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、首面耐寒因於氣聚

（靈樞邪氣臟腑病形篇）黃帝向岐伯問道：頭面與身體是相連接的，在筋骨相連、血液會合於氣方面都是相同的。

天氣寒冷的時候，大地凍裂、冰層凝結，人突然受寒時甚至會手足懈怠懶惰，然而人的臉面卻不需要衣物遮蓋，這是什麼緣故呢？

（人的頭面身形，本是同一氣機，到了突然嚴寒的時候，就會地裂水冰，四肢為之寒冷戰慄，而唯獨面部不怕冷，所以提出這個問題。）岐伯回答說：十二經脈，三百六十五絡，它們的血氣都上行到面部而通往各孔竅，（頭面是人的首部，凡是周身的陰陽經絡無處不聚集，所以血氣都上行到面部而通往各竅。空，即孔的意思。）其中的精微陽氣上行到眼睛而成為視力，（精陽氣，是陽氣的精華，所以說五臟六腑的精氣，都上行灌注於眼睛而成為視覺。）其中的別氣行走到耳朵而成為聽覺，（別氣，是旁行的氣。氣從兩側上行到耳，氣到達耳竅就能聰敏，所以能夠聽聞。）其中的宗氣上行從鼻而出而成為嗅覺，（宗氣，就是大氣。宗氣積聚於胸中，上通於鼻而行使呼吸，所以能夠嗅聞。）其中的濁氣出於胃，行走到唇舌而成為味覺。

（濁氣，是五穀之氣。穀物進入胃中，氣味到達唇舌，所以能知味道。）那些氣的津液，都上行熏蒸於面部，（凡是各種氣的津液，都上行熏蒸於面部。如脈度篇說：五臟經常從內部顯現於上面的七竅，所以肺氣通於鼻，心氣通於舌，肝氣通於目，脾氣通於口，腎氣通於耳。這五臟之氣都上行通達於七竅，不只是各條陽經絡脈才能上行頭部。）而且皮膚厚實，肌肉堅固，所以天氣非常寒冷，也不能勝過它。

（一身的血氣既然都聚集在頭面部，所以這裡的皮厚肉堅與其他地方不同，而寒氣不能勝過它。我愚見按：本篇所說的頭面耐寒的道理，原本沒有陰陽的分別。考四十七難說：人的面部唯獨能耐寒是什麼緣故呢？回答說：人的頭部，是各條陽經會聚的地方。各條陰經都只到頸部胸部就返回了，只有各條陽經都上行到頭部耳旁，所以使得面部能耐寒。這種說法很有問題。說頭是各條陽經會聚之處是對的，但說陰不上行到頭部就不對了。陰陽升降的道理，哪有地不交接天、藏不上行的道理？就像本篇說的：各條陽經的會合，都在於面部。是說面部是陽氣聚集之處，而不是說沒有陰。義理見疾病類三。又如陰陽別論說：三陽在頭，三陰在手。是說陽明主表，指的是人迎穴；說太陰主裡，指的是寸口脈。也不是說陰不上頭。又如本輸篇所列舉的頸項各經脈行走次序，只說六陽而不說陰，是因為只論述各條陽經的次序，就像傷寒論只說足經而手經在其中一樣，也不是說沒有陰經。難經的意思，本是根據這幾條，實際上沒有研究詳細。看太陰陽明論說：陰氣從足上行到頭，再下行沿手臂到手指末端；陽氣從手上行到頭，再下行到足。以及本篇所說的十二經脈，三百六十五絡，它們的血氣都上行到面部而通往各孔竅，難道陰經唯獨不上頭嗎？近代所傳的經穴圖，也只說陽穴上頭，而陰穴只到胸腋，是因為陽穴顯露於肌表的部分如此，而陰脈在內行走的人不能完全了解。況且陰陽表裡，都有所會合，所以只取陽穴就可以作為陰經的表率，而陰也在其中了。等到詳細考證經脈等論述，手足六條陰經沒有不上頭的，現在列舉各條脈於下，以便明白的人考證校對。手少陰心經上行挾咽喉，走喉嚨，聯繫舌根，出於面部，聯繫目系，會合於目內眥。手厥陰心包經沿喉嚨，出於耳後，會合少陽經於完骨之下。手足少陰太陰四經都會合於耳中，上行聯絡左額角。手太陰肺經沿喉嚨。足少陰腎經沿喉嚨，聯繫舌根，它的經筋上行到項部，結聚於枕骨，與足太陽經的經筋相合。足太陰脾經合於足陽明胃經上行結於咽喉，連繫舌根；分支結於舌根，貫穿舌中，分散於舌下。足厥陰肝經沿喉嚨之後，上行進入後鼻孔，聯繫舌根，連接目系，上行出於額部，與督脈會合於頭頂；它的分支從目系下行到面頤內側，環繞唇內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