，凡是脹滿弛緩的地方，都應當取穴針刺。如果嘔吐涎沫泄氣的，也不必治療。）癲疾病人，如果發作迅猛像狂病一樣的，是死證無法治療。

（癲病發於陰，狂病發於陽。所以《難經》二十難說：重陽者發狂，重陰者發癲。然而陽多有餘，所以狂病發作沒有定時，其症狀疾速而猛烈；陰多不足，所以癲病發作有定期，其症狀安靜而徐緩。這是癲狂的辨別要點。現在癲疾病人發作像狂病一樣的，是陽邪盛極而陰氣衰竭，所以死證無法治療。）

狂病初起時，先表現為自己悲傷，記憶力減退，容易發怒，容易恐懼的，是因為憂愁飢餓所致，治療取手太陰、手陽明經，血色改變後才能停止，並取足太陰、足陽明經。

（以下六節，都是說狂病。神氣不足就會悲，魂受傷就會狂忘不精明，志受傷就會容易忘記自己說過的話，肝氣乘脾就會苦怒，血不足就會容易恐懼，都是因為憂愁並且飢餓，導致臟氣受傷。取手太陰的太淵、列缺，手陽明的偏歷、溫溜，足太陰的隱白、公孫，足陽明的三里、解谿等穴位，都可以治療，必須等到血色改變後才能停止針刺。）狂病發作時，睡眠很少不覺得飢餓，自以為高尚賢能，自以為能言善辯聰明，自以為尊貴，喜好辱罵別人，日夜不停，治療取手陽明、手太陽、手太陰、舌下的廉泉、手少陰經，視其經脈充盛的都取穴針刺，不充盛的就放過。

（上節說始生，是疾病初生。這節說始發，是疾病形成而發作。其症狀為睡眠很少不覺得飢餓等等，狂病的發作，大致如此。手陽明、手太陽、手太陰經穴都如前所述。舌下，是任脈的廉泉穴。少陰，是心經的神門、少衝穴。在這些經脈中，必須看見充盛的都取穴針刺，如果其經脈不充盛就應當放過不針。各類治療都是如此。）狂言、驚悸、容易發笑、喜好歌唱娛樂、妄動不停，是因大恐懼所得，治療取手陽明、手太陽、手太陰經。

（恐懼傷志，所以出現驚悸、發笑、歌唱娛樂、妄動等症狀。手陽明、手太陽、手太陰穴位，都見前第二節。）狂病，出現幻視幻聽、容易呼叫的，是因為氣虛所致，治療取手太陽、手太陰、手陽明、足太陰、头部兩側的顑穴。

（氣衰則神怯，所以妄見妄聞而驚呼。手太陽、手太陰、手陽明、足太陰經穴位，都見前第二節和第四節。頭兩顑，含義也如前所述。）狂病病人吃東西很多，容易見到鬼神，喜歡暗笑而不表現在外的，是因為大喜傷神所致，治療先取足太陰、足太陽、足陽明經，然後取手太陰、手太陽、手陽明經。

（多食見鬼喜歡暗笑的，是因為大喜傷神所致。《難經》說：脫陽的人見鬼，脫陰的人眼睛失明。足太陰、足太陽、足陽明穴位，如前第四節。手太陰、手太陽、手陽明穴位，如前第二節。）狂病新發作的，不應有上述那些症狀的，先取曲泉左右動脈穴，以及經脈充盛的刺出血，病很快就好了，如果不好的話，就按照前面所說的方法取穴治療，灸骶骨長強穴二十壯。

（未應如此，是說狂病新起，還沒有像上文五節所說的那些症狀。應當先取足厥陰肝經的曲泉穴，左右都刺，以及各經脈充盛的都刺出血，很快病就會自己好，如果不好的話就應當按照前五節的方法取穴治療，仍然灸督脈的長強穴二十壯。）

病在諸陽脈，又寒又熱，各分肉之間又寒又熱的，叫做狂病（《素問·長刺節論》。陽氣偏勝就發為狂病，凡是病在諸陽分，而經脈分肉之間又寒又熱的，都是陽邪擾亂血氣，熱到極點就會生寒，所以病名為狂。）用針刺瀉其實邪的經脈，看到各部分都轉熱了病就好了才能停止針刺。

（刺之虛脈，是說瀉其充盛的經脈使之變虛。但是必須看到針下各部分都轉熱了，就是正氣來了邪氣退去，病好了才能停止針刺。）病初發作時一年發作一次的不容易治療，一月發作一次的也不容易治療，一月發作四五次的叫做癲病。

（陰氣偏勝就發為癲病。一年發作一次、一月發作一次的，是邪氣深入病位深遠，有宿疾根底，所以不容易治療。一月發作四五次的，是暴病而已，來得快去得也快，這是可以治療的。）針刺各分肉和諸經脈，如果沒有寒象的，用針調理，病好了就停止。

（各分肉和諸經脈，針刺方法如前所述。如果是沒有寒象的，那麼癲疾也有陽邪，或者瀉或者補，應當用針調理。按：《甲乙經》說：針刺各分肉如果脈象尤其寒的，用針補之。這仍然是說屬於陰證。）

針刺癇驚脈有五條（《素問·通評虛實論》。五脈如下文所述。癇音閒，就是癲病。）針刺手太陰經各五刺（針刺手太陰經的穴位，是經渠穴。各五，就是左右手各五痏。下面也如此。）太陽經五（也是就手太陽經穴位而言，應當是陽谷穴。）刺手少陰經絡旁的穴位一處（手少陰的經穴是靈臺，在絡穴通里的旁邊，所以叫做絡旁者一。）足陽明一處（也是說足陽明經穴解谿。）上踝五寸刺三針。

（足少陽膽經的絡穴，是光明穴。三針，就是三痏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