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、脈分四時無胃曰死

平人的正常之氣稟受於胃，胃是平人的正常之氣，人沒有胃氣叫做逆，逆就會死亡。

土得到天地中和之氣，長養萬物，分主四季，而人的胃與之相應。凡是平人，正常時稟受氣於穀物，穀物進入胃，五臟六腑都稟受氣，所以胃是臟腑的根本。這胃氣，實在是平人的正常之氣，有不可以一刻沒有的，沒有就是逆，逆就會死亡。胃氣表現在脈上，如《玉機真藏論》說：脈弱而滑，是有胃氣。《終始篇》說：邪氣來的時候脈緊而疾，穀氣來的時候脈徐而和。這都是胃氣的說法。大概脈來的時候適宜無太過無不及，自然有一種雍容和緩的狀態，便是胃氣之脈。

春天胃氣微弦叫做平，春天的時令木氣旺盛，脈應當是弦，但應當微弦而不至於太過，這是得到了春天胃氣的充和，所以叫做平。

弦的意義見前章。按：此前後各篇，都以春弦、夏鉤、秋毛、冬石分四季所屬，想要明白時令的脈，不得不這樣。然而脈的迭見，有隨時令的，有不隨時令的。所以或許春天見到鉤脈，就是夏天的脈，春天見到毛脈，就是秋天的脈，春天見到石脈，就是冬天的脈，因變化而知道病情，靈活在於人，所以有二十五變的妙處。如果說春天一定是弦脈、夏天一定是鉤脈，就完全失去胃氣的精義了。弦多胃少叫做肝病，弦多是指過於弦，胃少是指少了和緩之氣。這是肝邪偏勝，胃氣衰少的緣故，所以是肝病。但弦無胃叫做死，只有弦急而無充和之氣的，是春天胃氣已絕，而肝的真藏顯現，所以叫做死。胃氣尚存而出現毛脈叫做秋病，毛是秋脈屬金，春天得到這脈，是賊邪。因為胃氣尚存，所以到秋天而後發病。毛甚叫做今病，春天脈毛甚，那麼木被金傷，所以不必等到秋天，現在就發病了。藏真散於肝，肝藏筋膜之氣。

春天木氣主事，其氣升散，所以藏真之氣散於肝，而肝所藏的是筋膜之氣。《金匱真言論》說：東方青色，入通於肝，由此可知病在筋。藏字音：上去聲，下平聲。之後都相同。

夏天胃氣微鉤叫做平，夏天火氣旺盛，脈應當是鉤，但應當微鉤而不至於太過，這是得到了夏天胃氣的和平，所以叫做平。鉤的意義見前章。鉤多胃少叫做心病，鉤多是指過於鉤，胃少是指少了充和之氣。這是心火偏勝，胃氣偏衰，所以是心病。但鉤無胃叫做死，只有鉤盛而無平和之氣的，是夏天胃氣已絕，而心的真藏顯現，所以死。胃氣尚存而出現石脈叫做冬病，石是冬脈屬水，夏天得到這脈，是賊邪。因為胃氣尚存，所以到冬天而後發病。石甚叫做今病，夏天脈石甚則無胃氣，火被水傷已深，所以不必等到冬天，現在就發病了。藏真通於心，心藏血脈之氣。

夏天火氣主事，其氣炎上，所以藏真之氣通於心，而心所藏的是血脈之氣。《金匱真言論》說：南方赤色，入通於心，由此可知病在脈。

長夏胃氣微軟弱叫做平，長夏屬土，雖主六月建未之月，然而實在兼辰戌丑未四季之月而言。四季土氣旺盛之時，脈應當軟弱，但應當微有軟弱而不至於太過，這是得到了長夏胃氣的和緩，所以叫做平。耎，與軟相同。弱多胃少叫做脾病，弱多胃少，就是過於弱而胃氣不足，在土氣旺盛之時而得到，所以是脾病。但代無胃叫做死，代是更替的意思。脾主四季，脈應當隨時而更替，然而必須都兼有和緩，方能得到脾脈的平。如果四季相更替，而只有弦或只有鉤或只有毛或只有石，是只有更替而無胃氣，出現真藏，所以叫做死。代脈的詳細意義見本類前第四章及疾病類二十五。軟弱有石叫做冬病，石是冬脈屬水，長夏陽氣正盛而出現沉石之脈，是因為火土之氣衰而水反而相乘，所以到冬天而發病。弱甚叫做今病，弱應當作石。長夏石甚的，火土大衰，所以不必等到冬天，現在就發病了。藏真濡於脾，脾藏肌肉之氣。

長夏濕土主事，其氣濡潤，所以臟真之氣濡於脾，而脾所藏的，是肌肉之氣。《金匱真言論》說：中央黃色，入通於脾，由此可知病在肉。

秋天胃氣微毛叫做平，秋天的時令金氣旺盛，脈應當是毛，但應當微毛而不至於太過，這是得到了秋天胃氣的和平，所以叫做平。毛是脈來浮澀，類似羽毛的輕虛。毛多胃少叫做肺病，毛多胃少，是金氣偏勝而少了和緩之氣，所以是肺病。但毛無胃叫做死，但毛無胃，是秋天胃氣已絕，而肺的真藏顯現，所以死。

毛而有弦叫做春病，弦是春脈屬木，秋天得到這脈，是因為金氣衰而木反而相乘，所以到春天木氣旺盛之時而發病。弦甚叫做今病，秋天脈弦甚，是金氣大衰，而木無所畏懼，所以不必等到春天，現在就發病了。藏真高於肺，用來運行營衛陰陽。

秋天金氣主事，其氣清肅，肺處上焦，所以藏真之氣高於肺，肺主氣而營行脈中、衛行脈外，都是從肺宣布，所以用來運行營衛陰陽。

冬天胃氣微石叫做平，冬天的時令水氣旺盛，脈應當沉石，但應當微石而不至於太過，這是得到了冬天胃氣的和平，所以叫做平。石是脈來沉實，如同石頭沉入水中的意思。石多胃少叫做腎病，石多胃少，是水氣偏勝，反而相乘於土，所以是腎病。但石無胃叫做死，但石無胃，是冬天胃氣已絕，而腎的真藏顯現，所以死。石而有鉤叫做夏病，鉤是夏脈屬火，冬天得到這脈，是因為水氣衰而火反而相侮，所以到夏天火氣旺盛之時而發病。鉤甚叫做今病，冬天脈鉤甚，是水氣大衰而火無所畏懼，所以不必等到夏天，現在就發病了。藏真下於腎，腎藏骨髓之氣。

冬天水氣主事，其氣閉藏，所以藏真之氣下於腎，而腎所藏的，是骨髓之氣。《金匱真言論》說：北方黑色，入通於腎，由此可知病在骨。

胃的大絡，叫做虛里，貫穿橫膈絡於肺，出於左乳之下，它的跳動應於衣服，是脈的宗氣。

土是萬物的母親，所以上文四時的脈，都以胃氣為主。這裡說胃氣所出的大絡，叫做虛里，它的脈從胃貫穿橫膈，上絡於肺而出於左乳之下，它的跳動應於衣服，是十二經脈的宗主，所以叫做脈宗氣。宗，是主的意思，是本的意思。大概宗氣積於膻中，由水谷所化生而出於胃。經脈篇所記載的十五絡，加上這個共十六絡，詳細見十六絡穴圖中。又脾為陰土的意義，詳見疾病類五十二。盛喘數絕的，病在中；如果虛里跳動劇烈如同喘，或者數急而兼斷絕的，是由中氣不守而致，所以說病在中。數音朔。結而橫，有積了；胃氣的出發，必然由左乳之下，如果有停阻就結橫而成積，所以凡是患癥的大多在左脅之下，是因為胃氣積滯而致。如五十六難說，肝的積叫做肥氣在左脅下，大概是以左右上下分配五行而言，而這實際是胃氣所主的。脈絕而不至叫做死。

虛里脈絕的，是宗氣絕了，所以必定死亡。乳之下，它的跳動應於衣服，是宗氣外泄。

前文說應衣的，是說它微動，似乎應衣，可以驗證虛里的胃氣。這裡說應衣的，是說它大動，真的好像與衣服一起振動，是宗氣不固而大泄於外，是中虛的徵候。我私下認為：虛里跳動，最是虛損病的根本，所以凡是患有陰虛勞怯的，心下多有跳動，以及成為驚悸慌張的，就是這個證，人只知道是心跳而不知道是虛里的跳動。但跳動微的病還微，跳動甚的病則甚，也可以因此來觀察病的輕重。凡是患這病的，我常用純甘壯水的藥劑，填補真陰，活的很多。然而經書說是宗氣外泄，而我說是真陰虛，這說法似乎不對，不知道的人必然說是荒謬怪誕，我請求把這個道理說完。穀物進入胃，傳送到肺，五臟六腑，都稟受氣，是由胃氣而上為宗氣。氣是水的母親，氣聚則水生，是由肺氣而下生腎水。如今胃氣傳到肺，而腎虛不能納，所以宗氣泄於上，那麼腎水枯竭於下，腎越虛則氣越無所歸，氣不歸則陰越虛了。氣和水同類，應當尋求相濟，所以凡是想要納氣歸原的，只有補陰以配陽這一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