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、繆刺巨刺（1）

（《素問·繆刺論》全）黃帝問道：我聽聞繆刺，但不了解它的含義，什麼是繆刺？

（繆，是異的意思。左邊有病刺右邊，右邊有病刺左邊，刺的位置不同，所以稱為繆刺，治療的是停留在絡脈中的奇邪。）岐伯回答說：邪氣侵犯人體，必定先停留在皮毛，停留不離去，就進入孫脈，停留不離去，就進入絡脈，停留不離去，就進入經脈，然後向內連及五臟，散佈到腸胃，陰陽都受到影響，五臟於是受傷，這是邪氣從皮毛進入，最終到達五臟的次序，如此就應該治療它的經脈。

（邪氣從淺到深而最終到達五臟的次序，應當治療它的經脈。治療經脈，是十二經穴的正常刺法，還不是繆刺的範疇。）現在邪氣停留在皮毛，進入孫絡，停留不離去，閉塞不通，不能進入經脈，於是流溢到大絡而產生奇病。

（大絡，是十二經分支別出的絡脈。病在支絡，運行不循經脈，所以稱為奇邪。）邪氣侵犯大絡的，左邊注入右邊，右邊注入左邊，上下左右與經脈相關，而分佈在四肢末端，它的氣沒有固定位置，不進入經脈的俞穴，這就叫做繆刺。

（分支而橫行的叫做絡，邪氣侵犯大絡，所以左邊注入右邊，右邊注入左邊。分佈在四肢末端而氣沒有固定位置，所以應當用繆刺來治療。）黃帝說：我想聽聽繆刺用左邊取右邊、用右邊取左邊的方法是怎樣的？它與巨刺有什麼區別？

岐伯說：邪氣侵犯經脈，左邊邪氣盛則右邊發病，右邊邪氣盛則左邊發病，也有轉移變化的，左邊疼痛還未停止而右邊的脈象已經先出現病變，這樣的情況必須用巨刺法治療，必須刺中它的經脈，而不是絡脈。

（繆刺的方法是左邊取右邊，右邊取左邊，巨刺也是這樣。但巨刺，是刺大經脈，所以稱為巨刺。繆刺，是刺大絡脈，不同於經脈，所以稱為繆刺。都是用於治療疾病左右轉移的。巨刺的含義出自前面第五章。）所以絡脈的病，它的疼痛與經脈部位不同，所以稱為繆刺。（絡脈淺、經脈深，絡脈橫行、經脈縱直，所以它們的病位不同。）

黃帝說：我想聽聽繆刺是怎樣的？如何取穴？岐伯說：邪氣侵犯足少陰經的絡脈，使人突然心痛、腹部暴脹，胸脅部支撐脹滿。

（足少陰經的別絡，併入本經上行到腎，從腎向上貫穿肝和膈，走向心包，所以病證如此。）沒有積塊的，刺然骨前面的部位出血，大約一頓飯的時間就會好；（疾病雖然如上所述但體內沒有積聚的，刺然骨前面，就是足少陰經的滎穴，然谷穴。食頃，就是一頓飯的時間。後面仿此。王冰說：刺此處多出血，使人立刻感到飢餓想吃東西。）如果沒好，就左邊有病取右邊，右邊有病取左邊。

（如果疾病沒好，病在左邊的取右邊然谷穴，病在右邊的取左邊然谷穴，這就是繆刺的方法。其餘以此類推。）疾病剛發作的，取穴後五天就會好。

（疾病剛發作的，邪氣還不深，雖然不能立刻痊癒，也不過五天就會好。）

邪氣侵犯手少陽經的絡脈，使人喉嚨腫痛、舌頭捲曲，口乾心煩，手臂外側疼痛，手不能舉到頭部。

（手少陽經的分支別絡，向上出缺盆，上項部，注入胸中，與心主經相合；它的主經出於手臂外側兩骨之間，貫穿肘部上肩，所以病證如此。）刺手中指旁邊的次指（即無名指）爪甲上，距離指甲端如韭菜葉寬度的地方各刺一次（中指應當作小指，指的是手少陽經的井穴，關衝穴。左右都刺，所以說各一痏。痏，讀音委或偉，是刺的瘢痕。）強壯的人立刻會好，年老的人過一會兒就好，左邊有病取右邊，右邊有病取左邊，這是新發的疾病幾天就會好。

（上面說左右各刺一次，是因為左右都有病。這裡說左邊取右邊、右邊取左邊，是因為疾病有偏重在一邊。都是繆刺的方法。後面以此類推。新病幾天就好，大概是說有不能立刻好的，如果是新病，也不過幾天就會好。）

邪氣侵犯足厥陰經的絡脈，使人突然發生疝氣劇痛。（足厥陰經的別絡，沿著小腿向上到睪丸並連結到陰莖，所以發生疝痛。）刺足大趾爪甲上與肉交界的地方各一次（這是足厥陰經的井穴，大敦穴。）男子立刻會好，女子過一會兒就好，左邊有病取右邊，右邊有病取左邊。（男子屬陽女子屬陰，陽氣到得快，陰氣到得慢。）

邪氣侵犯足太陽經的絡脈，使人頭部、項部、肩部疼痛。（足太陽經的分支，從頭頂下行，再出來別行向下到項部，沿著肩胛內側，所以發生這種病。）刺足小趾爪甲上與肉交界的地方各一次，立刻就好；（足太陽經的井穴，至陰穴。）如果沒好，刺外踝下方三次，左邊有病取右邊，右邊有病取左邊，大約一頓飯的時間就會好。

（外踝下方是足太陽經的郄穴，金門穴。三痏，就是刺三次。一天刺一次，有效就停止。食頃的含義見前面。）

邪氣侵犯手陽明經的絡脈，使人胸中氣滿，喘息而脅肋部支撐脹滿，胸中發熱。

（手陽明經的脈，向下進入缺盆，絡肺下膈，它的分支從缺盆上行到頸部，所以發生這種病。）刺手大指旁邊的次指（食指）爪甲上，距離指甲端如韭菜葉寬度的地方各刺一次，左邊有病取右邊，右邊有病取左邊，大約一頓飯的時間就會好。（手陽明經的井穴，商陽穴。）

邪氣侵犯臂掌之間，導致不能彎曲。刺其手腕後方（邪氣侵犯臂掌之間，是手厥陰經。踝後，是指手腕兩側的骨突，兩骨中間的後方，就是內關穴。內關是手厥陰經的絡穴，所以應當取它。）先用手指按壓感到疼痛的地方再刺。

根據月亮的盈虧作為刺數，月亮新生（初一到十五）第一天刺一次，第二天刺兩次，第十五天刺十五次，第十六天刺十四次。

（月亮的死生，隨著日子的盈缺來決定數目。所以從初一到十五，月亮一天天變圓，這是生數，應當每天增加一次刺，一痏就是一次刺，到第十五天，逐漸增加到十五次。從十六到三十日，月亮一天天變缺，這是死數，應當每天減少一次刺，所以十六日只有十四次，減少到月底，只剩一次。大概每天刺一次，以朔日望日作為增減的標準。）

邪氣侵犯足陽蹺脈，使人眼睛疼痛從內眼角開始。（陰蹺脈和陽蹺脈，都起於足跟，它們的氣上行，都連屬於內眼角，所以病證如此。）刺外踝下方半寸左右的地方各兩次，左邊有病刺右邊，右邊有病刺左邊，大約行走十里路的時間就會好。

（外踝下方半寸左右，是足太陽經的申脈穴，也是陽蹺脈所生的地方，所以適宜刺它。）

人如果有墜落跌傷，惡血停留在體內，腹中滿脹，大小便不通。

先服用通利的藥物，這是上部損傷了厥陰經的脈，下部損傷了少陰經的絡，刺足內踝下方、然骨前面的血脈出血（先服用通利的藥物，是為了驅逐停留在體內的瘀血。凡是墜落跌傷的人，必定病在筋骨，所以上部損傷厥陰經的脈，因為肝主筋；下部損傷少陰經的絡，因為腎主骨。刺然骨前面出血，就是少陰經的絡。）再刺足背上的動脈（足厥陰經的俞穴，太衝穴。按：王冰認為是陽明經的衝陽穴，似乎與此無關。）如果沒好，刺足大趾三毛（大敦穴）上各一次，見血立刻就好，左邊有病刺右邊，右邊有病刺左邊。

（足厥陰經的井穴，大敦穴。）容易悲傷、驚恐、不快樂，刺法如同右方所述。（墜落跌傷陰分，神氣散失，所以容易悲傷驚恐不快樂。）

邪氣侵犯手陽明經的絡脈，使人耳聾，有時聽不到聲音。（手陽明經的別絡進入耳中，所以發生耳聾。）刺手大指旁邊的次指（食指）爪甲上，距離指甲端如韭菜葉寬度的地方各刺一次，立刻就聽到聲音；（手陽明經的井穴，商陽穴。）如果沒好，刺中指爪甲上與肉交界的地方，立刻就聽到聲音。

（中指爪甲上，是手厥陰經的井穴，中衝穴。因為心主經的脈出於耳後，與少陽經在完骨下方相合，所以適宜取它。）那些完全聽不到聲音的，不可以刺。

（有時還能聽到聲音的，尚可治療；那些完全聽不到的，絡氣已經斷絕，刺也沒有益處，所以不可以刺。）耳中感覺有風聲的，也按照這樣的次數刺，左邊有病刺右邊，右邊有病刺左邊。

（耳中像有風聲的，雖然耳聾但還能聽到一些，所以適宜像前面那樣次數刺，應當左右繆刺取穴。）

凡是痹證來去不定、遊走沒有固定位置的，在分肉之間疼痛的地方進行刺法。

根據月亮的盈虧作為刺數，用針的人根據氣血的盛衰來決定刺的次數，刺的次數超過了當日的數目就會耗損正氣，達不到當日的數目則邪氣不能瀉出，左邊有病刺右邊，右邊有病刺左邊，病好了就停止；如果沒好，再按照此法刺。

（在分肉之間疼痛的地方進行刺法，意思是隨疼痛所在，尋找其絡脈而進行繆刺。）月亮新生第一天刺一次，第二天刺兩次，逐漸增多，第十五天刺十五次；第十六天刺十四次，逐漸減少。

（這就是月亮死生的數目，含義同前。按：本篇以月亮死生為刺數，如上節說：用針的人根據氣血盛衰來決定刺的次數，刺的次數超過了當日數目就會耗氣，達不到數目則邪氣不瀉。這是根據氣候的刺數。看前面第二十九章說：厥陰少陽，每天取一次；太陰陽明，每天取兩次；少陰太陽，兩天取一次。這又是各經也有刺數。應當與此參酌使用而區分其盛衰，才能盡善。）

邪氣侵犯足陽明經的絡脈，使人鼻塞、鼻出血、上牙齒寒冷。（足陽明經的脈，起於鼻樑上端凹陷處，向下沿鼻外側進入上齒，所以絡脈病如此。）刺足中趾和次趾（第二、三趾）爪甲上與肉交界的地方各一次，左邊有病刺右邊，右邊有病刺左邊。

（中趾和次趾，都是足陽明經脈所出的地方，就是厲兌穴的次序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