類經

針刺類

九、寶命全形必先治神五虛勿近五實勿遠(2)

針刺類12
原文
(此詳求針治之方也。)岐伯曰:木得金而伐,火得水而滅,土得水而達,金得火而缺,水得土而絕,萬物盡然,不可勝竭。
白話
(這是詳細詢問針刺治療的方法。)岐伯說:木遇到金就被砍伐,火遇到水就熄滅,土遇到水就滲透,金遇到火就熔缺,水遇到土就阻斷,萬物都是如此,數不勝數。
原文
(天地陰陽之用,五行盡之,萬物雖多,不能外此五者,知五行相制之道,則針法可約而知矣。)故針有懸布天下者五,黔首共餘食,莫知之也。
白話
(天地陰陽的作用,都由五行來體現,萬物雖然繁多,但不能超出這五種,因此懂得五行相互制約的道理,針法就可以簡約而通曉了。)所以針刺之道有五點公布的天下,老百姓都把這些當作剩餘的食物,沒有人去了解它。
原文
(懸布天下,言示人之廣也。五義如下文。黔首,黎民也。共,皆也。餘食,猶食之棄余,皆不相顧也。黔音鉗。)一曰治神,(醫必以神,乃見無形,病必以神,血氣乃行,故針以治神為首務。湯液醪醴論曰:形弊血盡而功不立者,神不使也。正此之謂。)二曰知養身,(不知養身,置針於無用之地,針家不可不知,如終始篇云新刺勿內,已刺勿醉,已刺勿怒,已刺勿勞,已刺勿飽、已刺勿飢、已刺勿渴之類皆是也。)三曰知毒藥為真,(治病之道,針藥各有所宜,若真知非藥不可而妄用針者,必反害之。如邪氣臟腑病形篇曰:諸小者,陰陽形氣俱不足,勿取以針而調以甘藥也。根結篇曰:形氣不足,病氣不足,此陰陽氣俱不足也,不可刺之。此即病傳論所謂守一勿失萬物畢者之義。)四曰制砭石小大,(古者以砭石為針,用為外治之法,自黃帝始造九針以代石,故不曰九針而曰砭石。然制有小大,必隨病所宜,各適其用也。)五曰知腑臟血氣之診。
白話
(懸布天下,是說告示於人的範圍廣泛。五義如下文所述。黔首,就是老百姓。共,就是都的意思。餘食,就像被拋棄的食物殘餘,都不去理會。黔音鉗。)第一要調治精神,(醫生必須依靠精神,才能診察到無形的病變,治病必須依靠精神,氣血才能運行,所以針刺以調治精神為首要任務。《湯液醪醴論》說:形體衰敗、血氣耗盡而功效不立的,是神氣不能發揮作用。就是這個意思。)第二要懂得保養身體,(不懂得保養身體,就把針放在無用的地方,針刺醫家不可不知,如《終始篇》說新刺的不可行房事,已刺的不可醉酒,已刺的不可發怒,已刺的不可過度勞累,已刺的不可過飽、不可過飢、不可過渴之類都是。)第三要真正了解藥物的性能,(治病的道理,針刺和藥物各有適宜的病證,如果確實知道非用藥不可卻錯誤地使用針刺,必然反過來造成傷害。如《邪氣臟腑病形篇》說:各種虛小的病,是陰陽形氣都不足,不要用針刺而要用甘味藥物調治。《根結篇》說:形氣不足,病氣也不足,這是陰陽之氣都不足,不可以針刺。這就是《病傳論》所說的守住一個原則而不遺漏,就能掌握萬物道理的意義。)第四要製備大小適宜的砭石,(古時用砭石當作針來治病,是外治的方法,自從黃帝開始製造九針來代替砭石,所以不說九針而說砭石。然而製備要有大小,必須根據病情需要,各種病證各有其適宜的用途。)第五要懂得臟腑血氣的診察。
原文
(不知腑臟,則陰陽表裡不明,不知血氣,則經絡虛實不辨,皆不足以言針。)五法俱立,各有所先。
白話
(不懂得臟腑,就不能明辨陰陽表裡;不懂得血氣,就不能分辨經絡虛實,都不足以談論針刺。)這五個法則都建立起來了,各自都有先後輕重。
原文
(針治未施,法應預立,五者之用,當知所先。)今末世之刺也,虛者實之,滿者泄之,此皆眾工所共知也。
白話
(在針刺治療之前,方法應當預先確立,這五個法則的運用,應當知道各有先後。)如今末世的針刺技術,虛證用補法充實,實證用瀉法泄出,這是普通醫工都知道的。
原文
(言淺近易知也。)若夫法天則地,隨應而動,和之者若響,隨之者若影,道無鬼神,獨來獨往。
白話
(這是說淺顯易懂的方法。)至於那效法天地之道、隨著病情變化而靈活運用的,附和的人如同回聲一樣迅速,相隨的人如同影子一樣緊密,道理沒有什麼神秘莫測,針道就能獨到地運用,出神入化。
原文
(法天則地,超乎凡矣。隨應而動,通乎變矣。故能如響應聲,如影隨形,得心應手,取效若神。所謂神者,神在吾道,無謂鬼神。既無鬼神,則其來其往,獨惟我耳。)帝曰:願聞其道。
白話
(效法天地,超過了一般水平。隨著病情變化而靈活運用,通達了變化的道理。所以能像回聲響應聲音一樣迅速,像影子跟隨形體一樣緊密,得心應手,取得像神一樣的效果。所謂神,就是專注在我的針道中,沒有什麼鬼神可言。既然沒有鬼神,那麼針道的運用來去自如,只有我一個人罷了。)黃帝說:希望聽您講講這個道理。
原文
岐伯曰:凡刺之真,必先治神,(此以病者之神為言。神者,正氣也。得神者昌,失神者亡,故刺之真要,必先以正氣為主。)五臟已定,九候已備,後乃存針。
白話
岐伯說:大凡針刺的真諦,必須先調治精神,(這是就病人的神氣而言。神,就是正氣。得到神氣的就會康復,失去神氣的就會死亡,所以針刺的真要,必須先以正氣為根本。)五臟的虛實已經確定,九候的脈象已經診察週備,然後才能存心於針而施用。
原文
(再定五臟之屬,悉九候之診,得其虛實所在,然後存意於針而用之。)眾脈不見,眾凶弗聞,外內相得,無以形先,(眾脈眾凶,言其多也,泛求其多,則不得其要。故見眾脈者不見脈之真,聞眾凶者弗聞凶之本,必因脈以合外,因證以合內,表裡相參,庶乎無失,是外內相得也。不察其跡而察其所以跡,是無以形先也。所謂知其要者一言而終,不知其要流散無窮,其義即此。)可玩往來,乃施於人。
白話
(再次確定五臟的所屬,全部診察九候的脈象,了解虛實所在的部位,然後專心於針刺而施用。)不要被種種脈象所迷惑,不要被種種兇象所擾亂,要使外表與內在相協調,不能只根據外形先下判斷,(眾脈眾凶,是說很多的意思,廣泛地去尋求多方面,就抓不住要點。所以看見很多脈象的人反而看不到脈象的真實情況,聽見很多兇象的人反而聽不到兇象的根本原因,必須依靠脈象來結合外表,依靠症狀來結合內在,表裡相互參照,差不多才能沒有失誤,這就是外內相得。不去考察那些跡象而考察那些跡象出現的原因,就是不根據外形先做判斷。所謂知道要點的人一句話就能概括,不知道要點的人就會散漫無邊,道理就在這裡。)能夠精通疾病的來龍去脈,才能施治於人。
原文
(玩謂精熟,猶玩弄也。往言既往,來言將來,原始反終,惟窮理者能之。必能若是,乃可施治於人。)人有虛實,五虛勿近,五實勿遠。
白話
(玩,就是精熟,如同玩弄的意思。往,是指已經過去的;來,是指將要來臨的;推究原始反報終結,只有窮究事理的人才能做到。必須能像這樣,才能施治於人。)人患病有虛證有實證,五種虛證不要急於針刺,五種實證不要延遲針刺。
原文
(五虛五實,如調經論云神、氣、血、形、志,各有有餘不足,凡此十者,其氣不等也。《玉機真藏論》曰:脈盛,皮熱,腹脹,前後不通,悶瞀,此謂五實;脈細,皮寒,氣少,泄利前後,飲食不入,此謂五虛也。虛病不利於針,故五虛勿近。實邪最所當用,故五實勿遠。蓋針道難補而易瀉耳。)至其當發,間不容瞚,(發,出針也。瞚,瞬同。言針發有期,或遲或速,在氣機之頃,不可以瞬息誤也。)手動若務,針耀而勻,(動,用針也。務,專其務而心無二也。耀,精潔也。勻,舉措從容也。)靜意視義,觀適之變,(適,至也。變,虛實之變也。觀之以靜,察變之道也。)是謂冥冥,莫知其形,(冥冥,幽隱也。莫知其形,言血氣之變不形於外,惟明者能察有於無,即所謂觀於冥冥焉。)見其烏烏,見其稷稷,從見其飛,不知其誰,(此形容用針之象有如此者。烏烏,言氣至如烏之集也。稷稷,言氣盛如稷之繁也。從見其飛,言氣之或往或來,如鳥之飛也。然此皆無中之有,莫測其孰為之主,故曰不知其誰。)伏如橫弩,起如發機。
白話
(五虛五實,如《調經論》說神、氣、血、形、志,各有有餘不足,這十種情況,其氣機各不相同。《玉機真藏論》說:脈象洪盛,皮膚發熱,腹部脹滿,大小便不通,悶亂眼花,這叫做五實;脈象細弱,皮膚發冷,氣短不足,大小便失禁,飲食不入,這叫做五虛。虛證不利於針刺,所以五虛不要急於針刺。實邪最應當用針,所以五實不要延遲針刺。因為針道難以補益而容易瀉出。)到了應當出針的時候,一瞬間也不能耽誤,(發,就是出針。瞚,與瞬相同。是說出針有一定時機,或遲或速,在氣機變化的頃刻之間,不可以有一瞬間的錯誤。)手的動作要專心致志,針要光亮而勻稱,(動,就是運用銀針。務,就是專心致志而沒有別的心思。耀,就是精純潔淨。勻,就是舉措從容不迫。)靜下心來觀察義理,看準恰當的變化,(適,就是到來。變,就是虛實的變化。靜心地觀察,是診察變化的方法。)這叫做幽隱莫測,無法得知其形狀,(冥冥,就是幽深隱蔽的意思。莫知其形,是說血氣的變化不表現於外,只有明智的人能從無形中察覺有形,也就是所謂的觀察於幽隱之處。)看到那烏烏集結的氣象,看到那稷稷繁盛的氣象,彷彿看見飛鳥來去,卻不知道究竟是誰,(這是形容用針的氣象就像這樣。烏烏,是說氣至如同烏鴉的集結。稷稷,是說氣盛如同稷粟的繁多。從見其飛,是說氣的或往或來,如同鳥兒的飛翔。然而這些都是無形中似乎有形,無法測度誰是主宰,所以叫做不知其誰。)氣機未至時伏如滿弓待發,氣機已至時起如扣發弩機。
原文
(血氣未應,針則伏如橫弩,欲其強銳也。血氣既應,針則退如發機,欲其迅速也。前第七章帝曰何如而虛何如而實一節,原在此末,今類附於彼,當與此連閱。)
白話
(血氣尚未響應針刺,針就伏在那裡如同橫置的弓弩,是想要它強銳。血氣已經響應針刺,針就退下如同扣發弩機,是想要它迅速。前面第七章黃帝問如何是虛如何是實那一節,原本在這裡末尾,現在分類附在那裡,應當與這裡連起來閱讀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