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七、五亂之刺

（出自《靈樞·五亂篇》全文）黃帝問：人體的十二條經脈，分別對應五行，又可分為四時。什麼情況下會失調而混亂？什麼情況下會恢復正常而得到調治？

岐伯回答：五行有其固定的順序，四時有其明確的劃分。人體與之相順應就能得到調治，相違逆就會混亂。黃帝問：什麼叫做相順應？

岐伯回答：十二條經脈，是與一年中的十二個月份相對應的；十二個月份，又可劃分為四季；四季，即春、夏、秋、冬，它們的氣候特點各不相同。

營氣和衛氣相互協調運行，陰陽已經調和，清氣與濁氣不相互干擾，像這樣就是順應了自然規律而得到調治。

（以下說的是一時之間氣血的錯亂，並非指有舊疾根源的病變。氣本於五行，所以稱為五亂。）黃帝問：什麼叫做相違逆而混亂？

岐伯回答：清陽之氣滯留在陰分，濁陰之氣充斥在陽分，營氣順著經脈運行，衛氣卻逆行，清氣與濁氣相互干擾，在胸中造成混亂，這就稱為大悗（胸中煩悶）。

（清氣屬陽，其性上升，若滯留在陰分就是混亂。濁氣屬陰，其性下降，若充斥在陽分就是混亂。營氣屬陰，性質精純專一，運行通常順著經脈。衛氣屬陽，性質剽悍滑疾，白天應當運行在陽分，夜晚應當運行在陰分。如果衛氣逆行，那麼陰陽就會相互侵犯，表裡相互干擾，在胸中造成混亂而成為悗悶，總的來說是由於衛氣的逆亂所致。悗，音悶。）所以，氣亂於心，就會感到心煩、沉默不語、低頭靜伏；氣亂於肺，就會俯仰不安、氣喘喝喝、兩手交叉於胸前呼吸；氣亂於腸胃，就會發生霍亂吐瀉；（氣在體內混亂的，向上在心肺，向下在腸胃。嘿，同默。俯，同俯，又音免。）氣亂於手臂和小腿，就會四肢厥冷；氣亂於頭部，就會發生厥逆，感到頭部沉重、眩暈甚至跌倒。

（氣在體表混亂的，向下在四肢，向上在頭部。）黃帝問：對於這五種氣亂的情況，針刺治療有什麼規律可循嗎？

岐伯回答：邪氣的到來有其途徑，邪氣的離去也有其途徑。能仔細辨明這些途徑，就可以說是掌握了養身的寶貴法門。

（道，是指邪氣來去的途徑。邪氣的到來和離去，必定有其途徑，知道這些途徑，那麼治療疾病就很容易，這可以說是保養身體的寶貝。按：這四句話，雖然以針刺為例來說，但實際上是治療法則的要領，不可不知。大凡疾病的產生，必定有其來源，這就是「有道以來」。知道它的來源而直接祛除它，這就是「有道以去」。能審察邪氣的途徑，那麼從外面入侵的，就從體表驅逐它；從內部產生的，就從裡層清除它。從上部來的可以宣散它，從下部來的可以通利它。由熱邪引起的，治療時不遠離寒涼；由寒邪引起的，治療時不遠離溫熱。由虛轉實的，先顧護其虛，如果沒有實邪就停止；由實轉虛的，先祛除其實邪，如果沒有虛損就停止。這些都是邪氣來去的途徑和相應的治法。俗話說：從哪裡來，就從哪裡去。這句話雖然淺顯，卻有深刻的含義，確實足以作為治療的法則。）黃帝說：好。希望聽您講講其中的道理。

岐伯回答：氣亂於心的，應取手少陰心經和手厥陰心包經的輸穴來治療。

（手少陰心經的輸穴，是神門穴。手厥陰心包經的輸穴，是大陵穴。）氣亂於肺的，應取手太陰肺經的滎穴和足少陰腎經的輸穴來治療。

（手太陰肺經的滎穴，是魚際穴。足少陰腎經的輸穴，是太谿穴。氣亂於肺卻取腎經的穴位，是因為足少陰腎經貫穿腎臟並聯絡肺臟。）氣亂於腸胃的，應取足太陰脾經和足陽明胃經的穴位來治療，如果效果不佳，再取足三里穴。

（取足太陰脾經的輸穴，是太白穴。足陽明胃經的輸穴，是陷谷穴。足三里也是足陽明胃經的穴位。）氣亂於頭部的，應取足太陽膀胱經的天柱穴和大杼穴；如果無效，再取足太陽膀胱經的滎穴和輸穴。

（天柱穴、大杼穴，都是足太陽膀胱經的穴位。不知，是指沒有療效。應當再取其滎穴和輸穴，即足太陽膀胱經的通谷穴和束骨穴。）氣亂於手臂和足部的，治療時應先刺破有瘀血的絡脈放出瘀血，然後再取手陽明大腸經、手少陽三焦經、足陽明胃經、足少陽膽經的滎穴和輸穴。

（手臂和足部的絡脈中有瘀血的，必須先放出其瘀血。病在手部就取手部的穴位，病在足部就取足部的穴位。手陽明大腸經的滎穴、輸穴，是二間穴、三間穴。手少陽三焦經的滎穴、輸穴，是液門穴、中渚穴。足陽明胃經的滎穴、輸穴，是內庭穴、陷谷穴。足少陽膽經的滎穴、輸穴，是俠谿穴、臨泣穴。）黃帝問：針刺的補法和瀉法是怎樣操作的？岐伯回答：緩慢地進針，緩慢地出針，這叫做導氣。補法和瀉法都沒有固定的形跡，這叫做同精。

（凡是進行針刺的補瀉操作，都以和緩為貴，所以應當緩慢進針、緩慢出針，目的在於引導氣機恢復正常。然而補法是引導正氣，瀉法是引導邪氣，總的來說都是在保護人體的精氣，所以說補瀉沒有固定形跡，稱為同精。）這並不是治療有餘或不足的病證，而是治療氣機逆亂的病證。

（這是說本篇所論述的針刺方法，不是為有餘或不足的病證而設立的，只是因為氣機逆亂，所以應當用引導的方法來治療。這是因為黃帝問到了補瀉的方法，所以再次提及以闡明其義。）黃帝說：多麼允當的道理啊，多麼明晰的論述啊，請把它刻錄在玉版上，命名為《治亂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