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絡下第五（5）

任脈，起始於中極穴的下方，向上到陰毛邊際，沿著腹部內部，上行到關元穴，到達咽喉，上行到頤部，沿著面部進入眼睛。

（以下任脈、衝脈、督脈，都是奇經。中極，是任脈的穴位名稱，在曲骨穴上一寸。中極之下，就是胞宮所在的地方。任脈、衝脈、督脈三條經脈，都起始於胞宮，而從會陰部位出來。任脈由會陰沿著腹部運行，督脈由會陰沿著背部運行，衝脈從會陰出來，併入足少陰經，散佈於胸中。所以這裡從陰毛邊際，沿著腹部內側關元穴，向上到咽喉、面部、眼睛的，都是任脈的道路。）衝脈，起始於氣街穴，併入足少陰經，挾著臍部上行，到胸中而散開。

（「起」，說的是外行脈絡的起點，不是指發源之處。下文仿此。氣街，就是氣衝，是足陽明經的穴位，在陰毛邊際的兩旁。衝脈起始於氣街，併入足少陰經，會合於橫骨、大赫等十一個穴位。挾著臍部上行，到胸中而散開，這是說衝脈前行的部分。然而足少陰經脈，上行大腿內側後緣，穿過脊柱屬於腎，衝脈也進入脊柱內，成為伏衝之脈。那麼衝脈後行的部分，應當也是併入足少陰經無疑了。所謂伏衝，是因為它位置最深。所以凡是十二經的氣血，都受它管理，營養全身，因此它是五臟六腑經脈之海。）任脈發生病變，在男子是體內結成七種疝氣，在女子是帶下、癥瘕積聚。

（任脈從前陰上行到陰毛邊際，沿腹部內部運行，所以男女的病症如此。帶下，就是赤白帶下。瘕，是癥瘕。聚，是積聚。）衝脈發生病變，就會氣逆、腹內拘急。

衝脈挾著臍部上行，到達胸中，所以它的氣不順暢就會膈塞氣逆，氣血不和就會胸腹部裡急。督脈發生病變，脊柱強直、向後彎曲。

（督脈貫穿於脊柱中央，所以會導致脊柱強直反折，屈伸不利。）督脈，起始於少腹，向下到骨頭中央，在女子連繫到廷孔，（此下都是說督脈。少腹，就是小腹，胞宮所在的地方。骨中央，是橫骨下靠近外側的中央。廷，是正、直的意思，指的是正中的直孔，也就是尿道口。）這個孔，就是尿道口的末端。

（女人的尿道口，在前陰中橫骨的下方。孔的上緣叫做端，是督脈外行起始的地方。這裡雖然以女子來說，但男子的尿道口也在橫骨下中央，只是被宗筋包裹，所以看不見。溺，音娘吊切。）它的絡脈沿著陰器，會合於篡間，環繞篡後，（督脈的別絡，從尿道口末端沿著陰器，分開向後行，又會合於篡間，然後又從篡間分為兩支，環繞運行於篡的後方。篡，是交會的意思，指大小便爭相排出的地方，也就是前後二陰之間。篡，音初患切。）另外繞過臀部，到達少陰，與太陽經的中絡會合，合於少陰經，上行大腿內側後緣，穿過脊柱，屬於腎。

（足少陰經脈，上行大腿內側後緣；足太陽經脈，外行的經過髀樞，中行的挾著脊柱貫穿臀部；所以督脈的別絡，從篡後繞過臀部，到達大腿內側後緣的少陰經部位，與太陽經的中絡會合，合於少陰經脈並行，而貫穿脊柱屬於腎。）與太陽經起始於目內眥，上行額部交會於頭頂，進入並絡於腦，再出來分別下行到項部，沿著肩胛骨內側，挾著脊柱到達腰中，進入內部沿著脊梁骨，絡於腎。

（這也是督脈的別絡，併入足太陽經，上行頭部下行項部，挾著脊柱到達腰中，又絡於腎。如果它的直行主幹，從尾骨向上沿脊柱內部，上行到頭，經由鼻子到達人中。）在男子，它沿著陰莖向下到篡部，與女子相同。

那從少腹直接上行的支脈，穿過臍中央，向上貫穿心臟，進入喉嚨，上行到頤部環繞嘴唇，向上連繫到兩眼之下中央。

（按：這從少腹直上行的，都是任脈的道路，卻被列為督脈，大概是因為任脈、衝脈都起於胞中，上行沿著背部內側，是經絡之海，那麼前面也是督脈、後面也是任脈。任脈沿背部運行，稱為督脈；從少腹直上行的，稱為任脈，也稱為督脈，這是用背腹來區分陰陽而論任脈、督脈。這三條經脈，名稱雖然不同，但本體是一個，所以任脈、衝脈、督脈，同一個來源而分為三條分支。）由此生病，症狀是從少腹向上衝擊心臟而疼痛，不能大小便，這是沖疝；（這是督脈從臍上貫穿心臟，所以它引起的病症如此。命名為沖疝，是因為兼有衝脈、任脈的病變。不得前後，就是倉公所說的不能前後小便。）在女子則是不孕、癃閉、痔瘡、遺尿、咽喉乾燥。

（在女子表現為不孕、癃閉、痔瘡、遺尿、咽喉乾燥等證，雖然都由此督脈所生，但實際也是任脈、衝脈的病。任脈，女子用它來擔任養育；衝脈，因為它的氣上衝；督脈，因為它督領經脈之海。這三條經脈都從陰中向上運行，所以它們的病症如此。）督脈生病，治療督脈，要在骨上取穴，病情嚴重的在臍下營處取穴。

（骨上，指的是橫骨上陰毛邊際中的曲骨穴。臍下營，指的是臍下一寸的陰交穴。都是任脈的穴位，卻用來治療督脈的病，雖然分為三脈，但所說的治療，只說督脈而不說任脈、衝脈，所用的穴位，也以任脈穴位當作督脈，可見三脈是一體，督脈就是任脈、衝脈的綱領，任脈、衝脈就是督脈的別名罷了。略舉針刺砭石來說明，那麼用藥的法則，也包括在這裡了。）蹺脈，是足少陰經的別絡，起始於然骨之後，（少陰之別，是足少陰腎經的別絡。然骨之後，是照海穴，足少陰經的穴位，也就是陰蹺脈所生之處。這是說陰蹺脈的起始，而未提到陽蹺脈。陽蹺脈，起始於足跟中，沿著外踝上行，進入風池穴；陰蹺脈，也起始於足跟中，沿著內踝上行，到達咽喉，交會貫通衝脈。所以陰蹺脈是足少陰經的別絡，起始於照海；陽蹺脈是足太陽經的別絡，起始於申脈。）上行到內踝之上，直上沿著大腿內側，進入陰部，上行沿著胸內，進入缺盆，向上出於人迎穴之前，進入頄部，連屬於目內眥，會合於太陽經、陽蹺脈而上行，氣血並行迴環，就能濡潤眼睛，氣血不榮養，眼睛就不能閉合。

（蹺脈從內踝直上大腿內側，進入陰部，沿著胸內運行，都是併入足少陰經而上行的。然而足少陰經的直行主幹循喉嚨而挾舌本，此處則是進入缺盆，向上出於人迎穴之前，進入頄部，連屬目內眥，以會合於足太陽經的陽蹺脈，這是蹺脈有陰陽的差異。陰蹺、陽蹺的氣並行迴環而濡潤於眼睛，如果蹺氣不榮，眼睛就不能閉合，所以說：「陰蹺陽蹺，陰陽相交，陽入陰，陰出陽，交於目銳眥，陽氣盛則瞋目，陰氣盛則瞑目。」這就是眼睛閉合與不閉合，都以蹺脈為主的原因。）它的氣運行，像水一樣流動，像日月一樣運行，所以陰脈榮養其臟，陽脈榮養其腑。

（陰脈榮養其臟，指的是陰蹺脈。陽脈榮養其腑，指的是陽蹺脈。意思是無論臟腑，蹺脈都必然到達。）男子計算它的陽蹺脈，女子計算它的陰蹺脈，應當計算的作為經脈，不應當計算的作為絡脈。

（蹺脈陰陽的計算，男女各有歸屬。男子屬陽，應當計算它的陽蹺脈；女子屬陰，應當計算它的陰蹺脈。所以男子以陽蹺脈為經脈，陰蹺脈為絡脈；女子以陰蹺脈為經脈，陽蹺脈為絡脈。）

三陰三陽的分離與結合。聖人面朝南方站立，前方稱為廣明，後方稱為太衝。

（說聖人，是素問中人的最高典範。面朝南方站立，是為了端正陰陽的向背。任脈沿腹部內部運行，到達咽喉，上行頤部，沿面部進入眼睛。衝脈沿背部內部運行，出頏顙，它的輸穴在上方的大杼穴。分開來說，則任脈行於前面而會合於陽明經，衝脈行於後面而成為十二經脈之海，所以前面稱為「廣明」，後面稱為「太衝」；合起來說，則任脈、衝脈名稱地位雖然不同，但同出一個來源，貫通表裡。這是腹部背部陰陽的分離與結合。）太衝的部位，叫做少陰；少陰的上面，叫做太陽。

太陽經的根部起始於至陰穴，終結於命門（眼睛），稱為「陰中之陽」。

（衝脈併入少陰經運行，所以太衝的部位是少陰。地，是次序的意思，有少陰的裡，就有太陽的表，陰氣在下，陽氣在上，所以少陰經起始於小趾之下，太陽經終止於小趾之側，所以說「少陰的上面，叫做太陽」。太陽經的脈起始於眼睛，終止於足，下方為根，上方為結，所以說「根於至陰，結於命門」。命門，就是眼睛。這是太陽經會合於少陰經，所以是陰中之陽，然而分離時陰陽各自為經，結合時表裡同其氣，這是水臟陰陽的分離與結合。下文仿此。）身體中部以上，叫做廣明；廣明的下方，叫做太陰；太陰的前方，叫做陽明。陽明經根部起始於厲兌穴，稱為「陰中之陽」。

（中身，身體的中間部位。中身以上，是心臟所在，必定屬火而通於神明，所以也稱為「廣明」；心臟之下，是太陰脾，所以廣明之下叫做「太陰」；太陰的表層，是陽明胃，所以太陰之前，叫做「陽明」。陽明經脈終止於足次指，與太陰經為表裡，所以說「根起於厲兌，為陰中之陽」。這是土臟陰陽的分離與結合。）厥陰的表層，叫做少陽。少陽經根部起始於竅陰穴，稱為「陰中之少陽」。

（少陽與厥陰為表裡，而少陽經終止於足小趾次趾的末端，所以厥陰的表層，是陰中之少陽。所謂「少」，是因為厥陰氣盡，陰氣窮盡而陽氣開始，所以稱為「少陽」。這是木臟陰陽的分離與結合。）所以三陽經的分離與結合，太陽經為開，陽明經為闔，少陽經為樞。

（這是總論三陽經而言。太陽為開，是說陽氣發散於外，為三陽經的表；陽明為闔，是說陽氣蓄積於內，為三陽經的裡；少陽為樞，是說陽氣在表裡之間，可以外出可以內入，如同樞紐。）三條經脈，不能相互失調，脈搏應搏動有力而不浮越，稱為「一陽」。

（三經，指的是陽經。陽氣屬同類，不能相互失調。它們的脈象，雖然三陽經各有特點，但陽脈多浮；如果純粹是浮脈，就是病態。所以只想要搏動有力，得到陽氣和暢的狀態而不至於過浮，這是三陽合為一體的道理，所以稱為「一陽」。這是三陽脈的分離與結合。）在外面的為陽，在裡面的為陰，然而在中間的為陰。

（在外面的為陽，是說表。在裡面的為陰，是說裡。然而在中間的為陰，是總說屬於裡的三陰經，如下文所說。）其衝脈在下，叫做太陰。太陰經根部起始於隱白穴，稱為「陰中之陰」。

（其衝在下，叫做太陰，是因為太陰位於衝脈之上。上文說「廣明之下，名曰太陰」，廣明是就心而言，衝脈是就腎而言，大概心、脾、腎三臟，心在南，脾在中，腎在北。所有這些三陽三陰，都首先提到衝脈，是因為衝脈是十二經脈之海，所以先提到它來舉出綱領。太陰經起始於足大指，所以根於隱白穴，因為太陰經居於陰分，所以稱為「陰中之陰」。）太陰的後面，叫做少陰。少陰經根部起始於湧泉穴，稱為「陰中之少陰」。

（脾臟下方之後，是腎臟的位置，所以太陰之後，叫做少陰。少陰經脈起始於小趾之下，斜向走向足心，所以根於湧泉穴。腎臟本來就是少陰而居於陰分，所以是陰中之少陰。）少陰的前方，叫做厥陰。

厥陰經根部起始於大敦穴，是陰氣窮盡陽氣之地，稱為「陰之絕陰」。

（腎臟前方之上，是肝臟的位置，所以說少陰之前，叫做厥陰。厥陰經起始於足大指，所以根於大敦穴。絕，是窮盡的意思。這是陰氣極盛的經脈，所以稱為「陰之絕陽」，又稱為「陰之絕陰」。）所以三陰經的分離與結合，太陰經為開，厥陰經為闔，少陰經為樞。（這是總論三陰經而言，也有內外的區分。太陰為開，居於陰分的表層；厥陰為闔，居於陰分的裡層；少陰為樞，居於陰分的中間。開主管外出，闔主管內入，樞主管出入之間。也與三陽經的義理相同。）三條經脈，不能相互失調，脈搏應搏動有力而不沉，稱為「一陰」。（三經都是陰經，陰脈都沉，不能相互失調。如果過於沉，就是病態。所以只適宜沉而搏動有神，各得陰脈中和之體，這是三陰合為一體的道理，所以稱為「一陰」。這是三陰脈的分離與結合。按：所說的只有足經的陰陽，而不涉及手經，是為什麼？人體腰部以上為天，腰部以下為地，說到足部，那麼全身上下經氣都包含在內，手經也就在其中了，所以不必再提手經。然而足為陰，所以在三陽經說「陰中之陽」，三陰經說「陰中之陰」。那麼手經也有分離與結合，在陽經，應當為陽中之陽；在陰經，應當為陰中之陰，可以類推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