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、三陰比類之病（1）

黃帝安然閒坐，召見雷公問道：「你學習醫術、誦讀醫書的人，如果能博覽群學，掌握比類的方法，融會貫通道理，請為我說說你的專長。五臟六腑，膽、胃、大小腸，脾、子宮、膀胱，腦、髓、鼻涕、唾液，哭泣、悲哀，水液的運行，這些都是人體賴以生存的，也是治療中容易出錯的。」

（比類，就是比較異同、區分類別來測斷病情。義理詳見論治類第十八篇。五臟六腑等的義理，詳見藏象類第二十三篇。水，指五種液體，這裡指膽、胃以下十四個方面的氣血，都是人體賴以生存的。這些不明白，動輒就會出錯，所以凡是治療超過病情叫作「過」，治療不及病情叫作「失」，不適中，都是治療的過失。）你務必弄明白這些道理，才能做到十全十美；如果不能明白，就會被世人怨恨。

（不能十全，必然有過失，所以招致人的怨恨。）雷公說：「臣請求誦讀《脈經》上下篇已經很多了，區分異同、比類測斷，仍然不能做到十全，又怎麼能夠明白呢？」

（古代有《脈經》，大概就是《脈要精微》《平人氣象》等論述的意思。）黃帝說：「你試著分别通曉五臟的過失、六腑的不和諧、針石的禁忌、毒藥的適宜、湯液的滋味，全部說出它們的情況，詳細地回答我，請問你所不知道的。」

（別試通，是說平素所通曉的。那些還沒有通曉的，應當請教你所不知道的。）雷公說：「肝虛、腎虛、脾虛，都使人身體沉重、心情煩悶，應當投用毒藥、針刺、艾灸、砭石、湯液，有時治好有時治不好，願意聽您解說。

（肝主筋，筋病就不能收持。腎主骨，骨病就行動艱難。脾主四肢，四肢病就倦怠無力，所以都使人身體沉重。然而三臟都屬陰，陰虛就陽亢，所以又使人心情煩悶滿悶。）黃帝說：「您年紀這麼大卻問這麼淺顯的問題，我真的是問得太荒謬了。我問你幽深玄妙的道理，你用《脈經》上下篇來回答是什麼意思呢？」

（說回答的不是所問的，反而像問的人自己荒謬。窈冥，是說幽深玄妙。如《八正神明論》說：觀察那幽深玄妙的，是指形體氣血營衛不顯現於外，而醫工卻能知道，根據日的寒溫、月的虛盛、四時氣候的浮沉，相互參合而調整，醫工常常預先看出，然而不顯現於外，所以叫做觀察幽深玄妙。這就是黃帝所問的，而雷公回答卻錯誤了，所以批評他。）脾虛浮脈像肺脈，腎的小浮脈像脾脈，肝的急沉散脈像腎脈，這些都是醫工時常混亂弄錯的，然而只要從《從容》篇的道理中求得，（脾本來輕軟，病了就虛浮，就像肺了。腎本來微沉，病了就小浮，就像脾了。肝本來微弦，病了就急沉散，就像腎了。脈有相似的，不能辨別，就會把這個當作那個，造成錯誤，這都是醫工不明白，所以時常多有迷惑混亂。如果能知道《從容》篇的道理而用比類的方法來求索，那麼幽深玄妙的妙處就能得到了。按：王氏說：浮而緩是脾脈，浮而短是肺脈，小浮而滑是心脈，急緊而散是肝脈，搏沉而滑是腎脈。這是詳細說明五臟的脈象，用以說明本節的義理。所以診法，有從部位觀察臟氣的，有從脈體觀察臟氣的，得到其中的義理則妙處無所不在，學者應當在這裡貫通。）至於脾、肝、腎三臟屬土、木、水，相參而居，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，問這個做什麼呢？

（脾配合土，肝配合木，腎配合水，三臟都在橫膈下面，氣脈相近，所以叫做相參而居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