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七、痹證（1）

黃帝問道：痹證是怎麼產生的？岐伯回答說：風、寒、濕三種邪氣交錯侵犯人體，結合在一起就形成痹證。

痹，就是閉塞的意思。看《陰陽別論》說：一陰一陽之氣相互糾結，稱為喉痹。《至真要大論》說：食痹而吐。這都是閉塞的意思，由此可知。所以風寒濕三氣交錯侵犯，就會阻塞經絡，氣血運行不暢而形成痹證，就是痛風麻木之類的病。痹音秘。）其中風氣偏盛的稱為行痹，（風善於流動變化，所以稱為行痹，凡是遊走性關節疼痛之類都是。）寒氣偏盛的稱為痛痹，（陰寒之氣侵入肌肉筋骨之間，就凝結不散，陽氣運行受阻，所以疼痛劇烈難忍，就是痛風。）濕氣偏盛的稱為著痹。

著痹，是肢體沉重麻木，不能移動，或者是疼痛，或者是麻木沒有知覺，濕從土化，病變多發生在肌肉。黃帝問：痹證有五種是什麼原因？

岐伯說：在冬季遇到風寒濕邪侵犯而形成的稱為骨痹，在春季為筋痹，在夏季為脈痹，在長夏為肌痹，在秋季為皮痹。

遇到此，指的是前文所說的三氣。冬主骨，春主筋，夏主脈，長夏主肌肉，秋主皮，所以邪氣侵犯，各有相應的季節。）黃帝問：痹證內侵五臟六腑，是什麼原因導致的？

岐伯說：五臟都有其對應的外合部位，病邪久留不去，就會內傳至其所合的臟。

皮肉筋骨脈，都有五臟相合，病在外而久不癒，就會各自因其相合而內傳至臟。所以骨痹不癒，再感受邪氣，就內傳至腎。筋痹不癒，再感受邪氣，就內傳至肝。脈痹不癒，再感受邪氣，就內傳至心。肌痹不癒，再感受邪氣，就內傳至脾。皮痹不癒，再感受邪氣，就內傳至肺。

所謂痹證，就是在相應的季節裡，反覆感受風寒濕三種邪氣。

舍，是指邪氣侵入並停留。時，是指正氣旺盛的季節，五臟各有所主的時令。病久不癒而又感受邪氣，邪氣必然更加深入，所以內傳至其相合的臟腑。）凡是痹證侵犯五臟的，肺痹的症狀是心煩胸滿、氣喘而且嘔吐。

肺在上焦，肺脈循行於胃口，所以心煩胸滿、氣喘而且嘔吐。又五臟五脈之痹，見脈色類三十四。）心痹的症狀是脈絡不通暢，心煩則心跳加劇，氣逆突然上衝而氣喘，喉嚨乾燥容易噯氣，厥逆之氣上逆就恐懼。

心合脈而痹氣居於其中，所以脈不通暢。心脈起始於心中，它的分支向上夾咽喉，直行向上卻入肺，所以病發這些症狀。厥氣，是陰氣。心火衰則邪氣乘之，所以神志膽怯而恐懼。嗌音益。噫，伊、隘二音。）肝痹的症狀是夜間睡臥就驚恐，飲水多而小便頻數，向上牵引如同懷孕。

肝藏魂，肝氣痹阻則魂不安，所以主要症狀是夜間睡臥驚恐。肝脈下行的經過陰器抵達小腹，上行的沿喉嚨後面上入鼻腔，所以發病如此。腎痹的症狀是容易腹脹，屁股代替腳後跟行走，脊背代替頭部。

腎是胃的門戶，腎氣痹阻則陰邪侵犯胃，所以腹部容易脹滿。尻以代踵，是腳痙攣不能伸展。脊以代頭，是身體駝背不能直立。因為腎脈進入腳跟，向上沿小腿肚內側，出膝蓋後側廉脈貫穿脊柱連屬腎臟，所以形成這樣的病。脾痹的症狀是四肢懈怠無力，咳嗽嘔吐汁水，嚴重的上焦痞塞不通。

脾主四肢，所以導致四肢懈怠無力。脾脈屬脾絡胃，向上穿過橫膈夾咽喉，現在脾氣痹阻不行，所以發病咳嗽嘔吐汁水，嚴重的上焦痞隔，形成大塞不通。腸痹的症狀是頻頻飲水卻排不出，水不得出則大小腸都病，所以腹中氣息喘急交爭，不時發生完穀不化的泄瀉。

腸痹，是兼大小腸而言。腸間有病而痹阻，則下焦之氣不化，所以雖然頻頻飲水但水不得出。水不出則大小腸都病，所以與腹中氣息喘急交爭。因為清濁不分，所以不時發生完穀不化的泄瀉。胞痹的症狀是小腹膀胱部位按壓時內部疼痛，如同用熱水浸潤，小便不通暢，頭部流下清涕。

胞，是膀胱的囊。義詳氣味類三。膀胱氣閉，所以按壓則內部疼痛。水閉不行，就蓄積而化熱，所以如同用熱水浸潤，而且小便不通暢。膀胱之脈從頭頂入絡腦，所以頭部流下清涕。胞、脬都音拋。沃音屋。）陰氣，安靜則神氣內藏，躁擾則消亡，（陰氣，就是臟氣。五臟，是用來藏精神魂魄意志的。人能安靜，則邪不能侵犯，所以精神完固而內藏。若躁擾妄動，則精氣耗散，神志消亡，所以外邪得以乘之，五臟之痹因而產生了。）飲食過量，腸胃就會受傷。

六腑，是用來受納水穀並消化轉化的。若過度使用不節制，導致腸胃受傷，則六腑之痹因而產生了。）邪亂之氣造成喘息，痹聚在肺；邪亂之氣造成憂思，痹聚在心；邪亂之氣造成遺尿，痹聚在腎；邪亂之氣造成乏力，痹聚在肝；邪亂之氣造成肌肉消瘦，痹聚在脾。

淫氣，是邪亂之氣。五臟之痹，上文雖然已經詳細說明，然而還有這樣的辨別，可以由此知道痹聚在哪個臟。）各種痹證不癒，也會日益向內深入。

在表的痹不去，必定日日內傳而更加深入。）其中風氣偏盛的，病人容易癒合。

風是陽邪，可以散之，所以容易癒合。然而寒濕二痹，癒合比較困難，因為陰邪留滯，不容易散去。）黃帝問：痹證，有時有死亡的，有時疼痛持久的，有時容易癒合的，是什麼原因？

岐伯說：痹邪侵入五臟的就會死亡，停留在筋骨間的就疼痛持久，停留在皮膚間的就容易癒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