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雷公曰：於此有人，頭痛筋攣骨重，怯然少氣，噦噫腹滿，時驚不嗜臥，此何臟之發也？
白話
雷公說：「有這樣一個人，頭痛筋脈痙攣、骨頭沉重、膽怯少氣、呃逆噯氣腹脹、時常驚恐不能安睡，這是哪個臟發病的呢？」
疾病類
九、三陰比類之病（2）
疾病類24 句
原文
脈浮而弦，切之石堅，不知其解，復問所以三臟者，以知其比類也。
白話
脈象浮而弦，按下去像石頭一樣堅硬，不知道怎麼解釋，再次請問所以涉及三臟的原因，是想知道這個比類的方法。
原文
（此下言腎病之疑似也。脈浮類肺，脈弦類肝，脈石堅類腎，難以詳辨，故復問三臟之比類也。噦，於決切，又音誨。噫，伊、隘二音。）帝曰：夫從容之謂也。
白話
（這以下是說腎病的疑似症狀。脈浮像肺，脈弦像肝，脈石堅像腎，難以詳細辨別，所以再次請問三臟的比類。噦，音於決切，又音誨。噫，有伊、隘二音。）黃帝說：「這就是要根據《從容》篇的道理來說的了。」
原文
（引經語也，如下文。）夫年長則求之於腑，年少則求之於經，年壯則求之於臟。
白話
（引用經書的話，如下文。）年紀大的就從腑求原因，年紀小的就從經求原因，年紀壯盛的就從臟求原因。
原文
（此總言比異別類之法也。夫年長者每多口味，六腑所以受物，故當求之於腑以察其過。年少者每忽風寒勞倦，所受在經，故當求之於經以察其傷。年壯者多縱房欲，五臟所以藏精，故當求之於臟以察其虛實。）今子所言，皆失八風菀熱，五臟消爍，傳邪相受。
白話
（這是總說比較異同、區分類別的方法。年紀大的人常常過於口味，六腑是用來接受食物的，所以應當從腑來求原因以察看他們的過失。年紀小的人常常忽視風寒勞倦，所受病邪在經絡，所以應當從經來求原因以察看他們的損傷。年紀壯盛的人常常縱欲房事，五臟是用來藏精的，所以應當從臟來求原因以察看他們的虛實。）現在你所說的，都沒有明白八風郁積化熱、五臟消耗消爍、邪氣傳變相受的道理。
原文
（帝言公之所問，但據病而言，而不知其所以然，故於八風菀熱之故，五臟消爍之由，及邪傳相受之次，則皆失之也。菀，郁同。爍，式灼切。）夫浮而弦者，是腎不足也。
白話
（黃帝說雷公所問，只是根據症狀來說，卻不知道它們所以然的原因，所以對於八風郁熱的原因、五臟消爍的緣由、以及邪氣傳變相受的順序，都沒有弄明白。菀，與郁相同。爍，音式灼切。）脈浮而弦的，是腎氣不足。
原文
（腎脈宜沉，浮則陰虛，水以生木，弦則氣泄，故為腎之不足。）沉而石者，是腎氣內著也。
白話
（腎脈應當沉，浮就是陰虛，水用來生木，弦就是氣泄，所以是腎氣不足。）脈沉而像石頭一樣的，是腎氣內著不能外達。
原文
（沉而石，沉甚而堅也。陰中無陽則腎氣不達，故內著不行也。）怯然少氣者，是水道不行，形氣消索也。
白話
（沉而石，是沉得很厲害而且堅硬。陰中沒有陽那麼腎氣就不能通達，所以內著不能運行。）膽怯少氣的，是水液運行不通暢，形體氣血消散殆盡。
原文
（精所以成形，所以化氣。水道不行則形氣消索，故怯然少氣也。）咳嗽煩冤者，是腎氣之逆也。
白話
（精是用來形成形體、化生氣血的。水液運行不通暢那麼形體氣血就消散殆盡，所以膽怯少氣。）咳嗽心煩冤屈的，是腎氣上逆。
原文
（水臟空虛則上竊母氣，故令人咳嗽煩冤，是腎氣之上逆也。）一人之氣，病在一臟也。若言三臟俱行，不在法也。
白話
（腎為水臟空虛就向上竊取母氣，所以使人咳嗽心煩冤屈，這是腎氣上逆。）這是一個人的氣，病在一個臟。如果說三臟都發病，就不合乎法度了。
原文
（凡此皆一人之氣，病在腎之一臟耳。即如上文雷公所問頭痛者，以水虧火炎也。筋攣者，腎水不能養筋也。骨重者，腎主骨也。噦噫者，腎脈上貫肝膈，陰氣逆也。腹滿者，水邪侮土也。時驚者，腎藏志，志失則驚也。不嗜臥者，陰虛目不瞑也。病本於腎，而言三臟俱行，故非法也。）
白話
（凡是這些都是一個人的氣，病只在腎這一個臟罷了。就如上面雷公所問的頭痛，是因為腎水虧虛火氣上炎。筋脈痙攣，是腎水不能滋養筋膜。骨頭沉重，是腎主管骨。呃逆噯氣，是腎脈向上貫穿肝膈，陰氣上逆。腹脹，是水邪侵犯脾土。時常驚恐，是腎藏志，志失就會驚恐。不能安睡，是陰虛眼睛不能閉合。病根本在腎，卻說三臟都發病，所以不合乎法度。）
原文
雷公曰：於此有人，四肢解墮，喘咳血泄，而愚診之以為傷肺，切脈浮大而緊，愚不敢治，粗工下砭石，病愈多出血，血止身輕，此何物也？
白話
雷公說：「有這樣一個人，四肢懈怠無力，喘息咳嗽，便血泄血，而愚昧的我診斷以為是傷了肺，切脈浮大而緊，愚昧的我不敢治療，技術粗劣的醫工用砭石治療，病好了很多，出血也多，血止住後身體輕鬆，這是什麼病呢？」
原文
（此下言脾病之疑似也。砭，標兼切。）帝曰：子所能治，知亦眾多，與此病失矣。譬以鴻飛，亦衝於天。
白話
（這以下是說脾病的疑似症狀。砭，音標兼切。）黃帝說：「你能夠治療的疾病，知道的也很多，但對這個病的診斷卻錯誤了。就好像大雁飛翔，也能飛到天上。
原文
（言子之所能，余亦知其多；但以此病為傷肺，則失之矣。譬以鴻飛，亦衝於天，雖所之任意，而終莫能得其際，亦猶長空浩渺之難測耳。）夫聖人之治病，循法守度，援物比類，化之冥冥，循上及下，何必守經。
白話
（說你能夠治療的，我知道很多；但把這個病當作傷了肺，就錯誤了。就好像大雁飛翔，也能飛到天上，雖然所到之處任意自如，但最終不能測到它的邊際，就像長空浩渺難以測量一樣。）聖人治病，遵循法度，援引事物比類測斷，達到幽深玄妙的化境，既能循求上部也能及於下部，何必拘泥於經書。
原文
（循守法度，遵古人之繩墨也。援物比類，格事物之情狀也。化之冥冥，握變化於莫測之間而神無方也。能如是則循上可也，及下亦可也。然則法不可廢，亦不可泥，弗拘形跡，何必守經，是乃所謂聖人之至治。）今夫脈浮大虛者，是脾氣之外絕，去胃外歸陽明也。
白話
（循守法度，是遵從古人的規矩法度。援引事物比類測斷，是探究事物的情況狀態。化之冥冥，是在不可測量的變化之間掌握玄機而神妙無方。能夠像這樣那麼循求上部可以，達到下部也可以。然而法度不可廢除，也不可以拘泥，不要被形跡所拘束，何必拘守經書，這才是所謂聖人的最高治法。）現在脈浮大而虛的，是脾氣外絕於胃，離開胃向外歸屬陽明經。
原文
（此言所問脈證，皆脾胃病也。夫脾屬陰，為胃之裡；胃屬陽，為脾之表。今脈來浮大而虛，則外有餘，內不足，是脾氣之外絕於胃也。脾已去胃，故氣歸陽明而脈見如此。按《血氣形志篇》曰：陽明常多氣多血，刺陽明出血氣。故雷公問粗工下砭石而愈者，正所以泄陽明之邪實耳。）夫二火不勝三水，是以脈亂而無常也。
白話
（這是說所問的脈象症狀，都是脾胃病。脾屬陰，是胃的裡；胃屬陽，是脾的表。現在脈來浮大而虛，就是外有餘而內不足，是脾氣外絕於胃。脾已經離開胃，所以氣歸屬陽明而脈象像這樣。按《血氣形志篇》說：陽明經常多氣多血，針刺陽明可以出血氣。所以雷公問粗工用砭石而治好，正是用來泄陽明的邪實。）二火不能勝三水，所以脈象錯亂而沒有常規。
原文
（二火，謂二陽臟，心肺居於膈上也。三水，謂三陰臟，肝脾腎居於膈下也。此五臟之象，陰多於陽，故曰二火不勝三水。是以脾為陰土，須賴火生。今之脾氣去胃，外絕陽明，故脈亂無常者，以脾中無胃氣也。）四肢解墮，此脾精之不行也。
白話
（二火，是指二個陽臟，心肺位居膈上。三水，是指三個陰臟，肝脾腎位居膈下。這是五臟的象，陰多於陽，所以說二火不能勝三水。因此脾為陰土，必須依賴火來生化。現在脾氣離開胃，外絕陽明，所以脈象錯亂沒有常規，是因為脾中沒有胃氣。）四肢懈怠無力，這是脾的精微不能運行。
原文
（脾主四肢也。）喘咳者，是水氣並陽明也。
白話
（脾主四肢。）喘息咳嗽的，是水氣並入胃腑。
原文
（脾病不能制水，則水邪泛溢，並於胃腑，氣道不利，故為喘為咳，蓋五臟六腑，皆能令人咳也。）血泄者，脈急血無所行也。
白話
（脾病不能制約水，那麼水邪泛濫，並入胃腑，氣道不利，所以為喘為咳，因為五臟六腑，都能使人咳嗽。）便血泄血的，是脈象急促血液不能正常運行。
原文
（經脈者，所以行血氣而營陰陽也。脈之急疾，由於氣亂，氣亂則血亂，故注泄於便，無所正行矣。血不守中，主在肺也。）若夫以為傷肺者，由失以狂也。不引比類，是知不明也。
白話
（經脈，是用來運行氣血而營養陰陽的。脈的急促，是由於氣亂，氣亂就血亂，所以血液注泄於大便，沒有正常運行了。血不能守持在中，主管在肺。）如果認為是傷了肺，是由於失去常理而狂妄。不引用比類方法，這是知識不夠明白。
原文
（狂，妄也。不引比類，故因喘咳為傷肺，是知之不明也。若參合脈證而求之，則病在脾而不在肺，可類察之矣。）夫傷肺者，脾氣不守，胃氣不清，經氣不為使，真藏壞決，經脈旁絕，五臟漏泄，不衄則嘔，此二者不相類也。
白話
（狂，是妄。不引用比類方法，所以因為喘咳就認為是傷了肺，是知識不夠明白。如果參合脈象症狀來求索，那麼病在脾而不在肺，可以通過比類來考察。）傷了肺的，脾氣不能守持，胃氣不能清朗，經氣不能被驅使，真臟損壞決裂，經脈旁行斷絕，五臟精微漏泄，不是鼻衄就是嘔血，這兩種病不相類同。
原文
（此明傷肺之候也。肺金受傷，竊其母氣，故脾不能守。人受氣於谷，谷入於胃，以傳於肺，肺病則穀氣無以行，故胃不能清。肺者所以行營衛、通陰陽，肺傷則營衛俱病，故經氣不為使。真臟，言肺臟也。肺臟損壞，則治節不通，以致經脈有所偏絕，而五臟之氣皆失其守，因為漏泄，故不衄血於鼻，則嘔血於口。此其在脾在肺，所本不同，故二者不相類也。愚按：人有五臟，曰心肺肝脾腎，皆為陰也。本篇發明三陰為病之義，獨不及心肝二臟者，蓋心為君主，邪不可傷，傷則死矣，不待言也。肝為將軍之官，木氣多強，故於篇首但言脾肝腎相似之脈，土木水參居之理，亦不詳言其病也。舍此二者，則腎為藏精之本，肺為藏氣之本，脾為水穀之本。水病則及肺，金病則及脾，盜母氣也；土病則敗及諸臟，失化生之原也。凡犯三陰虧損者，皆在此三臟耳，三臟俱傷，鮮能免矣。故聖帝特言於此，學者當深察其義。）譬如天之無形，地之無理，白與黑相去遠矣。
白話
（這是說明傷肺的症候。肺金受傷，就竊取它的母氣，所以脾不能守。人稟受氣來源於五谷，五谷進入胃，傳送到肺，肺病那麼穀氣就不能運行，所以胃不能清。肺是用來運行營衛、貫通陰陽的，肺傷那麼營衛都病，所以經氣不能被驅使。真臟，是說肺臟。肺臟損壞，那麼治理調節不通暢，以至於經脈有所偏行斷絕，而五臟的氣都失去它們的守持，因此造成漏泄，所以不是鼻孔流血，就是口中嘔血。這兩種病在脾在肺，它們的根源不同，所以兩者不相類同。我按：人有五臟，叫做心肺肝脾腎，都是陰。本篇發揮三陰為病的義理，唯獨不及心肝二臟，因為心是君主，邪不可傷，傷了就死，不需多說。肝是將軍的官，木氣多強，所以在篇首只說脾肝腎相似的脈象，土木水相參而居的道理，也不詳細說它們的病。除了這兩個，那麼腎是藏精的根本，肺是藏氣的根本，脾是水穀的根本。水病就會波及肺，金病就會波及脾，這是盜取母氣；土病就會衰敗波及各臟，失去化生的根源。凡是犯了三陰虧損的，都在此三臟，三臟都傷，很少能夠避免。所以聖帝特別說到這裡，學者應當深深考察其中的義理。）比如天沒有形狀，地沒有紋理，白與黑相差很遠啊。
原文
（天有象，地有位，若不知之，則天若無形，地若無理。此言三臟之傷，形證懸別，不能明辨，亦猶是也，黑白混淆，相去遠矣。）是失吾過矣，以子知之，故不告子。
白話
（天有象，地有位，如果不知道，那麼天就像沒有形狀，地就像沒有紋理。這是說三臟的傷，病症差別很大，不能明白辨別，也是像這樣，黑白混淆，相差很遠。）這是我的過失，因為你知道這些，所以沒有告訴你。
原文
（是，此也。言雷公之失，以吾不告之過耳。）明引比類從容，是以名曰診經，是謂至道也。（謂此篇明引形證，比量異同，以合從容之法，故名曰診經，乃至道之所在也。
白話
（是，是此。說雷公的過失，是因為我沒有告訴他的過錯罷了。）明白地引用比類和《從容》的道理，因此叫做《診經》，這是最高的道理。（說本篇明白地引用形證，比量異同，以會合《從容》的方法，所以叫做《診經》，這是最高道理之所在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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