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九、陰陽離合

（素問陰陽離合論 全）黃帝問道：我聽說天是陽，地是陰，太陽是陽，月亮是陰，大小月三百六十天構成一年，人體也相應。現在三陰三陽，與陰陽不相應，這是為什麼呢？

（這是說天地陰陽，無不與人相合。如上為陽，下為陰，前為陽，後為陰，都是這個道理。然而三陰三陽，也有不相應的地方，所以疑惑而提問。）岐伯回答說：陰陽，數它可以到十，推它可以到百，數它可以到千，推它可以到萬，萬之大不可勝數，但其要點只有一個。

（這是說陰陽之道，合起來則為一，分散開則十百千萬，也無非是陰陽的變化。所以在顯微大小，象體無窮，無不有理存在。然而變化雖多，其要點則一，一就是理而已。所以人的三陰三陽，又怎能不與天地相應呢？這兩節的含義，又出現在《五運行大論》，詳見運氣類四。）天覆蓋，地承載，萬物剛出生，還沒有出地面的，叫做陰處，名為陰中之陰；（天覆蓋地承載，就是陰陽的上下。凡是萬物剛出生，還沒有露出地面，處在陰氣之中，所以叫陰處。以陰形而居陰分，所以又叫陰中之陰。）那麼已經出土的，叫做陰中之陽。

（形體形成於陰而從陽中出來，所以叫陰中之陽。）陽給予它正氣，陰做它的主宰。

（陽端正其氣，萬物變化才發生；陰主宰其質，萬物形體才形成。《易經》說：乾知道大始，坤作成物。大抵陽在先陰在後，陽施予陰接受，陽的輕清還沒有成形，陰的重濁有質感，就是這個意思。予，同「與」。）所以生長依靠春，長大依靠夏，收穫依靠秋，儲藏依靠冬，失去常態則天地四時閉塞。

（四時陰陽，先後有順序，如果失去常態，則天地四時閉塞。四塞，就是陰陽痞塞阻隔，不相通。長，讀上聲。塞，讀入聲。）陰陽的變化，在人體上，也是可以推測的。

（凡是如上文所說的，都是天地陰陽的變化。在人體，則也有陰中之陽，陽中之陰，上下表裡，氣數都是這樣，知道其數則沒有不可推測的。數，推測的意思。數字，前一個讀去聲，後一個讀上聲。）黃帝說：希望聽聽三陰三陽的分離與聚合。

（分開來說叫做離，陰陽各有其經脈；合起來說叫做合，表裡同歸一氣。）岐伯說：聖人面向南方站立，前面叫做廣明，後面叫做太衝。

（說聖人，是推崇人道的大宗。面向南方站立，是為了端正陰陽的向背。廣，是大的意思。南方，是丙丁的方位。天陽在南，所以太陽處在那裡；人陽也在南，所以七竅處在那裡。《易經》說：相見乎離。就是廣明的意思。而且人體前後經脈，任脈循行腹部裡側，到咽喉，上頤循面入目；衝脈循行背部裡側，出頏顙，其輸穴上在大杼。分開來說，則任脈行於前而會合於陽明，衝脈行於後而為十二經脈之海，所以前面叫廣明，後面叫太衝；合起來說，則任脈衝脈名稱位置雖然不同，但同出一個源頭，通達表裡，這是腹背陰陽的分合。）太衝的部位，叫做少陰，少陰的上面，叫做太陽，太陽的根起於至陰穴，終結於命門，叫做陰中之陽。

（衝脈並行於少陰經，所以太衝的部位是少陰。地，是次的意思。有少陰之裡，就有太陽之表，陰氣在下，陽氣在上，所以少陰經起於小趾之下，太陽經止於小趾之側，所以說少陰之上叫做太陽。太陽的脈起於目，止於足，下面為根，上面為結，所以說根於至陰，結於命門。命門，就是眼睛。這是太陽與少陰相合，所以為陰中之陽。然而分開則陰陽各自有其經脈，合則表裡同其氣，這是水臟陰陽的分合。以下仿此。）身體中部以上，叫做廣明，廣明的下面，叫做太陰，太陰的前面，叫做陽明，陽明的根起於厲兌穴，叫做陰中之陽。

（中身，是身體的中間一半。中身以上，是心所居之處，心屬火而通達神明，所以也叫做廣明。心臟之下，是太陰脾，所以廣明之下叫做太陰。太陰之表，是陽明胃，所以太陰之前叫做陽明。陽明脈止於足的第二趾，與太陰為表裡，所以說根起於厲兌，為陰中之陽。這是土臟陰陽的分合。）厥陰之表，叫做少陽，少陽根起於竅陰穴，叫做陰中之少陽。

（少陽與厥陰為表裡，而少陽止於足的小趾次趾端，所以厥陰之表，為陰中之少陽。所謂少陽，是因為厥陰氣盡，陰盡而陽始，所以叫少陽。這是木臟陰陽的分合。）因此三陽的分合：太陽為開，陽明為闔，少陽為樞。

（這是總論三陽而言。太陽為開，是說陽氣發於外，為三陽之表。陽明為闔，是說陽氣蓄於內，為三陽之裡。少陽為樞，是說陽氣在表裡之間，可出可入，像樞機一樣。然而開闔樞，有上中下的區分，也如上文出地未出地的意思，而合乎天地之氣。）三經，不能互相失調，脈搏搏動而不要過浮，叫做一陽。

（三經，是說陽經。陽從陽類，不能互相失調。它們的脈象，雖然三陽各有其體，但陽脈多浮，如果純粹是浮，就會生病。所以只要搏手有力，得到陽和之象，而不要過於浮，這是三陽合一之道，所以叫做一陽，這是三陽脈的分合。）黃帝說：希望聽聽三陰。

岐伯說：外面的是陽，裡面的是陰，那麼中間的是陰。

（外者為陽，是指表；內者為陰，是指裡。那麼中為陰，總括來說屬裡的是三陰如下文。）其衝脈在下，叫做太陰，太陰根起於隱白穴，叫做陰中之陰。

（其衝脈在下，叫做太陰，因為太陰居於衝脈之上。上文說廣明之下叫做太陰，廣明是就心而言，衝脈是就腎而言，因為心脾腎三臟，心在南，脾在中，腎在北。凡是這些三陽三陰都首先提到衝脈，是因為衝脈為十二經脈之海，所以先提到它，以舉其綱領。太陰起於足大趾，所以根於隱白。因為太陰居於陰分，所以叫陰中之陰。以下三陰表裡分合之義，都如前面三陽經下。後面以此為準。）太陰之後，叫做少陰，少陰根起於湧泉穴，叫做陰中之少陰。

（脾的下面之後，是腎的位置，所以太陰之後叫做少陰。少陰脈起於小趾之下，斜向足心，所以根於湧泉穴。腎本為少陰而居陰分，所以為陰中之少陰。）少陰之前，叫做厥陰，厥陰根起於大敦穴，陰之絕陽，叫做陰之絕陰。

（腎的前面之上，是肝的位置，所以說少陰之前叫做厥陰。厥陰起於足大趾，所以根於大敦。厥，是盡的意思，絕，也是盡的意思。這是陰氣極盛的經脈，所以叫陰之絕陽，又叫陰之絕陰。）因此三陰的分合，太陰為開，厥陰為闔，少陰為樞。

（這是總論三陰而言，也有內外之分。太陰為開，居陰分之表；厥陰為闔，居陰分之裡；少陰為樞，居陰分之中。開者主出，闔者主入，樞者主出入之間，也與三陽的意義相同。）三經，不能互相失調，脈搏搏動而不要過沉，叫做一陰。

（三經都是陰經，陰脈都沉，不能互相失調。如果過於沉，就會生病。所以只宜沉搏有神，各得其陰脈中和之體，這是三陰合一之道，所以叫做一陰。這是三陰脈的分合。）陰陽沖沖，積聚傳行成為一周，氣在裡，形在表，相互為用而成。

（沖沖，說陰陽之氣運動不止。積聚傳行成為一周，是說諸經流傳相積，晝夜五十營而成為一周。然而形體由氣而形成，氣由形體而聚集，所以氣運行於裡，形體立於表，交相為用，這就是陰陽表裡、分合相成之道。我按：本篇所說的，只有足經陰陽，而不涉及手經，為什麼？看上文說：天覆蓋，地承載，萬物剛生，未出地面者，叫做陰處，名為陰中之陰；則出土者，名為陰中之陽。這是說萬物之氣，都從地面上升。而人的腰以上為天，腰以下為地，說足則通身上下經氣都包括了，而手在其中，所以不必說手。然而足為陰，所以對於三陽說陰中之陽，三陰說陰中之陰。那麼手經也有分合，其在陽經，應當為陽中之陽，其在陰經，應當為陽中之陰，可以類推。說足不說手的意義，詳見疾病類三十九，應當互相參考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