脈色上第四（3）

（凡是病情嚴重的，取得療效不容易，所以不必問效果快慢，只應當以血氣平和作為期許罷了。）想要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，必須明白七診，考察九候：脈象獨大的是病，獨小的是病，獨快的是病，獨慢的是病，獨寒的是病，獨熱的是病，獨沉伏的是病。

（這說的是九候之中，又有七診的方法。意思是脈象失去常態而獨大、獨小、獨快、獨慢、獨寒、獨熱、獨沉伏的，都是疾病所在的部位。獨寒、獨熱，是說它有時在上，有時在下，有時在表，有時在裡。陷下，是沉伏不起的意思。這難以用三部九候來論述，而在氣口部位類推應用。）診斷有十度：度量人的脈度、臟度、肉度、筋度、俞度。

（十度，說的是脈、臟、肉、筋、俞五種度量，左右各一，二五得十。度人的「度」，讀音為鐸。）陰陽之氣窮盡，人的疾病自然顯現。

（凡是這十種度量，人身陰陽的道理都窮盡了。所以人的疾病，也沒有不全部體現在這裡的。）脈搏跳動沒有常態，陰氣散失則脈象頗似陽脈，脈象脫失不完整，診斷沒有固定的法則。

（脈搏跳動無常，是說脈象沒有固定的形態。散陰頗陽，是說陰氣散失的人脈象頗似陽脈。浮大脈，是氣實血虛。脈浮無根的會死，有表無里的會死。真陰散失而孤陽尚存，脈象頗似陽而無根的，不是真正的陽脈，這是因為脈象有所隱藏而陰陽不全。診斷這種情況的人，不可以按照陰陽的常規方法來處理。）診斷必須上下兼顧，度量平民、君主、卿大夫等不同身份。

（貴賤尊卑，勞逸有差異；膏粱厚味與粗茶淡飯，氣質不同，所以應當度量平民、君主、卿大夫，分別上下進行診斷。）跟隨老師學完醫術卻不考察逆從，棄陰附陽，診斷所以不明白。

（卒，是盡的意思。陰陽離決，精神就會滅絕。所以凡是善於診斷的人，見到陰必察陽，見到陽必察陰，假使不知道陰陽逆從的道理，診斷怎麼能明白？）至陰虛，則天氣斷絕；至陽盛，則地氣不足。

（至陰、至陽，就是天地之道。至陰虛的，地氣衰敗而不上升，不上升就無法下降，所以天氣斷絕。至陽盛的，天氣亢盛而不下降，不下降就無法上升，所以地氣不足。因為陰陽二氣，互相藏伏其根，互相為用，不可偏廢。這是藉天地自然之道，來比喻人的陰陽貴在和諧。）陰陽並交，是至人所實行的。

（並交，是指陰陽不相失去而得到和平。這調養的微妙，只有至人才能做到。）陰陽並交的人，陽氣先至，陰氣後至，所以持診之道，要先後陰陽而把握它。

（凡是陰陽之道，陽動陰靜，陽剛陰柔，陽倡陰隨，陽施陰受，陽升陰降，陽前陰後，陽上陰下，陽左陰右，數者為陽，遲者為陰，表者為陽，里者為陰，來者為陽，去者為陰，進者為陽，退者為陰，發生者為陽，收藏者為陰，陽的運行快，陰的運行慢，所以陰陽並交，一定是陽先至而陰後至，因此持診的人在於觀察陰陽先後，以測知其精要。）奇恆之勢，就是六十首。

診斷要綜合精微之事，追溯陰陽的變化，彰明五臟的情況，取得虛實的關鍵，確定五度之事，知道這些才足以進行診斷。

（奇，是奇異；恆，是恆常。六十首，就是所謂《九針》六十篇的含義，現在已經失傳了。診合微之事，是參考各種診斷方法而綜合其精微。追陰陽之變，是求陰陽盛衰的變化。章，是彰顯。五中，是五臟。五度，就是前面的十度。綜合這幾者，參互錯綜其妙，這才足以談論診斷。）所以切陰不得陽，診斷就會消亡；得陽不得陰，所學就不明白；知左不知右，知右不知左，知上不知下，知先不知後，所以治療不能持久。

（切陰不得陽，診斷消亡，是說只知道有陰陽而不知道陰陽互根、互用的道理，以及陰平陽秘的法則。湛，是明白。偏守自己的學識，終究不明白。左右、上下、先後，都是陰陽的道理。假如不知道左右，就不明白升降的道理；不知道上下，就不明白清濁的適宜；不知道先後，就不知道緩急的運用，怎麼能指望能治療，治療而能持久呢？）知道醜知道善，知道病知道不病，知道高知道下，知道坐知道起，知道行知道止，運用有綱紀，診斷之道才完備，萬世沒有危險。

（凡是這幾種情況，都有對待的道理，如果差之毫釐，就會謬以千里。所以凡是疾病的好惡，形體的動靜，都應當辨別。能明白這個道理，運用有綱紀，診斷之道就完備了，所以可以萬世沒有危險。紀，是條理。殆，是危險。）興起時看到有餘，要知道不足。

（起，是興起。意思是說將要治療有餘，應當考察其不足。因為邪氣多有餘，正氣多不足。如果只知道有餘而忘記不足，就是取敗之道。這是示人根本應當謹慎的意思。）度量事情的上下，脈象之事因而可以格致而知。

（能夠度量形情的高下，那麼脈象之事因而可以格致而知。）所以形體虛弱、氣虛無力的死（內外都敗）；形氣有餘、脈氣不足的死（外貌無恙，臟氣已壞）；脈氣有餘、形氣不足的可以生。

（臟氣未傷的，形體衰弱無害，因為以根本為主；形肉已脫的，九候雖調仍然會死，因為脫與不足本來不同，而形肉既脫，脾元已絕，所以脈氣雖調也不可治。與此互求，其義更明。）所以診斷有大法，坐起要有常規。

（大方，是大法。坐起有常則舉動不苟且，而先正其身，身正於外，心必隨之，所以診斷的大法必須先於此。）出入有德行，以運轉神明。

（行，是德行。醫者以活人為心，在其出入之時，念念皆真，無一不敬，則德能動天，誠能格心，所以可以轉運周旋而無往不神。行，讀去聲。）必須清靜，上觀下觀。

（必須清靜則心專志一而神明顯現，然後上觀以察其神、色、聲、音，下觀以察其形、體、逆、順。）司候八正邪氣，分別五臟部位。

（司，是候察。別，是審辨。候察八節、八風的正邪以察其表，審辨五臟、五形的部位以察其裡。）按脈搏動靜，循尺部皮膚滑澀寒溫之意。

（按脈動靜，可別陰陽；滑澀寒溫，可知虛實。凡是脈滑則尺部皮膚也滑，脈澀則尺部皮膚也澀，脈寒則尺部皮膚也寒，脈溫則尺部皮膚也溫，所以循尺就可以知道。循，是揣摩。）視其大小便，合於病能。

（大小，是大小便。大小便是約束的門戶，門戶不約束則倉廩不藏，得守者生，失守者死，所以視大小便以合病能。能，是情狀的意思。）逆從得以了解，再知道病名。

（反者為逆，順者為從。必須得逆從，必須知病名，這樣才有定見而無差錯。）診斷可以十全，不失人情。

（診斷如上法，才可以十全，對於人情尤其不可失去。）視息視意，不失調理。

（視息，是察呼吸以觀其氣；視意，是察形色以觀其情，所以能不失調理。）不知道這個道理，就失去經法絕滅道理。妄言妄期，這就叫做失道。

（不知道這個道理就會妄言妄期，沒有不危險的。）萬物之外，六合之內，天地的變化，陰陽的相應。

那春天的溫暖，成為夏天的暑熱；那秋天的忿怒，成為冬天的怒氣。四時變化的變動，脈象隨之上下。

（萬物在天之中，天包萬物之外，天地萬物，本同一氣。凡是天地的變化，就是陰陽的相應，所以春之暖是夏暑的漸進，秋之忿是冬怒的漸進。春生夏長，秋收冬藏，這就是陰陽四變之動，而脈也隨著上下。）春天應合中規（規，是用來畫圓的工具。春氣發生，圓活而動，所以應合中規，而人脈應之，所以圓活）。夏天應合中矩（矩，是用來畫方的工具。夏氣茂盛，盛極而止，所以應合中矩，而人脈應之，所以洪大方正）。秋天應合中衡（衡，是平的意思。秋氣萬寶俱成平於地面，所以應合中衡，而人脈應之，所以浮毛而見於外）。冬天應合中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