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八、五癃津液別

黃帝向岐伯問道：水和食物從口進入，輸送到腸胃，其中的液體區分為五種：天氣寒冷或衣服單薄時就變成尿液和氣體，天氣炎熱或衣服厚重時就變成汗液，悲哀時氣機聚集就變成眼淚，中焦有熱而胃氣弛緩就變成唾液。

邪氣向內逆行，就會使氣機閉塞而無法運行，氣機不運行就會形成水脹，我知道這個道理，但不知道它是怎麼產生的？希望聽您講解其中的道理。

所謂五液，是陰精的總稱。本篇因為包括尿、汗、淚、唾、水，所以稱為五癃津液別。《宣明五氣篇》說：五臟化生液體：心化生汗液，肺化生鼻涕，肝化生淚液，脾化生涎液，腎化生唾液，這就是五液。《決氣篇》說精、氣、津、液、血、脈，其中辨別有六種。又有道家說涕、唾、精、津、汗、血、液，名稱有七種。這些都不過是五液的所屬範圍。岐伯回答說：水和食物都從口進入，其中味道有五種，分別注入四海，津液各自循著自己的通道運行。

水和食物進入口中，是五液生成的來源。五味進入人體，各有歸屬：辛味先入肺，苦味先入心，甘味先入脾，酸味先入肝，鹹味先入腎。所謂各注其海，是指人身有四海，腦為髓海，衝脈為血海，膻中為氣海，胃為水穀之海。五臟四海，各自通過經脈稟受水穀的氣味，所以津液隨著化生而各走其道。因此三焦發出氣機，用以溫煦肌肉，充實皮膚，這就是津；而那些流動但停滯不行的，就是液。

這是津與液的分辨。宗氣積聚在上焦，營氣出於中焦，衛氣出於下焦。達於體表的是陽氣，所以三焦出氣來溫煦肌肉，充實皮膚，而形成津，津屬陽。內行於裡的是陰氣，所以在血脈之間周流，而不向外散行，注入臟腑，滋養精髓，而形成液，液屬陰。又津液的含義，詳見藏象類第二十五篇。天氣暑熱或衣服厚重就使腠理張開，所以汗液外出；如果寒邪停留在分肉之間，津液凝聚聚結就形成疼痛。

這是津液化為汗的原理。熱邪蒸於體表就使津液外泄，所以腠理張開而汗出。如果被寒邪侵襲就使津液凝結，停留在肌肉之間，所以津沫聚集而成為疼痛。天氣寒冷就使腠理閉合，氣機濕濁不能通行，水液向下停留在膀胱，就形成尿液和氣體。

這是津液化為尿液和氣體的原理。腠理閉密就使氣不能向外泄出，所以氣化為水。水必定趨向下行，所以停留在膀胱。然而水就是氣，水液聚集就產生氣，氣化就使水液流注，所以形成尿液和氣體。五臟六腑，心是主宰，耳負責聽覺，眼負責視覺，肺像宰相，肝像將軍，脾像衛士，腎主理外在形體。

這兩節說的是津液化為鼻涕和眼淚的原理。心統管五臟六腑，是精神的主宰，所以耳、目、肺、肝、脾、腎都聽命於心。因此耳的聽覺、眼的視覺，無不來自於心。肺朝向百脈而主治節制，所以是心的宰相。肝主掌謀略和決斷，所以是心的將軍。脾主肌肉並護養臟腑，所以是心的衛士。腎主骨而立形，所以是心的外在主宰。因此五臟六腑的津液，都向上滲透到眼睛，心悲哀氣機聚集就使心系緊急，心系緊急就使肺葉上舉，肺葉上舉就使津液向上溢出。

心系和肺不能經常上舉，時而上、時而下，所以咳嗽時眼淚就流出來了。

心是臟腑的主宰，所以五臟的脈系都連屬於心，心的總系又向上貫穿於肺，通於喉嚨，呼吸之氣由此而出。所以心悲哀就使心系緊急而肺葉上舉，津液就隨之向上溢出。然而心系和肺本來就不會經常上舉，所以有時上、有時下。當氣機上舉的時候，就會咳嗽、流淚。凡是人哭泣厲害而接著咳嗽的，正是因為氣機聚集在上部而奔迫於肺。按：《口問篇》說：心是五臟六腑的主宰；眼睛是宗脈聚集的地方，是上液的通道；口鼻是氣的門戶。所以悲哀愁憂就會使心動，心動就使五臟六腑都搖動，搖動就使宗脈感應，液道通暢，所以鼻涕眼淚就流出來了。中焦有熱就使胃中食物消化得快，食物消化得快就使蟲子在胃腸中上下活動，腸胃充滿撐大所以胃氣弛緩，胃氣弛緩就使氣上逆，所以唾液就吐出來了。

這是津液化為唾液的原理。蟲子由濕熱所化生，常居住在腸中，胃熱就使食物消化得快而胃中空虛，蟲子活動尋求食物，所以有時在上、有時在下，在腸胃之間活動。充郭的意思，就是縱滿。腸胃充滿就使胃弛緩，胃弛緩就使氣上逆上行，涎液隨之溢出，所以常常有很多唾液。按：《宣明五氣篇》說腎為唾液，而這裡說胃為唾液，這是因為胃和腎都主管唾液，大概土氣鬱結的唾液在胃，水氣上泛的唾液在腎。郭，與廓相同。五穀的精液和合而成為膏狀，向內滲透進入骨的空隙，填補增益腦髓，向下流注到陰部和大腿。

這是津液化為精髓的原理。膏，就是脂膏。精液和合成為膏，用來填補在骨空之中，就成為腦、成為髓，成為精、成為血，所以向上到頭頂，能夠充實，向下流注陰股，能夠交通。陰陽之氣不和諧，就會使津液溢出而向下流注到前陰，精液和髓液都減少而向下流失，向下流失過度就會造成虛損，虛損就導致腰部背部疼痛和小腿酸軟。

陰陽不和諧就使精氣都發生病變，氣病就不能固攝，精病就不能封藏，精氣不能相互統攝，所以津液溢於下部而流泄於前陰。精髓都減少，流失過度，就使真陰日益虛損，所以形成腰痛小腿酸軟等疾病，這就是虛勞損耗所由發生的原因。脛，讀作形景或形敬的音。痠，音酸。陰陽之氣的道路阻塞，四海閉塞，三焦不能輸泄，津液不能化生，水穀停留在腸胃之中，停留在迴腸，留在下焦，不能滲入膀胱就造成下焦脹滿，水液溢出就形成水脹。這是津液化為水脹的原理。三焦是決瀆的官職，膀胱是津液的都府，氣不化就使水不運行，所以三焦不能瀉，膀胱不能滲，而水腫腹脹的病就由此產生，所以治療這種病應當以氣化為主。試看水澇成災，如果沒有太陽照臨，那麼陰寒凝結始終不能散去，泥濘始終不能乾燥，能明白這個道理，就知道陰陽氣化的道理了。這就是津液五種區分的逆從變化。陰陽和諧，就使五液都能化生精微而充實於內，陰陽不和諧，就使五精都變成液體而流溢於外，這就是所謂的逆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