類經

脈色類

八、診有大方(1)

脈色類2
原文
(素問方盛衰論 連前篇)是以診有大方,坐起有常,(大方者,醫家之大法也。坐起有常,則舉動不苟而先正其身,身正於外,心必隨之,故診之大方必先乎此。)出入有行,以轉神明,(行,德行也。醫以活人為心,其於出入之時,念念皆真,無一不敬,則德能動天,誠能格心,故可以轉運周旋,而無往弗神矣。行,去聲。)必清必靜,上觀下觀,(必清必淨,則心專志一而神明見,然後上觀之以察其神色聲音,下觀之以察其形體逆順。)司八正邪,別五中部,(司,候也。別,審也。候八節八風之正邪以察其表,審五臟五行之部位以察其里。)按脈動靜,循尺滑澀寒溫之意,(按脈動靜,可別陰陽。滑澀寒溫,可知虛實。凡脈滑則尺之皮膚亦滑,脈澀則尺之皮膚亦澀,脈寒則尺之皮膚亦寒,脈溫則尺之皮膚亦溫,故循尺即可以知之。循,揣摩也。)視其大小,合之病能,(大小,二便也。二便為約束之門戶,門戶不要則倉廩不藏,得守者生,失守者死,故視其大小以合病能。能,情狀之謂。)逆從以得,復知病名,(反者為逆,順者為從,必得逆從,必知病名,庶有定見而無差謬。)診可十全,不失人情。
白話
(《素問方盛衰論》承接前篇)因此診斷有一定的方法,坐立舉止要有常規。(所謂大方,是指醫家的重要法則。坐立舉止有常規,則舉動不隨便,首先端正自身;身體端正於外,心神必然隨之,所以診斷的大法必定先要做到這一點。)出入行動要有德行,來運轉心神。(行,指德行。醫生以救人為心,在出入之時,每一念頭都真誠,沒有一處不恭敬,那麼德行就能感動上天,真誠就能感通內心,所以能夠周旋轉運,無往而不神妙。行,讀去聲。)必須清明安靜,上觀下察,(必須清明安靜,則心神專一而神明自現,然後上觀面部來診察神色聲音,下觀身形來診察形體的逆順。)診察八正八邪,審別五臟六腑的部位,(司,是等候的意思。別,是審察的意思。候察八方節氣八方正邪以診察外表,審察五臟六腑五行部位以診察內裡。)按切脈搏的動靜,循摸尺膚的滑澀寒溫,(按切脈搏的動靜,可以分辨陰陽。滑澀寒溫,可以知道虛實。凡是脈滑則尺部皮膚也滑,脈澀則尺部皮膚也澀,脈寒則尺部皮膚也寒,脈溫則尺部皮膚也溫,所以循摸尺部就可以知道了。循,是揣摩的意思。)觀察二便,配合病症,(大小,是指二便。二便是約束的門戶,門戶不固則倉儲不能貯藏,能守住門戶者生,失去守護者死,所以觀察二便來配合病症。能,是情狀的意思。)逆從已經明確,再知道病名,(相反的為逆,相順的為從,必須明確逆從,必須知道病名,這才能有確定的見解而沒有差錯。)診斷可以十全,不失人情。
原文
(診如上法,庶可十全,其於人情,尤不可失也。愚按:不失人情,為醫家最一難事,而人情之說有三:一曰病人之情,二曰旁人之情,三曰同道人之情。所謂病人之情者,有素稟之情,如五臟各有所偏,七情各有所勝,陽臟者偏宜於涼,陰臟者偏宜於熱,耐毒者緩之無功,不耐毒者峻之為害,此臟氣之有不同也。有好惡之情者,不惟飲食有憎愛,抑且舉動皆關心,性好吉者危言見非,意多憂者慰安云偽,未信者忠告難行,善疑者深言則忌,此情性之有不同也。有富貴之情者,富多任性,貴多自尊,任性者自是其是,真是者反成非是,自尊者遇士或慢,自重者安肯自輕,此交際之有不同也。有貧賤之情者,貧者衣食不能周,況乎藥餌,賤者焦勞不能釋,懷抱可知,此調攝之有不同也。又若有良言甫信,謬說更新,多岐亡羊,終成畫餅,此中無主而易亂者之為害也。有最畏出奇,惟求穩當,車薪杯水,寧甘敗亡,此內多懼而過慎者之為害也。有以富貴而貧賤,或深情而掛牽,慼慼於心,心病焉能心藥,此得失之情為害也。有以急性而遭遲病,以更醫而致雜投,皇皇求速,速變所以速亡,此緩急之情為害也。有偏執者,曰吾鄉不宜補,則虛者受其禍,曰吾鄉不宜瀉,則實者被其傷,夫十室且有忠信,一鄉焉得皆符,此習俗之情為害也。有參朮入唇,懼補心先痞塞,硝黃沾口,畏攻神即飄揚,夫杯影亦能為祟,多疑豈法之良,此成心之情為害也。有諱疾而不肯言者,終當自誤,有隱情而不敢露者,安得其詳?然尚有故隱病情、試醫以脈者,使其言而偶中,則信為明良;言有弗合,則目為庸劣。抑孰知脈之常體,僅二十四,病之變象,何啻百千?是以一脈所主非一病,一病所見非一脈。脈病相應者,如某病得某脈則吉;脈病相逆者,某脈值某病則凶。然則理之吉凶,雖融會在心;而病之變態,又安能以脈盡言哉?故知一知二知三,神聖諄諄於參伍;曰工曰神曰明,精詳豈獨於指端?彼俗人之淺見,固無足怪,而士夫之明慧,亦每有蹈此弊者。故忌望聞者,診無聲色之可辨;惡詳問者,醫避多言之自慚。是於望聞問切,已舍三而取一,且多有並一未明,而欲得夫病情者,吾知其必不能也。所以志意未通,醫不免為病困,而朦朧猜摸,病不多為醫困乎?凡此皆病人之情,不可不察也。所謂旁人之情者,如浮言為利害所關,而人多不知檢。故或為自負之狂言,則醫中有神理,豈其能測?或執有據之鑿論,而病情多亥豕,最所難知。或操是非之柄,則同於我者是之,異於我者非之,而真是真非,不是真人不識;或執見在之見,則頭疼者云救頭,腳疼者云救腳,而本標綱目,反為迂遠庸談。或議論於貴賤之間,而尊貴執言,孰堪違抗,故明哲保身之士,寧為好好先生;或辯析於親疏之際,而親者主持,牢不可拔,雖真才實學之師,亦當唯唯而退。又若薦醫為死生之攸系,而人多不知慎,有或見輕淺之偶中而為之薦者,有意氣之私厚而為之薦者,有信其便便之談而為之薦者,有見其外飾之貌而為之薦者,皆非知之真者也。又或有貪得而薦者,陰利其酬;關情而薦者,別圖冀望。甚有斗筲之輩者,妄自驕矜,好人趨奉,薰蕕不辨,擅肆品評,譽之則盜蹠可為堯舜,毀之則鸞鳳可為鴟鴞,洗垢索瘢,無所不至,而懷真抱德之士,必其不侔。若此流者,雖其發言容易,欣戚無關,其於淆亂人情,莫此為甚,多致明醫有掣肘之去,病家起刻骨之疑,此所以千古是非之不明,總為庸人擾之耳。故竭力為人任事者,豈不岌岌其危哉!凡此皆旁人之情,不可不察也。所謂同道人之情者,尤為閃灼,更多隱微。如管窺蠡測,醯雞笑天者,固不足道;而見偏性拗,必不可移者,又安足論?有專恃口給者,牽合支吾,無稽信口,或為套語以誑人,或為甘言以悅人,或為強辯以欺人,或為危詞以嚇人,儼然格物君子,此便佞之流也。有專務人事者,典籍經書,不知何物,道聽途說,拾人唾餘,然而終日營營,綽風求售,不邀自赴,儇媚取容,偏投好者之心,此阿諂之流也。有專務奇異者,腹無藏墨,眼不識丁,乃詭言神授,偽託秘傳,或假脈以言禍福,或弄巧以亂經常,最覺新奇,動人甚易,此欺詐之流也。有務飾外觀者,誇張侈口,羊質虎皮,不望色,不聞聲,不詳問,一診而藥,若謂人淺我深,人愚我明,此粗疏孟浪之流也。有專務排擠者,陽若同心,陰為浸潤。夫是曰是,非曰非,猶避隱惡之嫌;第以死生之際,有不得不辨者,固未失為真誠之君子。若以非為是,以是為非,顛倒陰陽,掀翻禍福,不知而然,庸庸不免,知而故言,此其良心已喪,讒妒之小人也。有貪得無知,藐人性命者,如事已疑難,死生反掌,斯時也,雖在神良,未必其活,故一藥不敢苟,一著不敢亂,而僅僅冀於挽回;忽遭若輩,求速貪功,謬妄一投,中流失楫,以致必不可救,因而嫁謗自文,極口反噬,雖朱紫或被混淆,而蒼赤何辜受害,此貪幸無知之流也。有道不同不相為謀者,意見各持,異同不決。夫輕者不妨少謬,重者難以略差。故凡非常之病,非非常之醫不能察,用非常之治,又豈常人之所知。故獨聞者不侔於眾,獨見者不合於人,大都行高者謗多,曲高者和寡。所以一齊之傅,何當眾楚之咻,直至於敗,而後群然退散,付之一人,則事已無及矣,此庸庸不揣之流也。又有久習成風,苟且應命者,病不關心,些須惟利。蓋病家既不識醫,則倏趙倏錢;醫家莫肯任怨,則惟芩惟梗。或延醫務多,則互為觀望;或利害攸系,則彼此避嫌。故爬之不癢,撾之不痛,醫稱隱當,誠然得矣;其於坐失機宜,奚堪耽誤乎!此無他,亦惟知醫者不真,而任醫者不專耳。詩云:發言盈庭,誰執其咎?築室於道,不潰於成。此病家醫家近日之通弊也。凡若此者,孰非人情?而人情之詳,尚多難盡。故孔子曰:惡紫之奪朱也,惡鄭聲之亂雅樂也,惡利口之覆邦家者。然則人情之可畏,匪今若是,振古如茲矣。故聖人以不失人情為戒,而不失二字最難措力。必期不失,未免遷就;但遷就則礙於病情,不遷就則礙於人情。有必不可遷就之病情,而復有不得不遷就之人情,其將奈之何哉?甚矣人情之難言也。故余發此,以為當局者詳察之備。設彼三人者,倘亦有因余言而各為儆省,非惟人情不難於不失,而相與共保天年,同登壽域之地,端從此始,惟明者鑑之。)故診之或視息視意,故不失條理。
白話
(診斷如上法,或可十全,對於人情,尤其不可忽略。愚按:不失人情,是醫家最難的事,而人情之說有三:一是病人之情,二是旁人之情,三是同道人之情。所謂病人之情,有素稟之情,如五臟各有所偏,七情各有所勝,陽臟者偏宜用涼藥,陰臟者偏宜用熱藥,耐毒者用輕劑無功,不耐毒者用重劑反而為害,這是臟氣有所不同。有好惡之情,不只是飲食有喜歡厭惡,就是舉動也都關心,性子喜歡吉祥的人聽到危言就被責怪,意志多憂的人聽到安慰就說虛偽,不信的人忠告難以實行,多疑的人深言就忌諱,這是情性有所不同。有富貴之情,富人多任性,貴人多自尊,任性的人自以為是,真理反而成為非議,自尊的人對待士人或有怠慢,自重的人怎肯輕視自己,這是交際有所不同。有貧賤之情,貧的人衣食不能周全,何況藥物,賤的人焦慮勞苦不能解脫,襟懷可想而知,這是調攝有所不同。又如有良言剛相信,謬論又更新了,像多歧亡羊,終成畫餅無用,這是心中無主而容易混亂的人造成的危害。有最怕出奇制勝,只求穩當,像用一杯水救一車柴的火焰,寧可敗亡,這是內心多懼而過分謹慎的人造成的危害。有因富貴而生厭賤,或因深情而掛牽,憂懼積於心,心病怎能用心藥來治,這是得失之情造成的危害。有因急性而遇上慢性病,因為更換醫生以致雜亂用藥,惶惶急於求速效,快速變化因而快速死亡,這是緩急之情造成的危害。有偏執的人,說我鄉不宜用補法,那麼虛證的人就受其禍;說我鄉不宜用瀉法,那麼實證的人就被其傷,十戶人家尚有忠信之人,一鄉哪能都相同,這是習俗之情造成的危害。有人一提到人參白朮就懼怕,擔心補益之心先痞塞,硝黃沾口就畏懼,擔心攻伐精神就飄搖,一杯酒的影子也能造成禍祟,多疑哪是好的治法,這是成見之心造成的危害。有隱瞞疾病而不肯說的,終究應當自誤;有隱情而不敢暴露的,怎能得到詳細情況?然而還有故意隱瞞病情、試探醫生脈診的人,如果醫生的話偶然說中了,就信以為高明良醫;說的話有不合的,就看成庸碌拙劣。誰知脈的正常形態僅有二十四種,病的變化形象,何止百千?因此一脈所主的不是一病,一病所見的不是一脈。脈病相應的,如某病得某脈就吉;脈病相逆的,某脈逢某病就凶。這樣道理的吉凶,雖然融會在心;而病的變化,又怎能僅用脈象說盡?所以聖人對於三五配合諄諄告誡;說工說神說明,精詳哪只在手指端?那些俗人的淺見,本不足為怪,而士大夫的聰明智慧,也常常有犯此弊端的。所以忌諱望色聞聲的,診斷就無聲色可供辨別;厭惡詳細詢問的,醫生就避開多言而自慚。這樣對於望聞問切,已舍去三種而只取一種,而且多有連一種都未明白,而想得到病情的,我知道這必定不能。所以心意未通,醫生難免被病困住,而朦朧猜測摸索,病者不多被醫生困住嗎?凡此種種都是病人之情,不可不體察。所謂旁人之情,如浮言關係利害,而人多不知檢點。所以有的因為自負說出狂言,說醫中有神妙的道理,豈是他能測度的?有的固執有根據的穿鑿議論,而病情多有錯訛,最難知道。有的掌握是非的權柄,與我相同的就是對的,與我不同的就是錯的,而真正的是非,不是有道之人不能認識;有的固執眼前的見解,頭疼就說救頭,腳疼就說救腳,而根本標末綱目,反而成了迂遠平庸之談。有的在貴賤之間議論,而尊貴的人執言,誰能違抗,所以明哲保身的人,寧可做個好好先生;有的在親疏之間辯析,而親近的人主持意見,牢不可拔,雖然是真才實學的醫師,也只好唯唯退讓。又如推薦醫生關係生死,而人多不知謹慎,有的見到輕淺病症偶然應驗就替他推薦,有的因為意氣私交深厚就替他推薦,有的相信他能說會道就替他推薦,有的見他外表裝飾的樣子就替他推薦,都不是真正了解的人。又或有貪圖利益而推薦的,暗中圖利他的酬謝;出於關心而推薦的,別有圖謀期望。更有才識淺短的人,妄自驕傲矜持,喜歡別人趨附奉承,香臭不分的,肆意評論,稱讚他就連盜蹠可以說成堯舜,詆毀他就連鸞鳳可以說成鴟鴞,吹毛求疵,無所不用其極,而懷抱真才實德的人,必定與此不同。像這類人,雖然發言容易,欣喜悲戚無關於己,但對於擾亂人情,沒有比這更厲害的,多致高明醫生有被掣肘而去的情况,病家生起刻骨的疑慮,這就是千古是非不明的原因,都是被庸人擾亂了。所以竭力替人擔當事情的人,豈不是岌岌可危嗎?凡此都是旁人之情,不可不體察。所謂同道人之情,尤其閃爍不定,更多隱秘微妙。如以管窺天以瓢量海,醋蟲笑天的事,本不值一提;而固執偏見性格倔強,必定不可改變的,又哪值得議論?有專門倚仗口才的,牽強湊合支吾應付,無根據地信口開河,或者用套語來欺騙人,或者用甜言蜜語來取悅人,或者用強詞奪理來欺騙人,或者用驚人言語來嚇唬人,儼然一副格物君子的模樣,這是花言巧語的一流。有專門致力於人事關係的,典籍經書,不知是什麼東西,道聽途說,拾人唾沫,然而終日忙忙碌碌,招搖撞騙求售,不請自來,輕薄逢迎取悅,偏投愛好者的心意,這是阿諛奉承的一流。有專門追求奇異的,腹中無學問,眼不識丁,就詭稱神授,假託秘傳,或者假借脈象來談論禍福,或者弄巧來擾亂常規,最覺新奇動人,非常容易,這是欺詐的一流。有致力裝飾外表的,誇大其詞,羊質虎皮,不望面色,不聽聲音,不詳細詢問,一診察就給藥,自稱人淺我深,人愚我明,這是粗疏魯莽的一流。有專門致力於排擠別人的,表面像是同心,暗中卻加以浸潤。對的就說對,不對就說不對,尚能避免隱瞞罪惡的嫌疑;但在死生關頭,有不得不辨明的,本來未失去作為真誠君子的資格。如果以非為是,以是為非,顛倒陰陽,掀翻禍福,不知道的這樣做,庸碌無能免不了,知道而故意這樣說,這是他良心已喪,是讒言嫉妒的小人。有貪得無知,輕視人性命的,如事情已經疑難,死生反掌之間,這時即使是神醫良藥,未必能救活,所以一味藥不敢苟且,一著不敢輕率,而僅僅希望於挽回;忽然遇到這類人,求速貪功,錯誤地用一投,中流折斷船槳,以致必定不可救藥,因而推卸謗言自我掩飾,極力反咬,雖然朱紫或被混淆,但蒼赤百姓有何辜而受苦,這是貪圖僥倖無知的一流。有道不同不相為謀的,意見各持,是非不決。輕病倒還罷了,重病難以稍有差錯。所以凡是不尋常的病,非有不尋常的醫生不能診察,用不尋常的治療,又豈是常人所能知。所以獨自聽聞的不等同於大眾,獨自看見的不合於常人,大概都是德行高的毀謗多,曲高和寡。所以一個齊國人的教導,抵不住眾多楚國人的喧擾,直至失敗,而後群然退散,交付給一個人,事情已經來不及了,這是庸碌不揣度的一流。又有久已成風苟且應付的,對病不關心,些微小事只看利益。病家既然不認識醫生,就忽而姓趙忽而姓錢;醫生不肯擔當怨尤,就只用黃芩只用桔梗。或延請的醫生多了,就互相觀望;或利害相關,就彼此迴避嫌棄。所以搔也不癢,捶也不痛,醫生稱為隱藏適當,誠然得到了;那麼坐失良機,怎能耽誤得起!這沒有別的,也只是因為知醫的人不真誠,而任用醫生的人不專一罷了。《詩經》說:發言充滿庭院,誰來擔當過失?在道上蓋房子,不能成功。這是病家醫家近日的通病。凡像這樣的,哪個不是人情?而人情的詳細,還有很多難以說盡。所以孔子說:厭惡紫色奪取了硃紅,厭惡鄭國的音樂擾亂了雅樂,厭惡利嘴傾覆國家的人。既然如此,那麼人情的可畏,豈止今天如此,自古就像這樣了。所以聖人以不失人情為警戒,而不失二字最難著力。必定期望不失,未免就要遷就;但遷就就妨礙病情,不遷就就妨礙人情。有必定不可遷就的病情,而又有不得不遷就的人情,那將怎麼辦呢?人情難以言說得太厲害了。所以我發表這番話,以為當局者詳細體察的準備。假設那三種人,倘若也有因為我的話而各自警惕省悟,不僅人情不難於不失,而共同保養天年,共同到達長壽境界的地方,就從這裡開始,希望明智的人鑒察。)所以診斷時或視息視意,所以不失條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