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、本藏二十五變（1）

（《靈樞·本藏篇》全文）黃帝問岐伯說：人的血氣精神，是用來奉養生命並周全性命的。

（奉，就是供養。周，就是供給。人體以血氣為根本，精神為運用，合併這四者來奉養生命，性命就能周全了。）經脈，是用來運行血氣而營養陰陽，濡潤筋骨、滑利關節的。

（經脈，就是營氣運行的通路。營，是運行的意思。濡，是滋潤的意思。營氣運行於脈中，所以主管體內而有利於筋骨。）衛氣，是用來溫煦分肉，充實皮膚，豐腴腠理，掌管毛孔開闔的。

（肌肉有分層紋理，所以稱為分肉。衛氣運行於脈外，所以主管體表而掌管皮毛的開闔。）志意，是用來統御精神，收攝魂魄，調適寒溫，和調喜怒的。

（御，是統御的意思。適，是調和的意思。）因此血氣和調，經脈就會暢通流行，營養環繞陰陽，筋骨強勁有力，關節滑利靈活。

（復，是包藏的意思。）衛氣和調，分肉就能舒利，皮膚調和柔潤，腠理緻密。

（緻音致。）志意和調，精神就能專一正直，魂魄不會渙散，悔恨憤怒不會產生，五臟就不會受到邪氣侵擾。

（專直，就像《易經·繫辭》所說的「其靜也專，其動也直」，是說精神專一而正直。）寒溫調和，六腑就能消化水穀，風痹不會發生，經脈通暢，四肢關節得以安寧。這就是人體的正常平和狀態。

（這些都是常人的正常狀態。）五臟，是用來貯藏精神血氣魂魄的。

（如同疾病類中《宣明五氣》所說的。）六腑，是用來消化水穀並運行津液的。

這些是人體從先天稟受而來的，無論愚笨、聰明、賢能、不肖，都沒有什麼偏倚不同。

（倚，是偏斜的意思。有人說應當作「異」。）然而有的人能獨享天年而沒有邪僻之病，即使到了百歲衰老之時，雖然遭受風雨、猝然寒冷、酷暑，也仍然不能傷害他。

（這是說先天稟賦有超出常人的強健者。）有的人不離開遮擋的居室，沒有驚慌恐懼，然而仍舊免不了生病，這是為什麼？希望聽聽其中的緣故。

（這是說先天稟賦有超出常人的虛弱者。）岐伯回答說：這個問題問得很為難啊。

五臟，是用來比參天地，配合陰陽，連通四時，化應五行節序的。

（窘，是說困難。參，是參同。副，是配合。連，是連通。化五節，是順應五行的節序而進行變化。）五臟本來就有小大、高下、堅脆、端正、偏傾的不同，六腑也有小大、長短、厚薄、結直、緩急的不同。

所有這二十五種情況各不相同，有的好有的壞，有的吉利有的兇險，請讓我說說其中的道理。

（這是說造成強弱的原因，都是由臟腑之氣所導致的。）

心臟小的就安定，邪氣不能傷害，但容易被憂傷所傷；心臟大的就不易被憂傷傷害，但容易受邪氣侵襲。

心臟位置高的就會脹滿在肺中，使人胸悶而健忘，難以用言語開導；心臟位置低的就顯露於外，容易感受寒邪，容易被言語嚇到。心臟堅實的就會臟氣安定、守護穩固，心臟脆弱的就容易患消癉、熱中病。

心臟端正的就會平和順利難以受傷，心臟偏斜的就會操持不專一、沒有主管的能力。

（心小則膽怯，所以必定多憂。心大則不穩固，所以邪氣容易傷害。心高則脹滿於肺而孔竅多不利，心下則陽氣受抑而精神必然不振，心脆則火氣必定容易動搖，偏傾則不得其中，這就是各自生病的原因。悗，是胸悶的意思。消癉，是內熱病。悗，讀美本切。癉音丹，又有上聲、去聲兩種讀法。）

肺小的就飲水少，不會患喘喝病；肺大的就飲水多，容易患胸痹、喉痹、氣逆等病。

肺位置高的就會氣逆、聳肩喘息、咳嗽；肺位置低的就會氣滯賁迫於肺，容易脅下疼痛。肺堅實的就不患咳嗽氣逆，肺脆弱的就容易患消癉病而容易受傷。肺端正的就會平和順利難以受傷，肺偏斜的就會胸部偏側疼痛。

（喘喝，是氣喘聲音急促。肩息咳，是聳肩喘息而咳嗽。居應當作苦，肺位置低則氣道不暢，所以苦於氣逆迫塞而脅下疼痛。賁，有奔、秘兩種讀音。）

肝臟小的就臟氣安定，沒有脅下疾病；肝臟大的就會逼迫胃和咽部，迫咽就會導致胸膈痞塞且脅下疼痛。

肝位置高的就會上行支脈賁塞急迫，脅下脹悶，成為息賁病；肝位置低的就會逼迫胃，脅下空軟，脅下空軟就容易受邪。肝堅實的臟氣安定難以受傷，肝脆弱的就容易患消癉病而容易受傷。肝端正的就會平和順利難以受傷，肝偏斜的就會脅下疼痛。

（上支賁切，是說肝經上行的支脈，氣血壅塞迫切，所以脅下脹悶、成為息賁喘急。左右兩脅都是肝膽經脈循行部位，所以肝病多表現在脅部。）

脾臟小的就臟氣安定，難以被邪氣傷害；脾臟大的就會氣聚於脅下軟肉處而疼痛，不能快走。

脾位置高的就會牽引季脅疼痛；脾位置低的就會向下壓迫大腸，向下壓迫大腸則臟氣容易受邪。脾堅實的臟氣安定難以受傷，脾脆弱的就容易患消癉病而容易受傷。脾端正的就會平和順利難以受傷，脾偏斜的就會容易脹滿。

（湊，是聚集的意思。䏚，是脅下軟肉處。季脅，是肋骨最下端的軟肋。䏚音秒。）

腎臟小的就臟氣安定難以受傷；腎臟大的就容易患腰痛病，不能前俯後仰，容易被邪氣傷害。

腎位置高的就會苦於背脊疼痛，不能俯仰；腎位置低的就會腰痛、尾骶骨痛，不能俯仰，會發生狐疝。腎堅實的就不患腰背痛，腎脆弱的就容易患消癉病而容易受傷。腎端正的就會平和順利難以受傷，腎偏斜的就會苦於腰尻痛。

（膂音呂，是夾脊兩側的肌肉。俛，與俯同。尻，讀開高切，是尾骶骨。）所有這二十五種變化，是人們常感到痛苦的疾病。

（五變，是指小大、高下、堅脆、端正、偏傾。人有五臟，每臟有五種變化，這就是二十五變，是人們常為之困擾的疾病。）

黃帝說：怎麼知道這些情況呢？岐伯說：面色赤紅、紋理細小的，心臟小；紋理粗大的，心臟大。沒有鳩尾骨（𩩲𩨗）的，心臟位置高；鳩尾骨短小上翹的，心臟位置低。鳩尾骨長的，心臟偏下而堅實；鳩尾骨細小而薄的，心臟脆弱。

鳩尾骨直下不翹起的，心臟端正；鳩尾骨偏斜向一側的，心臟偏斜。

（𩩲𩨗，讀音為結於，就是鳩尾骨。）

面色白、紋理細小的，肺小；紋理粗大的，肺大。肩膀寬大、胸骨前突、喉嚨凹陷的，肺位置高；腋下緊合、脅骨張開的，肺位置低。肩背豐厚的，肺堅實；肩背單薄的，肺脆弱。後背與胸膺厚實的，肺端正；脅骨偏斜稀疏的，肺偏斜。

（胸前兩側稱為膺，胸部突出向外就是反膺。肩膀高聳、胸部突出，喉嚨必然內縮，就是陷喉。合腋張脅，是指腋下收斂而脅骨張開。脅偏疏，是指脅骨歪斜而不緊密。）

面色青、紋理細小的，肝小；紋理粗大的，肝大。胸廓寬廣、脅骨反張（反骹）的，肝位置高；脅骨合攏、脅下低陷如兔（兔骹）的，肝位置低。胸脅發育良好的，肝堅實；脅骨軟弱的，肝脆弱。

胸膺與腹部協調相稱的，肝臟端正；脅骨偏側高起的，肝臟偏斜。

（脛骨靠近腳的細小部分稱為骹，現在這裡用反骹、兔骹來觀察肝，似乎是把脅下骨骼當作骹。反骹，是指脅骨高起而張開；兔骹，是指脅骨低陷合攏像兔子一樣。骹音敲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