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孫絡溪谷之應

黃帝說：我已經知道針刺穴位的所在，以及針具運行的部位，希望聽聽孫絡和溪谷是否也有對應的關係呢？

針具運行的部位，是針所行走的地方。孫絡，是從主絡分出的小絡。溪谷的意義見於後文。岐伯說：孫絡有三百六十五個穴位聚會，也與一年相對應。孔絡所說的穴會，是因為絡脈與穴位相聚會。穴位位置在內深處，絡脈位置在外淺表，內外相互聚會，所以稱為穴會。並不是說在氣穴之外，另外有三百六十五個絡穴。孫絡的作用是灌注邪氣以祛除奇邪，疏通榮衛。溢，是灌注、充滿的意思。奇，是異常的意思。邪氣從皮毛灌注到絡脈的，從左邊流注到右邊，從右邊流注到左邊，邪氣沒有固定之處而不進入經脈，這就叫做奇邪。表裡之氣由絡脈相通，所以用來疏通營衛。榮與營通用，下文相同。如果榮衛稽留不行，衛氣散逸，榮氣外溢，氣耗竭於內，血滯著於經脈，外部就會發熱，內部就會少氣。邪氣停留在榮衛，所以衛氣散逸，榮氣外溢。氣耗竭於內，所以形成少氣。血滯著於經脈，所以形成發熱。著，音直略切，是留滯的意思。應當迅速瀉除，不能懈怠，以疏通榮衛。只要看到絡脈鬱結，就予以瀉刺，不必詢問它是屬於哪條經脈的會合之處。

邪氣侵襲絡脈，就會波及榮衛，所以迅速瀉除，榮衛就能疏通了。疾，是快速的意思。然而瀉刺絡脈時，只要看到絡脈結滯，就可以針刺，不必詢問它是哪個經穴的會合之所。黃帝說：希望聽聽溪谷的聚會情況。

岐伯說：肌肉的大的會合處叫做谷，肌肉的小的會合處叫做溪。肌肉的分肉之間，是溪谷的聚會之處，用來運行榮衛，會合大氣。

肌肉的會合依賴於骨骼，骨骼的會合在於關節，所以大關節小關節之間，就是大的會合與小的會合之處，而溪谷就在其中。凡是分肉之間，溪谷的聚會，都是用來運行榮衛之氣的場所。我個人認為：關於溪谷的意義，說文解字說：泉水流出並通向大河叫做谷。又有詩經的穀風，詩經注解說風是從山谷中吹出的。宋均說：沒有水的叫做谷，有水的叫做溪。所以溪谷在天地之間，是用來通風水的；在人身體上，則是用來通血氣的。凡是各經的俞穴，有叫做天、星的，都是用來相應天的。有叫做地、山陵、溪谷、淵、海、泉、澤、都、里的，都是用來相應地的。又比如穴位名叫府的，是神氣聚集的地方。名叫門戶的，是神氣出入的地方。名叫宅舍的，是神氣安住的地方。名叫臺的，是神氣遊行的地方。這是先聖聖人取義命名的由來，都有其依據，用來類推，那麼很多事情就可以明白了。如果邪氣泛濫，陽氣壅滯，就會脈道發熱，肌肉敗壞，榮衛不能通行，必然將化為膿瘡，對內銷鑠骨髓，對外破壞大䐃。如果滯留在關節湊理，必然將造成更嚴重的後果。膕應當作䐃，這是傳寫的錯誤。因為䐃可以稱為大，膕就不必稱大了。

如果邪氣泛溢壅滯在溪谷，鬱結而成熱，那麼榮衛就不能通行，必然會形成癰膿、破䐃等疾病；如果停留在關節湊理，那就必然更加嚴重而成為敗症了。如果寒氣積聚停留在溪谷，陰凝而滯礙，那麼榮衛之氣就不能居留，肌肉卷縮，筋脈拘攣，肋骨和肘臂不能伸展，在內就成為骨痹，在外就成為麻木不仁，這叫做陽氣不足，是大寒停留在溪谷的緣故。

如果寒氣積聚停留在溪谷，陰氣凝結而滯礙，那麼榮衛之氣就不能居留，肌肉卷縮，筋脈拘攣，所以肋骨和肘臂不能伸展，就會成為骨痹、麻木不仁等疾病，都是因為陽氣不足而寒邪得以停留的緣故。卷，與捲相同。溪谷有三百六十五個，穴會也與一年相應。

有了骨節而後才有溪谷，有了溪谷而後才有穴俞，人身的骨節有三百六十五個，而溪谷和穴俞與之相應，所以說穴會也與一年的數目相應。如果是小的痹證邪氣浸淫泛溢，沿着經脈往來，可以用微小的針加以治療，其方法與前面所說的相同。

黃帝就屏退左右的人，然後起身，再行拜禮說：今天您啟發了我的矇昧，解答了我的疑惑，我要把它珍藏在庫房的金匱中，不敢取出來。於是就把這些理論收藏在金蘭之室，題名叫做「氣穴所在」。

署，是標識的意思。岐伯說：孫絡的脈別行於經脈的，如果其中的血氣充盛應當瀉刺的，也有三百六十五脈，都流注到絡脈中，傳注到十二經的大絡，並不只是十四絡脈。

三百六十五脈，就是前面所說的三百六十五穴會的意義。孫絡數量很多，都傳注到十二經的大絡，並不只是十四絡穴。絡脈共有十五條，而這裡說十四條，因為其中的大包穴就是脾經的絡脈。在內解散瀉散的是五臟，左右各五條，所以說十脈。

解，是解散的意思，就是刺節真邪篇所說的解結。瀉，是瀉去其中的實邪。中，是指五臟。這是說絡脈雖然有十二條，但分屬於五臟，所以可以在內解散瀉散。左右各五條，所以稱為十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