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、涕淚

黃帝在明堂，雷公請問說：臣接受師傳而教授他人，依據經論和從容形法、陰陽刺灸、湯藥等法門來治療，但行醫時有賢能與不賢能之分，未必能十全十美。

若先說悲哀喜怒、燥濕寒暑、陰陽婦女等方面。

請問這些情形的緣故，無論卑賤富貴，人的形體所附著之處，以及對下屬的差遣，臨事以配合道術，我都已聽從您的教誨了。

請問有一些看似妄言愚昧淺薄的問題，不在經典之中的，想要了解其具體情況。毚，是妄的意思。漏應當作陋。因為問題不在經典之中，所以稱為毚愚樸陋，這是自我謙遜的說法。

樸原本寫作僕，考查：全元起本作樸，意義較為妥當，現在改從這個版本。毚讀音為讒。）帝說：這些問題很重大。

雷公請問：哭泣時而淚流不出，或者流出而少有鼻涕，這是什麼緣故？帝說：在經典中有記載。

又問：不知道淚水是從哪裡產生的，鼻涕是從哪裡出來的。

帝說：問這些問題，對於治病並無益處，但卻是醫工應當知道的，道也從中產生。

心是五臟的專精，（心是五臟六腑的大主，是精神居留之處，所以是五臟的專精。）眼睛是心的孔竅，（眼睛就是專精外通的孔竅。）容華色澤是心的榮華。

華色，就是專精外在的榮華。所以當人有道德時，氣就和諧表現在眼中；有所失，心中的憂慮就表現在臉色上。

人有道德就會心地和善，心地和善就會和氣表現在眼中；有所失就會心中憂慮，憂慮就會表現在臉色上。所以悲哀就會流淚，淚水是由此產生的。

水的本源是積聚的水液，積聚的水液就是至陰，至陰就是腎的精氣。

宗精之水之所以不外流，是因為精氣主持著，輔助並包裹它，所以水液不能妄行。

水的精華是志，火的精華是神，水火相互感應，神和志都悲傷，所以眼中的水液就產生了。

所以俗話說：心悲叫做志悲。志與心精共同匯聚於眼睛。

所以神和志都悲傷時，神氣就傳入於心，精氣向上匯聚而不傳於志，只有志獨自悲傷，所以淚水就流出了。

哭泣時流的眼淚鼻涕源於腦，腦屬陰，（泣涕是因哭泣而流出的鼻涕。涕出於腦，腦屬精之類，是髓的海洋，所以屬陰。）髓充實於骨空之中，（髓充滿於骨骼空隙，所有的髓都歸屬於腦。）所以腦滲出來就成為鼻涕。

志是骨的主宰，所以水流而鼻涕跟隨，是因為它們同類而行的緣故。

鼻涕和眼淚的關係，就像人的兄弟一樣，危急就一起死去，安好就一起存活。

志因為神悲，所以鼻涕和眼淚一起流出而且眾多。

人的鼻涕眼淚一起流出而相互跟隨，是因為同屬一類的緣故。

雷公說：這個道理真是博大精深啊！

請問人哭泣而淚流不出的，或者流出而鼻涕不跟隨的，這是什麼緣故？帝說：哭泣而不出淚的，是哭得不够悲傷。不流淚的，是神不慈悲。神不慈悲則志就不悲傷，陰陽相互對持，淚水怎能單獨到來？

志悲傷的人會抑鬱，抑鬱就會上衝陰精，上衝陰精就會使志離開眼睛，志離開眼睛神就不能守持精氣，精神離開眼睛，鼻子和眼淚就流出來了。

你難道沒有讀誦過經書上的話嗎？人逆氣上衝就會眼睛看不見。人的逆氣是陽氣並聚於上，陰氣並聚於下。

陽氣並聚於上就會火氣獨自旺盛，陰氣並聚於下就會足部寒冷，足部寒冷就會發生脹滿。

一水不能勝過五火，所以眼眶就會看不清。

所以受到風邪侵襲時，就會流淚不止。

風侵入眼睛時，陽氣在內守護精氣，但火氣卻焚燒眼睛，所以遇到風就會流淚。

可以對比這個情形，火急風生才能下雨，就是這一類的情況。

火急風生，是陽氣到了極致。陽氣到了極致就會有陰氣相承，才能形成雨，人與天地之氣相同，所以風熱侵襲眼睛就會流淚，道理也是一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