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、九針推論

黃帝向岐伯問道：我從先生這裡聽到關於九針的學說，繁多得數不勝數，我推求探究並加以論述，認為可以匯集成為一篇綱要。

我來朗讀，先生聽取其中的道理，如有錯誤就告訴我，請求修正其中的道理，使其能夠長久流傳，使後世沒有憂患，遇到合適的人就傳授，不合適的人就不要說。岐伯跪拜後說：請讓我聆聽聖王的道理。

一紀，就是匯集言論的意思。黃帝說：運用針刺的道理，必須知道形體與氣血的所在部位，以及左右的上下關係，陰陽表裏，血氣的多少，經脈運行的逆順。陰氣從足向上行到頭部再向下沿著手臂運行，陽氣從手向上行到頭部再向下行到足部，所以陽病向上行到極點就會向下，陰病向下行到極點就會向上，違反這個規律的都叫做逆。經氣從內外出或從外進入，會合的地方，要謀劃討伐有過失之處。

經氣從內部外出，從外部進入，腧穴各有不同。知道它的出入，就可以根據過失來討伐它。合字有的版本寫作會。要懂得解開結聚，要懂得補虛瀉實，上下氣門，就是經絡類各經標本氣街的意思。一說手經為上，足經為下，氣脈必經之處，是為門戶。也通。要明曉通達於四海，人身有四海，詳見經絡類三十二。要審察病邪所在的部位，寒熱淋露等邪氣侵襲而傳輸到異處，應審察其經脈所在。審察調氣的方法，明曉經隧和左右的肢絡，完全了解它們會合的部位。

調氣，就是診察虛實的往來而加以調和的意思。經隧分支別絡及各經脈會合的義理，詳見經絡類二。寒與熱相爭，能夠陰陽相合而調和它。虛與實相鄰近，知道決通的方法。左右不平衡，用交替的方法進行針刺。

邪氣侵犯大絡的，左邊病邪流入右邊，右邊病邪流入左邊。杔而行之，就是繆刺法。杔字有的版本寫作犯。明曉逆順，才知道是否可以治療。順者可治，逆者不可治，如脈色疾病類的死證死期，以及本類的刺禁刺害，都是逆。陰陽不和諧，就知道康復的時間。

審察疾病的標本，診察寒熱，知道病邪所在，即使萬次針刺也不會有危害，知道了任用九種針具的方法，針刺的道理就完全掌握了。

本末，就是標本。寒熱，就是陰陽。所在，是三部九候的病脈部位。官，是任用的意思。九針各不相同，各有所宜，能知道以上的方法而正確任用，針刺的道理就完全掌握了。要明曉五輸穴，掌握徐疾補瀉的手法，經脈的屈伸出入，都有條理。以下又詳細說明針法。五輸，是井穴、滎穴、俞穴、經穴、合穴。徐疾，是針法。屈伸出入，是經脈的往來。說陰與陽，相合於五行，五臟六腑，也有所藏。陰陽的化生，就是五行，臟腑所藏的，也只是這些。四時八風，完全有陰陽的變化。這是天道陰陽五行的運行。各得其位，合於明堂，各處顯現的色部，五臟六腑，診察它所痛的位置，左右上下，知道是寒還是溫，病在何經。邪氣在體內，顔色表現在外表，診察面部，可以知道疾病。出自五色篇，詳見脈色類三十二。診察皮膚的寒溫滑澀，知道病變所在。寒者多屬陰，溫者多屬陽。滑者多實，澀者多虛。橫膈有上下，知道氣聚集的部位。

膈之上，是膻中，是上氣海，心肺所在。膈之下，是脾肝腎所在，丹田是下氣海。先掌握經絡的道路，用針要少而精疏，稍微深入並留針，這樣就能徐緩進針。

以下兼述針灸方法。先掌握經絡的道路，然後可以用針。稀少而疏遠，貴在精少。稍微深入並留針，是想要徐緩進針。高熱在上，把熱推向下行。高熱從下向上的，引導而去除它。視先前疼痛的部位，通常先針刺它。

先取其根本。大寒在表，要留針以補法治療，寒邪深入內部的，從合穴用瀉法治療。

大寒在表，補益中氣可以抵禦寒邪。瀉合穴可以去除寒邪。凡是不適宜用針刺的，適宜用灸法治療。

凡是不適宜用針的應當用灸法治療。上氣不足，推運而發揚它。下氣不足，聚集而順從它。

推而揚之，引導其氣以補益上部。積而從之，留針隨氣以充實下部。陰陽都虛，火灸法自然應當選用。厥逆而寒甚，骨邊凹陷，寒邪超過膝部，灸下陵即足陽明胃經的三里穴。

火灸法自然應當選用，適宜用灸。如果厥逆而寒甚，陽氣大虛，應當灸下陵，就是足陽明經的三里穴。陰絡所過之處，寒邪停留在那裡，寒邪深入體內，用針推散而行之。

寒邪留於絡脈而侵入經脈，應當用針推散而行之。經脈陷下的，火灸法應當選用。結聚的絡脈堅硬緊縮，火灸法可以治療。

寒氣凝聚，或者陷於經脈，或者結於絡脈，都應當用火灸法驅逐它。不知道疼痛在哪裡，灸兩蹺之下，就是足太陽經的申脈穴和足少陰經的照海穴。但男子屬陽數，女子屬陰數，如果是男陰女陽，則相反而用之，所以是良工所禁忌的。針法的論述到此完畢。

寒邪在肌肉血脈之間，有不疼痛麻木而不知道痛苦在哪裡的，應當灸兩蹺之下，就是足太陽申脈、足少陰照海二穴。然而男子屬陽數，女子屬陰數，如果是男陰女陽，就反而使用了，所以是良工所禁忌的。《調經論》也說：病不知道痛在哪裡，兩蹺是上法。與此法相同。運用針刺的技術，必定有法則，往上看天色，往下明察八方正氣。下面說應當知道天時的禁忌。天光八正的義理都見於下章。用以避開奇邪，而告知百姓。兼指自己和他人而言。闢，與避相同。審察虛實，不要觸犯虛邪。

虛風實風，都能傷人，所以不要觸犯虛邪。這是得到了天的汙穢之氣，遇到歲氣的虛衰，救治而不能取勝，反而受到它的危害。天之風雨不時的，都叫做露。《歲露論》說：所以遇到其風而遇其雨的，叫做遇歲露。歲氣虛衰的年份，趁著年歲的衰微，逢到月亮的空虛，失去時令的和諧，因此被賊風所傷，這叫做三虛。詳見運氣類三十六。所以說必須知道天時的禁忌，才可以談論針刺的意圖。

天時禁忌的詳細義理見下章。取法往古的法則，驗證於當今，觀察於幽微之處，通達於無窮之處。粗工所看不見的，良工所珍重的，不知道它的形狀，好像神明一樣若隱若現。

以下都說的是針法。凡是下文沒有注釋的，詳細義理都見於下章。虛邪傷人，使人寒冷而形體震動。

正邪傷人也很輕微，先表現在顔色上，身體感覺不到，好像有又好像沒有，好像消失又好像存在，有形又無形，沒有人能知道它的真情。

邪氣，是說虛邪。虛邪傷人很重，所以寒冷而形體震動。正邪傷人很輕微，所以只是先表現在顔色上而身體感覺不到。此節與下章互有發明，應當參閱。這幾句與《邪氣臟腑病形論》相同，詳見疾病類三。所以上工診察經氣，是在病邪萌芽的階段就加以救護；下工守護已經形成的病，卻反而損傷了形體。

所以醫工運用針刺，知道邪氣所在的部位，而守住門戶，明曉調氣的方法，補瀉所在的部位，徐疾手法的意圖，針刺所取的穴位。

反而損傷形體的，是不知道其困難而反使它受到傷害。所在，就是三部九候的意思。瀉法必須用圓活的手法，切迫病所而轉動針身，經氣才會運行，快速出針而緩慢出針，邪氣就會泄出，伸張針身而迎奪經氣，搖大其穴位，氣出才能快速。

補法必須用端正的手法，從外面引拉其皮膚，使其正當穴位，左引其樞紐，右推其肌膚，微微轉動而緩慢推進，必須端直而正，安靜而穩，堅心而不懈怠，想要稍微留針，氣下而快速出針，推按其皮膚，覆蓋其外門，真氣才能保存。運用針刺的要點，不能忘記調神。

方，就是端正安靜的意思。從外面引拉其皮膚使正當穴位，是在肌表審察穴位。左引其樞紐，右推其肌膚，微微轉動而緩慢推進，是用針的樞要。必須端直而正，安靜而穩，堅心而不懈怠，是候氣的誠確。想要稍微留針，氣下而快速出針，推按其皮膚，覆蓋其外門，是出針的防護。真氣得以保存，所以可以補益。運用針刺的要點不能忘記調神，是總結前篇而言，詳細義理見下章。按：補瀉方圓的義理，與後章《八正神明論》的文字似乎相反；然而詳細探究其意，各有發明，不能說它是錯誤而忽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