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（《靈樞·外揣篇》全）黃帝曰：余聞九針九篇，余親授其調，頗得其意。
白話
黃帝說：我聽說了關於九針的九篇文章，我親自受到教導，頗能領會其中的意旨。
針刺類
十二、內外揣
針刺類13 句
原文
（調，法度也。言頗得其詳也。）夫九針者，始於一而終於九，然未得其要道也。
白話
調，是法度的意思。說的是頗能領會其中的詳細內容。這九針，從一開始到九，但仍未得其要道。
原文
夫九針者，小之則無內，大之則無外，深不可為下，高不可為蓋，恍惚無窮，流溢無極，余知其合於天道人事四時之變也，然余願雜之毫毛，渾束為一可乎？
白話
這九針，小到無內，大到無外，深到無下，高到無上，恍惚無窮，流溢無極，我知道它們合於天道、人事、四時的變化，但我想把這些繁雜的內容�萃集如毫毛，渾融總結為一個系統，可以嗎？
原文
（始於一終於九者，盡天地之大數也。針數應之，故小則無內，大則無外，深則無下，高則無上，其於天道人事四時之變無所不合，故散之則雜如毫毛，約之則渾束為一。一者，欲得其要也。）岐伯曰：明乎哉問也。非獨針道焉，夫治國亦然。黃帝曰：余願聞針道，非國事也。
白話
從一開始到九終了，是窮盡天地的大數。針數與之相應，所以小到無內，大到無外，深到無下，高到無上，對於天道、人事、四時的變化無不相合，分散開來就繁雜如毫毛，總括起來就渾融為一。一，就是想要得到其中的要領。岐伯說：這個問題問得真明白。不僅是針灸之道如此，治國也是這樣。黃帝說：我只想聽針灸之道，不是想聽治國之事。
原文
岐伯曰：夫治國者，夫惟道焉，非道，何可小大深淺雜合而為一乎？
白話
岐伯說：治國之道也是如此，唯有道，才能將大小的、淺深的、繁雜的內容渾合為一。
原文
（至大至小，至淺至深，無不有道存焉！故治國有道，治針亦有道。必知乎道，乃可合萬變而為一矣！）黃帝曰：願卒聞之。岐伯曰：日與月焉，水與鏡焉，鼓與響焉。
白話
最大的最小的，最淺的最深的，無不有道存在其中！所以治國有道，治針也有道。必須懂得道，才能合萬種變化為一！黃帝說：希望詳細聽您說說。岐伯說：以日與月的關係為例，以水與鏡的關係為例，以鼓與聲響的關係為例。
原文
夫日月之明，不失其影，水鏡之察，不失其形，鼓響之應，不後其聲，動搖則應和盡得其情。
白話
日月的光明，不會失去它們的影子；水和鏡的映照，不會失去它們的形貌；鼓聲和回響的應和，不會遲於鼓聲；只要有動搖就會應和，完全能得到其中的實情。
原文
（道本無形，何從察之？在明其理，得其情耳。故如日月之於影，水鏡之於形，鼓之於聲，有動則有應，有應則可知，惟其至明，故能盡得其情。）黃帝曰：窘乎哉！昭昭之明不可蔽。其不可蔽，不失陰陽也。
白話
道本來沒有形體，如何去察知呢？在於明白其中的道理，得到其中的實情罷了。所以如同日月之於影子，水鏡之於形貌，鼓之於聲響，有動就有應，有應就可以知道，正是因為極其明察，所以能完全得到其中的實情。黃帝說：真困難啊！明明朗朗的光明不能被遮蔽。不能被遮蔽的原因，就在於不失去陰陽。
原文
（道者一也，一生二，陰陽而已。不失陰陽，則昭昭之明不可蔽矣。）合而察之，切而驗之，見而得之，若清水明鏡之不失其形也。
白話
道就是一，一產生二，就是陰陽罷了。不失去陰陽，明明朗朗的光明就不能被遮蔽。合起來察驗，切實地驗證，看見而得到，就像清水明鏡不失其形貌一樣。
原文
（合而察之，參合陰陽而詳察也。切而驗之，從其切要而辨證也。故可見可得，如清水明鏡之無所失也。）五音不彰，五色不明，五臟波盪，若是則內外相襲，若鼓之應桴，響之應聲，影之似形。
白話
合起來察驗，是參合陰陽而詳細察驗。切實地驗證，是從其要點來辨別證候。所以可以看見可以得到，如同清水明鏡無所失誤。五音不響亮，五色不鮮明，五臟動盪不安，像這樣就是內外相互襲因，如同鼓響之於鼓槌，回響之於聲音，影子之於形體。
原文
（五音五色見於外，因臟氣而彰明也。五臟之氣藏於內，因形聲而發露也。外之不彰不明者，知內之波盪也。即如鼓非桴也，得桴而後鳴；響非聲也，得聲而後應；影非形也，得形而後見，是皆內外相襲而然。襲，因也。桴音孚。）故遠者司外揣內，近者司內揣外。
白話
五音五色顯現於外，是因為臟氣而得以響亮顯明。五臟之氣蘊藏於內，通過形體聲音而發露。外在的不響亮不顯明，就知道內在的動盪。就像鼓不是鼓槌，但得了鼓槌才能鳴響；回響不是聲音，但得了聲音才有回應；影子不是形體，但得了形體才能顯現，這都是內外相互襲因的緣故。襲，是因依的意思。桴讀音如孚。所以遠處的主司外在以推測內在，近處的主司內在以推測外在。
原文
（揣，推測也。司，主也。遠者主外，近者主內，察其遠能知其近，察其內能知其外，病變雖多，莫能蔽吾之明矣。揣，杵水切。）是謂陰陽之極，天地之蓋，請臟之靈蘭之室，弗敢使泄也。
白話
揣，是推測的意思。司，是主管的意思。遠處主管外在，近處主管內在，觀察遠處能知道近處，觀察內在能知道外在，病情變化雖多，沒有能遮蔽我的明察的。揣，音杵水切。這就是陰陽的極致，天地的覆蓋，請收藏於靈蘭之室，不敢讓它泄漏。
原文
（內外遠近無所不知，以其明之至也，陰陽之道盡於此矣，天地雖大，又安能出於是哉？）
白話
內外遠近無所不知，因為他的明察達到了極致，陰陽的道理盡於此了，天地雖大，又怎能超出這個範圍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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