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、五過四德（2）

診察有三种常规，必须询问贵贱、封君败伤，以及想当侯王的野心。

（三常，就是常贵贱、常贫富、常苦乐的意思。封君败伤，是追悔以往的失势。想当侯王，是妄想将来的富贵。都是致病的因素。）所以曾经显贵而失去权势，虽然没有中邪，精神也会内伤，身体必定衰败灭亡。

（抑郁不舒展，所以精神内伤。迷惘而不通达，不到死亡不停歇。）开始富有后来贫穷，虽然没有伤于邪气，也会皮肤焦枯、筋脉弯曲，形成痿躄和痉挛。

（忧愁思虑，就会心肺都受伤，气血都损耗，所以形成这种病。躄读音璧，是脚不能行走的意思。）医者不能严厉，不能触动患者的神志，外表表现得柔弱，处理事情混乱而失去常规，疾病不能转移，那么医疗事务就不能推行，这是治疗的第四种过失。

（戒律不严，就无法禁止他的嗜欲。言语不切当，就无法触动他的神志。再加上言语神色外表表现得柔弱，而委曲随顺，任由他的好恶，就没有不混乱而失去常规的。像这样的话疾病就不能转移，对于医疗又有什么帮助呢？这是第四种过失。）

大凡诊治疾病，必定要了解疾病的开始和结局，还要知道疾病的本末，切脉问名，应当结合男女的差异。

（必知终始，是追究它的开始，要结它的结局。有知余绪，是审察它的根本，知道它的末节。切脉必定要问他的名字，是想要得到他平时情况的具体信息。男女有阴阳的差异，脉色有逆顺的区别，所以必须辨别男女而诊察它所适合的。）生离死别、忧思郁结、忧惧喜怒，使五脏空虚，血气离散，医者不知道这些，有什么医术可言。

（离是失去亲爱，绝是断绝所怀念的，菀是思虑抑郁，结是深情难以化解，忧则气沉，恐则气怯，喜则气缓，恚则气逆，这些都是内伤，所以使得五脏空虚，血气离散。医者不知道这些，有什么医术可言。菀，与郁相同。）曾经富有而受到大的损伤，斩断筋脉，身体仍然行走，但使津液不能生息。

（大伤，是指特别劳累特别痛苦。所以他的筋像被斩断，脉像被灭绝，是因为过度耗伤的缘故。虽然身体还能恢复如常行走，但是使津液不能生息了。泽，是津液。息，是生长的意思。）所以旧伤败坏结聚，气血留滞薄迫归于阳分，脓血积蓄而寒热交作。

（故，是旧的意思。說舊的傷病，有所敗結，血氣留滞薄迫不能消散，就郁结而成熱，歸於陽分，所以膿血蓄積，使人寒熱交替发作。炅，读居永切，是热的意思。）粗劣的医者治疗疾病，急急忙忙地针刺阴阳经脉，身体散解，四肢转筋，死亡的日子可以预见了。

（粗工不知道寒热是由脓积所产生的，脓积是因为劳伤所导致，却用常规方法治疗，急急忙忙地针刺阴阳经脉，一夺再夺，以致血气再次受伤，所以身体散解，四肢转筋，死亡的日子可以预见，这难道不是粗工的错误吗？！亟读音棘。）医者不能明察，不问疾病从何发生，只说死亡的日期，也是粗劣的医者，这是治疗的第五种过失。

（只知道死亡日期，却不知道导致死亡的原因，是由于施治不当，这是第五种过失。）所有这五种情况，都是所学医术不精通，不明白人情事理。

（不通，是不通晓道理。物理不通晓，怎么能知道人事。以上五条，是不可以不知道的。）

所以说圣人治病，必定知道天地阴阳、四时运转的规律；（阴阳气候的变化，人体相应它而有消长，这是天道不可以不知道的。）五脏六腑，雌雄表里，刺法灸法砭石、毒药各有所主治；（脏腑有阴阳属性，经络有表里关系，刺灸石药各有所适宜，这是脏象不可以不知道的。）从容了解人情事理，来明白经典道理，区分贵贱贫富，各有不同的品性理法，询问年龄长幼、勇敢胆怯的道理；（经道，是恒常不变的道理。不从容了解人情事理，就不知道常理，不能知道常理，怎么能知道变化？人事有不齐整，品类有同有异，知道了就能随机应变，因变化而施治，这是人情事理不可以不知道的。）审察面部的分部，知道疾病的根本起始，明白八正的节气和九候的脉象，诊断就必定完备了。

（八正，是八节的正气。副，是相称的意思。能从分部诊察形色，那么疾病的本始就能知道；能从九候诊察邪正，那么脉象的顺逆就可以依据，明白这两个方面，诊断就必定相称了。这是色脉不可以不知道的。按：本篇详细说明五过，没有阐明四德，而这四节一方面说天道，一方面说脏象，一方面说人事，一方面说脉色，就是四德。明白这四方面，医道就全面了，实在缺一不可。）治病的道理，以体内的元气为宝贵，依循寻求它的道理，寻求而不能得到，过失就在于表里。

（气内，是气在体内，就是元气。凡是治病的，应当先寻求元气的强弱，元气明白了，大的见解就形成了。寻求元气的病却无所获，然后察看过失在表在里而治疗，这样就没有错误了。下面五节，也都是四德之内的事。我按：气有外气，是天地的六气。有内气，是人身的元气。气失去它的和调就是邪气，气得到它的和调就是正气，也叫真气。但真气的所在，它的意义有三，就是上中下。上的是禀受于天，用来贯通呼吸的；中的是生于水谷，用来营养营卫的；下的是气化于精，藏在命门，作为三焦的根本。所以上有气海，叫做膻中，它的治疗在肺；中有水谷气血之海，叫做中气，它的治疗在脾胃；下有气海，叫做丹田，它的治疗在肾。人所依赖的，只是这个气罢了，气聚就生，气散就死，所以黄帝说气内为宝，这实在是最重要的话，是医家最切实的旨意。就像本篇从头到尾所说的，以及《终始》等篇，都恳切地把精气重虚放在心上，先圣爱护人元气的深意，在这里可以看见。无奈现在的医家，只见到病就治病，最初不认识人的根本。凡是天下的道理，哪里有根本受伤而能不受败的呢？戕伐绝灭生机，这是谁的罪过？所以我治人，既诊察他的邪气，必定观察他的正气，因而百不失一，救活的人无法计算。所以在各章的注释中，也必定以元气为首要事务，实在是根据本篇，不是凭臆测的。凡是心怀仁爱之人，希望不要忽视了这些。真气的含义，见《疾病类四》。）遵守法度根据治疗，不要错失俞穴的道理，能实行这种医术，终身不会有危险。

（此承接上文而说表里阴阳，经络脏腑，都有它的法度，不可以错失。俞理，是周身俞穴的道理。殆，是危险的意思。）不知道俞穴的道理，五脏郁积热邪，痈疽就会发生在六腑。

（菀，是积聚。不知道俞穴的道理，妄自施用刺灸，就会五脏郁积，那热痈就发生在六腑了。这也是上文所说的旧伤败结、留薄归阳的意思。）诊察疾病不详细审察，这是失去常规，谨慎遵守这种治疗，与经义相明了。

（如果不详细加以审察，必定失去经常中正的道理，所以想要谨慎遵守治法的人，在于寻求经义旨趣来相明了。经，就是下文所说的上经下经。）上经下经，揆度阴阳，奇恒五中，用明堂来决断，审察疾病的终始，就可以横行天下。

（上经下经，是古经名。《病能论》说：上经，是说气之通天。下经，是说病的变化。揆度，是切要揣度的意思。奇恒，是说奇病。五中，是五脏内部。明堂，是面部鼻的部位。终始，是《灵枢》的篇名。凡是诊察疾病的人，能够明白上经下经的道理来揆度阴阳，能够审察奇恒五中的色候而从明堂决断，能够从《终始》等篇的意义审察脉候针刺的方法；像这样就心灵通达一以贯之，应用起来无穷无尽，一眼看牛就能洞察全牛，诊治万次万次得当，这样就高明无敌于天下，所以可以横行了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