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十二經脈（1）

雷公說：我希望完整聽聞經脈最初是如何產生的。

黃帝說：經脈，是用來決斷死生、處理各種疾病、調整虛實的，不能不通曉。（卒，就是完全的意思。）

肺手太陰的經脈，起始於中焦。（十二經脈所屬，肺是手太陰經。中焦部位在胃的中脘，肚臍上方四寸的位置。手三陰經，從內臟走向手指，所以手太陰脈發源於此。凡是後面手三陰經，都是從體內向外發出。我按：這十二經脈，就是營氣。營氣運行在脈中，順序必定從肺經開始，是因為脈氣流注於經脈，經氣歸屬於肺，肺朝會百脈而運行陰陽，五臟六腑都接受其氣，所以十二經以肺經為首，循序傳遞，結束於足厥陰肝經後又傳回肺，終而復始，這就構成一週。）向下聯絡大腸。（絡，就是聯絡的意思。在任脈水分穴的位置，肺脈聯絡大腸，因為肺與大腸是表裡關係。按：十二經相互通連，各有表裡。凡是在本經的叫做屬，由此通到彼的叫做絡，所以在手太陰經就說屬肺絡大腸，在手陽明經就說屬大腸絡肺，彼此互換，都以本經為主。下文十二經都仿照此例。）然後返回環繞胃口。（還，就是返回。循，就是巡繞。從大腸向上，再次環繞胃口。）向上穿過膈膜，屬於肺。（膈，就是膈膜。人體有膈膜，位於心肺下方，前方齊平鳩尾，後方齊平第十一椎，周圍互相附著，用來遮隔濁氣，不讓它向上熏蒸心肺。屬，是指所管轄的部位。）從肺系（喉嚨）橫行出來到腋下。（肺系，就是喉嚨。喉嚨用來通氣，向下連接到肺。肩膀下方、脅骨上方叫做腋。腋下，就是中府穴旁邊。系音係。）向下沿著上臂內側運行。（肩膀內側，上到腋下，下到肘部，柔軟白肉叫做臑，這是天府、俠白等穴的位置。臑，讀音儒、軟，又讀奴刀、奴到切。）行經少陰、心主之前。（少陰，是心經。心主，是手厥陰經。手三陰經，太陰在前，厥陰在中，少陰在後。）向下進入肘中，沿著前臂內側運行。（上臂和前臂的交界處叫做肘中，穴位是尺澤。肘以下為臂。內，就是內側。行經孔最、列缺、經渠等穴位。）向上到手腕後高骨的下緣，進入寸口。（骨，是手掌後方的高骨。下廉，是高骨的下側。寸口，是關脈前方的動脈，也就是太淵穴的位置。）向上到魚部，沿著魚際運行。（手腕前方，大指本節之間，肥肉隆起形如魚的部分，統稱為魚。寸口前方、魚的後方，叫做魚際穴。）從大指指尖出來。（端，就是指尖，也就是少商穴，手太陰肺經終止於此。）它的分支，從手腕後方直接出來，沿著食指內側邊緣到食指指尖。

（分支，就像樹木有枝條，這是在正經之外另外有旁通的絡脈。手臂和手掌的交界處叫做腕，這是本經的別絡，從手腕後方上側的列缺穴直接出來到食指指尖，交會於商陽穴而連接到手陽明經。以下十二經的病症，見疾病類第十，與這裡同出一篇，應當互相參考。）

大腸手陽明的經脈，起始於大指和食指的指尖。（大腸是手陽明經。大指次指，就是食指的指尖，穴位叫商陽。手三陽經，從手指走向頭部，所以手陽明脈發源於此。凡是後面手三陽經都是這樣。）沿著食指上側運行，從合谷穴兩骨之間出來。（循的含義見前，凡是已經註明過的後面不再註解，其餘仿此。上廉，就是上側。凡是經脈，陽經運行在外側，陰經運行在內側，後面各經都相同。沿食指上側，經過二間、三間穴。合谷，穴名。兩骨，就是大指食指後方歧骨之間，俗稱虎口。）向上進入兩條肌腱之間的凹陷中。（手腕中上側兩筋凹陷處，是陽谿穴。）沿著前臂上側，進入肘部外側。（沿陽谿等穴向上到曲池穴。）向上到上臂外側前緣，向上到肩部，從肩胛骨的前緣出來。（向上到上臂外側前緣，行經肘髎、五里、臂臑等穴。肩端骨縫是髃骨，向上到肩髃、巨骨穴。髃，同隅。）向上從柱骨之會上方出來。（肩背上方、頸項的根部，是天柱骨。六條陽經都會聚在督脈的大椎穴，這就是會上。）向下進入缺盆，聯絡肺，向下穿過膈膜，屬於大腸。（從大椎向前，進入足陽明經的缺盆，聯絡到肺中，再向下穿過膈膜，在肚臍旁天樞穴的位置屬於大腸，與肺互為表裡。）它的分支，從缺盆向上到頸部，穿過面頰，進入下齒齦中。（頭頸為頸。耳朵下方彎曲處為頰。頸部的穴位有天鼎、扶突。）然後返回出來，環繞口唇，交會於人中穴，左側的向右，右側的向左，向上環繞鼻孔。

（人中，就是督脈的水溝穴。從人中穴左右相互交叉、向上環繞鼻孔的，是從禾髎穴交會到迎香穴。手陽明經終止於此，然後從山根（鼻根）交會於承泣穴，連接到足陽明經。）

胃足陽明的經脈，起始於鼻樑根部的交會處。（胃是足陽明經。頞，就是鼻樑，也叫山根。交頞，是說經脈左右相互交會。足三陽經，從頭走向足，所以足陽明脈發源於此。凡是後面足三陽經都是這樣。頞音遏。）旁邊接納太陽經的脈氣。（納，就是進入。足太陽經起始於目內眥的睛明穴，與鼻樑相近，陽明經由此下行，所以進入它。）向下沿著鼻外側運行，進入上齒齦中。（鼻外，就是承泣、四白、巨髎等穴的位置。）然後返回出來環繞口唇，向下交會於承漿穴。（環，就是環繞。承漿，是任脈的穴位。）再沿著下頷後方下緣，從大迎穴出來。（腮下方為頷。頷中間為頤。從地倉穴向下到大迎穴。）沿著頰車穴，向上到耳前，經過客主人穴，沿著髮際，到額顱。（頰車，是本經的穴位，在耳朵下方。上行到耳前，是下關穴。客主人，是足少陽經的穴位，在耳前。沿髮際向上到頭維穴，到額顱，會合於督脈的神庭穴。額顱，是髮際前方的部位。）它的分支，從大迎穴前方下行到人迎穴，沿著喉嚨，進入缺盆，向下穿過膈膜，屬於胃，聯絡脾。（人迎、缺盆，都是本經的穴位。屬胃，是說本經所屬的臟腑。絡脾，是因為胃與脾是表裡。這條分支從缺盆向內向下穿過膈膜，在上脘、中脘的位置，屬於胃，聯絡脾。）它的直行主幹，從缺盆向下到乳房內側邊緣。（直行者，是直向下而運行在體表。從缺盆向下行經氣戶等穴，一直到乳中、乳根穴。）向下環繞肚臍。（天樞等穴。）進入氣街中。（從外陵等穴向下進入氣街，就是氣衝穴，在毛際兩旁鼠鼷上方一寸。）它的分支，起始於胃口，向下沿著腹部裡面，下行到氣街中與直行主幹會合。（胃口，是胃的下口，在下脘的位置，《難經》稱之為幽門。沿著腹部裡面，經過足少陰經肓俞的外側，這就是上文分支的脈，由胃下行，而與直行主幹在氣街中會合。）然後下行到髀關，到達伏兔穴，向下進入膝蓋骨中，向下沿著小腿外側，向下到足背，進入中趾內側間。（髀，就是大腿。抵，就是到達。髀關、伏兔，都是膝蓋上方的穴位名稱。從這裡經由陰市等穴向下。膝蓋骨叫做臏。小腿骨叫做脛。腳面叫做跗。這三個部位，就是犢鼻、巨虛、衝陽等穴的位置。於是沿著內庭穴進入中趾內側間，從厲兌穴出來，足陽明經終止於此。厲兌的含義詳見本穴條目下。髀，讀並米切，又音比。臏，讀頻、牝二音。脛，讀形敬切。跗，讀附、孚二音。）它的分支，從膝下三寸的地方分出，向下進入中趾外側間；另一分支，從足背分出，進入大趾間，從大趾尖端出來。

（廉，就是上廉。下廉三寸，就是豐隆穴。這是陽明經的別絡，所以向下進入中趾外側間。又有一條分支，從足背上的衝陽穴附近，分開走入大趾間，斜行經過足厥陰經行間穴的位置，沿著大趾從其尖端出來，而連接到足太陰經。）

脾足太陰的經脈，起始於大趾的尖端。（脾是足太陰經。起始於足大趾尖端的隱白穴。足三陰經，從足走向腹部，所以足太陰脈發源於此。凡是後面足三陰經都是這樣。）沿著大趾內側白肉際，經過核骨後方，向上到內踝前緣。（沿趾內側白肉際，行經大都、太白等穴。核骨，就是大趾本節後內側的圓骨。滑氏說是孤拐骨是錯的，因為孤拐就是踝骨，古有擊踝的說法，就是現在北方人所謂的打孤拐。核骨只有一個，踝骨則有內外之分。滑氏把足跟骨當作踝骨也不對，因為那是跟踵，不是踝。踝，讀胡寡切。）向上到小腿肚內側，沿著脛骨後方，交叉到厥陰經的前方。（踹，就是小腿肚，也叫腓腸。本經從漏谷穴上行，交叉到厥陰經的前方，就是地機、陰陵泉。踹，本經與腨通用，音篆。按：踹本音煆，《玉篇》以足跟為踹。）向上到膝蓋和大腿內側前緣。（股，就是大腿，一說髀內為股。前廉，就是上側，在血海、箕門穴的位置。）進入腹部，屬於脾，聯絡胃。（從衝門穴進入腹部內行。脾與胃是表裡，所以在中脘、下脘的位置，屬於脾，聯絡胃。）向上穿過膈膜，挾行咽喉兩旁，連接到舌根，分散到舌下。（咽用來吞嚥食物，位於喉嚨之後。從胃脘上行到這裡，連接到舌根，分散到舌下而終止。本，就是根。）它的分支，又從胃分出，向上穿過膈膜，注入心中。

（足太陰經在體表運行的部分，由腹部的第四行，向上經過府舍、腹結等穴，散佈於胸中，而終止於大包穴。它向內運行的分支，從胃脘分出向上穿過膈膜，注入心中，而連接到手少陰經。）

心手少陰的經脈，起始於心中。（心是手少陰經，所以經脈發源於心中。）出來屬於心系。（心位於第五胸椎下方，它的繫帶有五條，上方繫帶連接肺，肺下方繫帶連接心，心下方三條繫帶連接脾、肝、腎，所以心通連五臟之氣而成為它們的主宰。系音係。）向下穿過膈膜，聯絡小腸。（心與小腸是表裡，所以向下穿過膈膜在肚臍上方二寸下脘的位置聯絡小腸。）

它的分支，從心系向上挾行咽喉兩旁，連接目系。（分支，從心系出來行於任脈之外側，向上挾行咽喉，連接目系，以會合於內眼角。）它的直行主幹，又從心系返回向上到肺，向下從腋下出來。（直行者，是經脈的正脈。這條從前面的心系再次向上到肺，由足少陽經淵腋穴的位置出腋下，向上行到極泉穴，手少陰經運行於體表從這裡開始。）向下沿著上臂內側後緣，行經太陰、心主之後。（上臂內側後緣，是青靈穴。手三陰經，少陰居於太陰、厥陰之後。）向下到肘內側，沿著前臂內側後緣。（少海、靈道等穴。）到達手掌後方銳骨的尖端。（手腕下方的踝骨是銳骨，即神門穴。）進入手掌內側後緣，沿著小指的內側到小指尖端。

（少府、少衝穴。手少陰經終止於此，然後交會於小指外側，而連接到手太陽經。滑氏說：心是君主的器官，比其他臟腑尊貴，所以它的經脈交接接受，不需要藉助分支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