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經原旨

卷二

脈色上第四(2)

卷二/脈色上第四15
原文
(凡此五十營者,即五臟所受之氣也。但診持脈口而數其至,則臟氣之衰王可知矣。)五十動而不一代者,五臟皆受氣;(代,更代之義。謂於平脈之中而忽見耎弱,或乍數乍疏,或斷而復起,蓋其臟有所損則氣有所虧,故變易若此,均名為代。若五十動而不一代者,五臟受氣皆足,乃為和平之脈。)四十動一代者,一臟無氣;(四十動一代者,是五臟中一臟虧損也。一臟無氣者,腎氣先盡也。然則五臟和者氣脈長,五臟病者氣脈短。觀此一臟無氣,必先乎腎,二臟、三臟、四臟、五臟,當自遠而近,以次而短,則由腎及肝,由肝及脾,由脾及心,由心及肺。故凡病將危者,必氣促似喘,僅呼吸於胸中數寸之間,蓋其真陰絕於下,孤陽浮於上,此氣短之極也。醫於此際而尚欲平之、散之,未有不隨撲而滅者也。)三十動一代者,二臟無氣;二十動一代者,三臟無氣;十動一代者,四臟無氣;不滿十動一代者,五臟無氣。予之短期,要在終始。
白話
(這些所謂的五十營,就是五臟所接受的氣。只要診察脈口並計數其脈搏次數,就能知道臟氣的盛衰。)脈搏跳動五十次而沒有出現代脈的,表示五臟都接受了氣;(代,是更替的意思。是指在平穩的脈象中忽然出現軟弱,或忽快忽慢,或中斷後又恢復,這是因為臟腑有所損傷,氣有所虧損,所以脈象會這樣變化,都稱為代。如果脈搏五十次跳動沒有出現代脈,表示五臟接受的氣都充足,是平和的脈象。)脈搏四十次跳動出現一次代脈的,表示一臟無氣;(四十動出現一次代脈,是五臟中的一臟虧損。一臟無氣,是指腎氣先耗盡。既然五臟和諧則氣脈長,五臟有病則氣脈短。觀察到這一臟無氣,必定先從腎開始,二臟、三臟、四臟、五臟,會由遠而近,依次變短,也就是由腎到肝,由肝到脾,由脾到心,由心到肺。所以凡是病情將要危急的人,必定氣促像喘,只能在胸中數寸之間呼吸,這是因為真陰在下面斷絕,孤陽在上面浮越,這是氣短到極點的情況。醫生在這種情況下還想用平散的方法,沒有不隨之撲滅的。)脈搏三十次跳動出現一次代脈的,表示二臟無氣;脈搏二十次跳動出現一次代脈的,表示三臟無氣;脈搏十次跳動出現一次代脈的,表示四臟無氣;脈搏不滿十次跳動就出現一次代脈的,表示五臟無氣。給予短期的預後,關鍵在於終始。
原文
(予、與同。短期,死期也。言五臟無氣,可與之定死期矣。終始,十二經終之義。)所謂五十動而不一代者,以為常也。以知五臟之期;予之短期者,乍數乍疏也。
白話
(予,同與。短期,就是死期。意思是五臟無氣,可以給予確定的死期了。終始,是十二經終結的意義。)所謂五十次跳動不出現代脈,是作為正常的脈象。以此來了解五臟的氣候;給予短期的預後,是因為脈象忽快忽慢。
原文
(以為常者,言人之常脈當如是也,故可因此以察五臟之氣。若欲知其短期,只在乎乍疏乍數。此其時相變代,乃與常代者不同,蓋以臟氣衰敗,無所主持而失常如此,故云「乍疏乍數」者死。動而中止,不能自還,因而復動,經名曰「代」。又脈五來一止,不復增減者死。脈七來,是人一息半時,不復增減,亦名曰「代」,正死不疑。後世以結、促、代並言,均目之為止脈,豈足以盡其義哉!夫緩而一止為結,數而一止為促,其止則或三、或五、或七八至不等,然皆至數分明,起止有力。所主之病,有因氣逆痰壅而為間阻者,有因血氣虛脫而為斷續者,有因生平稟賦多滯而脈道不流利者,此自結、促之謂也。至於代脈之辨,則有不同,非謂代而止也。五十動而不一代者,乃至數之代。若脈本平勻而忽強忽弱者,乃形體之代。若脾主四季而隨時更代者,乃氣候之代。脈無定候,更變不常,均謂之代。當因其變而察其情,庶得其妙。若本無病而脈得四十投而一止者,一臟無氣,卻後四歲春草生而死;脈來三十投而一止者,二臟無氣,卻後三歲麥熟而死;脈來二十投而一止者,三臟無氣,卻後二歲桑椹赤而死;脈來十投而一止者,四臟無氣,歲中死。脈來五動而一止者,五臟無氣,卻後五日而死。是從無事中而預測其危,固有足理,惟達者能之,勿謂是說出自後人而謾詆其非也。)天地之至數,始於一,終於九。
白話
(認為常脈是這樣的,是說人的正常脈象應當如此,所以可以藉此來察知五臟之氣。如果想要知道短期的預後,只在於脈象的忽疏忽數。這是因為脈象的時相變代,與正常的代脈不同,由於臟氣衰敗,沒有主持而失常到這個地步,所以說「忽疏忽數」的會死。脈搏跳動中停止,不能自行恢復,然後又跳動,經書稱為「代」。另外脈搏五次來臨有一次停止,不再增減的會死。脈搏七次來臨,相當於人一息半的時間,不再增減,也稱為「代」,必定死亡無疑。後世把結、促、代並列談論,都把它們看作是止脈,哪裡能夠完全概括它們的意義呢!大凡緩慢而一止的叫做結,快速而一止的叫做促,它們的停止有時三次、五次、七、八次不等,然而都至數分明,起止有力。所主導的疾病,有因為氣逆痰壅而間斷阻滯的,有因為血氣虛脫而斷續的,有因為平素稟賦多滯而脈道不流利的,這些就是結、促的含義。至於代脈的辨別,則有不同,不是說代就是停止。五十次跳動不出現代脈,是至數上的代。如果脈象本來平勻而忽然強忽然弱,是形體上的代。如果脾主四季而隨時更替換代,是氣候上的代。脈象沒有固定的徵候,變化不正常,都稱為代。應當根據它的變化來察知情況,才能得到其中的奧妙。如果本來沒有病而脈搏達到四十次跳動有一次停止的,是一臟無氣,之後四年春草生長時死亡;脈搏三十次跳動有一次停止的,是二臟無氣,之後三年麥子成熟時死亡;脈搏二十次跳動有一次停止的,是三臟無氣,之後兩年桑椹變紅時死亡;脈搏十次跳動有一次停止的,是四臟無氣,當年內死亡。脈搏五次跳動有一次停止的,是五臟無氣,之後五天死亡。這是從無病狀態中預測到危險,本來有這樣的道理,只有通達的人能夠做到,不要說這是出自後人的說法而隨意詆毀它的不對。)天地之間至極的數目,開始於一,終結於九。
原文
(數始於一而終於九,天地自然之數也。以天而言,歲則一歲統四季,一季統九十日,是天數之九也:以地而言,位則戴九履一,左三右七,二四為肩,六八為足,五位中宮,是《洛書》之九也;以人而言,事則黃鐘之數起於九,九而九之,則九九八十一分,以為萬事之本,是人事之九也。九數之外是為十,十則復變為一矣。故曰「天地之至數,始於一,終於九」也。)—者天,二者地,三者人。因而三之,三三者九,以應九野。
白話
(數目開始於一而終結於九,是天地自然的數目。以天來說,一年統管四季,一季統管九十日,這是天數的九;以地來說,方位是戴九履一,左三右七,二四為肩,六八為足,五位是中央,這是《洛書》的九;以人來說,事物方面黃鐘的數目起始於九,九乘以九,得到九九八十一分,作為萬事的根本,這是人事的九。九數之外是十,十就又變回一了。所以說「天地至極的數目,開始於一,終結於九」。)一是天,二是地,三是人。因此三倍它,三個三得到九,以對應九野。
原文
(一者,奇也,故應天;二者,偶也,故應地;三者,參也,故應人。天開於子,地闢於醜,人生於寅,所謂三才也。三而三之,以應九野。九野者,即《洛書》九宮,《禹貢》九州之義。)故人有三部,部有三候,以決死生,以處百病,以調虛實而除邪疾。
白話
(一,是奇數,所以對應天;二,是偶數,所以對應地;三,是參數,所以對應人。天開闢於子時,地開闢於丑時,人出生於寅時,這就是所謂的三才。三倍三,以對應九野。九野,就是《洛書》的九宮,《禹貢》的九州的意思。)所以人有三部,每部有三候,用來決斷死生,處理百病,調理虛實而祛除邪病。
原文
(以天地人言,上中下謂之三才;以人身而言,上中下謂之三部。於三部中而各分其三,謂之三候。三而三之,是謂三部九候。其通身經隧由此出入,故可以決死生,處百病,調虛實而除邪疾也。三部九候,非獨以寸口為言也。如仲景脈法上取寸口,下取趺陽,可以三隅反矣。)上部天,兩額之動脈;(額旁動脈,當頷厭之分,足少陽脈氣所行也。)上部地,兩頰之動脈;(兩頰動脈,即地倉、大迎之分,足陽明脈氣所行也。)上部人,耳前之動脈。
白話
(以天地人來說,上中下稱為三才;以人體來說,上中下稱為三部。在三部之中各自再分為三,稱為三候。三乘以三,就叫做三部九候。全身的經絡隧道由此出入,所以可以用來決斷死生,處理百病,調理虛實而祛除邪病。三部九候,不只是以寸口為論述。像仲景的脈法,上部取寸口,下部取趺陽,可以舉一反三。)上部天,是兩額的動脈;(額旁的動脈,在頷厭穴的分位,足少陽脈氣所運行的地方。)上部地,是兩頰的動脈;(兩頰的動脈,就是地倉、大迎的分位,足陽明脈氣所運行的地方。)上部人,是耳前的動脈。
原文
(耳前動脈,即和髎之分,手少陽脈氣所行也。)中部天,手太陰也;(掌後寸口動脈,經渠之次,肺經脈氣所行也。)中部地,手陽明也;(手大指、次指岐骨間動脈,合谷之次,大腸經脈氣所行也。)中部人,手少陰也。
白話
(耳前的動脈,就是和髎穴的分位,手少陽脈氣所運行的地方。)中部天,是手太陰;(手掌後寸口的動脈,經渠穴的位置,肺經脈氣所運行的地方。)中部地,是手陽明;(手大拇指和食指岐骨間的動脈,合谷穴的位置,大腸經脈氣所運行的地方。)中部人,是手少陰。
原文
(掌後銳骨下動脈,神門之次,心經脈氣所行也。)下部天,足厥陰也;(氣衝下三寸動脈,五里之分,肝經脈氣所行也,臥而取之;女子取太衝在足大指本節後二寸陷中。)下部地,足少陰也;(內踝後跟骨旁動脈,太谿之分,腎經脈氣所行也。)下部人,足太陰也。
白話
(手掌後銳骨下方的動脈,神門穴的位置,心經脈氣所運行的地方。)下部天,是足厥陰;(氣衝下三寸的動脈,五里穴的分位,肝經脈氣所運行的地方,要躺下取穴;女子取太衝穴在足大趾本節後二寸凹陷中。)下部地,是足少陰;(內踝後跟骨旁的動脈,太谿穴的分位,腎經脈氣所運行的地方。)下部人,是足太陰。
原文
(魚腹上越經間動脈,直五里下箕門之分,沉取乃得之,脾經脈氣所行也。若候胃氣者,當取足跗上之衝陽。)故下部之天以候肝,(足厥陰脈也,故以候肝。)地以候腎,(足少陰脈也,故以候腎。)人以候脾胃之氣;(足太陰脈也,脾胃以膜相連,故可以候脾胃之氣。)中部之天以候肺,(手太陰脈也,故以候肺。)地以候胸中之氣;(手陽明大腸脈也,大腸小腸皆屬於胃,胃脘通於胸中,故以候胸中。)人以候心。
白話
(魚腹上超越經間的動脈,在直對五里下方的箕門穴分位,沉取才能得到,脾經脈氣所運行的地方。如果要診候胃氣,應當取足背上的衝陽穴。)所以下部天用來候肝,(足厥陰脈,所以用來候肝。)下部地用來候腎,(足少陰脈,所以用來候腎。)下部人用來候脾胃之氣;(足太陰脈,脾胃之間有膜相連,所以可以候脾胃之氣。)中部天用來候肺,(手太陰脈,所以用來候肺。)中部地用來候胸中之氣;(手陽明大腸脈,大腸小腸都屬於胃,胃脘通於胸中,所以用來候胸中。)中部人用來候心。
原文
(手少陰脈也,故以候心。)上部之天,以候頭角之氣;(兩額動脈,故以候頭角。)地,以候口齒之氣;(兩頰動脈,故以候口齒。)人,以候耳目之氣。
白話
(手少陰脈,所以用來候心。)上部之天,用來候頭角之氣;(兩額動脈,所以用來候頭角。)上部之地,用來候口齒之氣;(兩頰動脈,所以用來候口齒。)上部之人,用來候耳目之氣。
原文
(耳前動脈,故以候耳目。)三部者,各有天、地、人。三天、三地、三人。(是為三部九候。)三而三之,合則為九。九分為九野,九野為九臟。故神藏五,形藏四,合為九藏。
白話
(耳前動脈,所以用來候耳目。)三部,各有天、地、人。三個天、三個地、三個人。(這就是三部九候。)三乘以三,合起來就是九。九分為九野,九野對應九臟。所以神藏有五個,形藏有四個,合起來是九藏。
原文
(九藏,即九候之謂。神藏五,以肝藏魂,心藏神,肺藏魄,脾藏意,腎藏志也。形藏四,即頭角、耳目、口齒、胸中,共為九藏。此言人之九藏,正應地之九野,乃合於天地之至數。)五臟已敗,其色必夭,夭必死矣。
白話
(九藏,就是九候的意思。神藏有五個,因為肝藏魂,心藏神,肺藏魄,脾藏意,腎藏志。形藏有四個,就是頭角、耳目、口齒、胸中,總共九藏。這是說人的九藏,正好對應地的九野,於是與天地至極的數目相合。)五臟已經衰敗,顏色必定枯暗,枯暗必定死亡。
原文
(色者神之幟,臟者神之舍。其色夭者其神去,其神去者其臟敗,故必死矣。夭者,枯暗不澤而色異常也。)必先度其形之肥瘦,以謂其氣之虛實。虛則補之,實則瀉之。
白話
(顏色是神的旗幟,臟腑是神的居所。顏色枯暗的人是神離去,神離去的人臟腑衰敗,所以必定死亡。夭,就是枯暗沒有光澤而顏色異常。)必須先度量形體的肥瘦,來診斷其氣的虛實。虛則補它,實則瀉它。
原文
(候謂診候其病情;度謂度量其虛實。形之肥瘦者,針有淺深之異,病之虛實者,治有補瀉之殊,雖以針法為言,而用藥者亦如是也。)必先去其血脈而後調之。
白話
(候是指診候病情;度是指度量虛實。形體的肥瘦,針刺有淺深的差異;疾病的虛實,治療有補瀉的不同,雖然以針法來說,但用藥的人也是這樣。)必須先去除血脈中的瘀滯然後再調理。
原文
(凡有瘀血在脈而為壅塞者,必先刺去壅滯,而後可調虛實也。)無問其病,以平為期。
白話
(凡是有瘀血在脈中而造成壅塞的,必須先針刺去除壅滯,然後才可以調理虛實。)不論是什麼病,以達到平穩為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