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五氣之合人萬物之生化（2）

西方主生燥，燥能使金氣旺盛，金氣能生辛味，辛味能滋养肺臟，肺臟能滋生皮毛，皮毛又能滋生腎臟。

這是西方的生化規律。明白這個道理的人，可以用來治療肺臟、補益腎臟。它在天是燥，在地是金，在人體是皮毛，在氣為成熟（庚桑子說：春氣發動而百草生長，正好遇到秋天才萬物成熟。凡是萬物得到金氣後就堅固，所以金叫做堅成），在五臟是肺臟。

它的本性是涼爽（西方氣候涼爽，是金的氣。肺臟屬金，所以與之相應），它的德性是清肅（秋氣清涼肅殺，是金的德性），它的作用是堅固（堅硬而能固守，是金的作用），它的顏色是白色，它的生化是收斂（萬物收斂，是金的生化），它的蟲類是介蟲（皮殼堅固，得到金氣），它的政令是剛勁（風氣剛勁有力，是金的政令），它的時令是霧露（涼爽產生霧氣露水，是秋季金的時令），它的變化是肅殺（凋零殘害、肅穆殺伐，是金的變異），它的災害是蒼落（青蒼毀壞敗落，是金的災害），它的味道是辛味，它的情志是憂愁。

憂愁過度會傷害肺臟，喜悅能勝過憂愁；過熱會傷害皮毛，寒冷能勝過過熱；辛味過多會傷害皮毛，苦味能勝過辛味。這是說明西方的性情、作用、德性、化育、政令，都本源於金，而與人體肺氣相合，所以肺臟主於右側。

北方主生寒，寒能使水氣旺盛，水氣能生鹹味，鹹味能滋养腎臟，腎臟能滋生骨髓，骨髓又能滋生肝臟。

這是北方的生化規律。明白這個道理的人，可以用來治療腎臟、補益肝臟。它在天是寒，在地是水，在人體是骨骼，在氣為堅固（萬物遇熱則軟，遇寒則堅，這就是它的驗證），在五臟是腎臟。

它的本性是凜冽（凜烈戰慄，是水的本性），它的德性是寒冷（冬季氣候寒冷，是水的德性），它的作用是閉藏（「藏」字原本闕漏，是簡牘脫落，現今補上。閉藏生氣，是水的作用），它的顏色是黑色，它的生化是肅殺（肅穆而靜定，是水的生化），它的蟲類是鱗蟲（鱗片潛藏向下，得到水氣），它的政令是靜止（清靜澄澈，是水的政令），它的時令是閉塞（「閉塞」二字原本闕漏，現今補足。天地閉塞，是冬季水的時令），它的變化是凝凍（寒冷凝結嚴厲，是水的變異），它的災害是冰雹（不按時節的冰雹，是水的災害。雹音bó），它的味道是鹹味，它的情志是恐懼。

恐懼過度會傷害腎臟，思慮能勝過恐懼；過寒會傷害血液，燥能勝過寒；鹹味過多會傷害血液，甘味能勝過鹹味。

這是說明北方的性情、作用、德性、化育、政令，都本源於水，而與人體腎氣相合，所以腎臟主於下方。五行之氣更迭主事，各有先行的時令（五行之氣，化生各有不同。天干所主，是五運；地支所司，是六氣。五運六氣，都有主客的分別。所以隨著歲時的變遷，五行之氣更迭主事，各有先行的時令，來主司一年的氣候）。不在它的本位就是邪氣，在它的本位就是正氣。

五運六氣既已確立，那麼位置是否恰當，氣候是邪是正，就可以觀察出來了。這與《六微旨大論》相同，見運氣類第七篇。

黃帝問：疾病發生了變化會怎樣？岐伯回答：氣相互協調的病就輕微，氣不相互協調的病就嚴重。

主氣客氣相遇，上下之氣相互加臨，氣有相得和不相得的區別，那麼病變就由此產生了。相得的，例如彼此相生，就氣和而病輕微；不相得的，例如彼此相剋，就氣逆而病嚴重。黃帝問：值歲的氣怎樣？

岐伯回答：如果某氣有餘，就會制約自己所勝的氣而欺負自己所不勝的氣；如果某氣不足，那麼自己所不勝的氣就會趁虛侵犯而加以欺凌，自己所勝的氣也會輕視而加以欺負。

主歲，是說五運六氣各自主管的年份。己所勝，是我所能勝過的；所不勝，是能勝過我的。假設木氣有餘，就會制約自己所勝的土，而土受到它的克伐，濕的化育就會衰減；欺負自己所不勝的金，那麼金反而受到木的欺凌，而風的化育就大行其道。如果木氣不足，那麼自己所不勝的金，就會趁虛前來侵犯，而金的肅殺之令就大行；自己所勝的土，也因為木的衰弱而加以輕視，而土的邪氣反而更加嚴重。《六節藏象論》說：時令未到而氣先到，這叫做太過，就會逼迫自己所不勝的氣而乘襲自己所勝的氣，這叫做「氣淫」。時令到了而氣不到，這叫做不及，那麼自己所勝的氣就妄行肆虐，而自己所生的氣受到病害，自己所不勝的氣也加以逼迫，這叫做「氣迫」。運氣太過不及的道理相同，列舉此例就可以類推了。欺負別人的反而會受到邪氣（如果倚仗自己的強盛，肆無忌憚地欺負別人，有勝就必有報復，反而會受到邪氣的侵害。《五常政大論》說：乘著別人的危難而行進，不請自來，暴虐無德，災害反而降臨到他身上，正是這個意思）。欺負別人而受到邪氣，是因為失去了敬畏之心的緣故。

五行之氣，各有相互制約的關係，敬畏那個制約自己的，才能守住本位；失去了敬畏就會肆無忌憚，而氣勢必然衰竭，所以反而會受到邪氣的侵害。這是自然規律的盈滿與虛損，從毫髮般細微之處都不會有差錯的。上文從五氣更迭主事到此處的詳細義理，見《五運太少齊兼化逆順圖解》及《主氣客氣》、《主運客運》、《司天在泉》各圖的說明中，收在《圖翼》第二卷。黃帝說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