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人有並行並立，年之長少等，衣之厚薄均，卒遇烈風暴雨，或病或不病，或皆病，或皆不病。
白話
人們一起行走或站立，年齡大小相同，衣服厚薄均等，突然遭遇狂風暴雨，有的人生病，有的人不生病，或者全都生病，或者全都不生病。
卷一
臟象下第三（2）
卷一／臟象下第三13 句
原文
（卒，音猝。）少俞曰：春青風，夏陽風，秋涼風，冬寒風，此四時之風者，其所病各不同形：（四時之風，各有所王。有所王則有所制，故其所病各不同形也。）黃色薄皮弱肉者，不勝春之虛風；（黃者，土之色。黃色薄皮弱肉者，脾氣不足也，故不勝春木之虛風。虛風，虛邪賊風也。）白色薄皮弱肉者，不勝夏之虛風；（白者，金之色，白色薄皮弱肉者，肺氣不足也，故不勝夏火之虛風。）青色薄皮弱肉者，不勝秋之虛風；（青者，木之色。青色薄皮弱肉者，肝氣不足也，故不勝秋金之虛風。）赤色薄皮弱肉者，不勝冬之虛風也。
白話
（卒，音猝。）少俞說：春天的青風，夏天的陽風，秋天的涼風，冬天的寒風，這四時的風，它們所引起的疾病各有不同的形態：（四時的風，各自有當旺的季節。有當旺就有所制約，所以它們所引起的疾病各有不同的形態。）黃色皮膚、皮薄肉弱的人，不能抵禦春天的虛風；（黃色是土的顏色。黃色皮膚、皮薄肉弱的人，脾氣不足，所以不能抵禦春天木氣的虛風。虛風，就是虛邪賊風。）白色皮膚、皮薄肉弱的人，不能抵禦夏天的虛風；（白色是金的顏色，白色皮膚、皮薄肉弱的人，肺氣不足，所以不能抵禦夏天火氣的虛風。）青色皮膚、皮薄肉弱的人，不能抵禦秋天的虛風；（青色是木的顏色。青色皮膚、皮薄肉弱的人，肝氣不足，所以不能抵禦秋天金氣的虛風。）赤色皮膚、皮薄肉弱的人，不能抵禦冬天的虛風。
原文
（赤色，火之色。赤色薄皮弱肉者，心氣不足也，故不勝冬水之虛風。）黑色而皮厚肉堅，固不傷於四時之風，其皮薄而肉不堅、色不一者，長夏至而有虛風者病矣。
白話
（赤色是火的顏色。赤色皮膚、皮薄肉弱的人，心氣不足，所以不能抵禦冬天水氣的虛風。）黑色皮膚、皮厚肉堅的人，本來就不會被四時的風所傷害；那些皮薄而肉不堅、顏色不統一的人，到了長夏季節遇到虛風就會生病。
原文
（黑者，水之色。黑色而皮薄肉不堅，及色時變而不一者，腎氣不足也，故不勝長夏土令之虛風。）其皮厚而肌肉堅者，長夏至而有虛風不病矣；其皮厚而肌肉堅者，必重感於寒，外內皆然乃病。
白話
（黑色是水的顏色。黑色皮膚但皮薄肉不堅，以及顏色時常變化而不統一的人，腎氣不足，所以不能抵禦長夏土令的虛風。）那些皮厚而肌肉堅實的人，到了長夏季節遇到虛風也不會生病；但皮厚而肌肉堅實的人，如果反覆感受寒邪，外內都受邪才會生病。
原文
（若黑色而皮厚肉堅者，雖遇長夏之虛風，亦不能病。但既感於風，又感於寒，是為重感，既傷於內，又傷於外，是為外內俱傷，乃不免於病也。然則黑色而皮肉堅者，誠有異於他色之薄弱易病者矣。）人之忍痛與不忍痛者，皮膚之薄、厚，肌肉之堅脆、緩急之分，非勇怯之謂也。
白話
（如果黑色皮膚、皮厚肉堅的人，即使遇到長夏的虛風，也不會生病。但既感受風邪，又感受寒邪，這叫做重複感受；既傷於內，又傷於外，這叫做內外俱傷，就難免會生病了。如此看來，黑色而皮肉堅實的人，確實與其他顏色薄弱易病的人不同。）人能忍痛與不能忍痛，是皮膚的厚薄、肌肉的堅脆與緩急的區別，並不是勇敢與怯懦的問題。
原文
（此性質之當辨也。）勇者目深以固，長衡直揚，三焦理橫，其心端直，其肝大以堅，其膽滿以旁；怒則氣盛而胸張，肝舉而膽橫，眥裂而目揚，毛起而面蒼。
白話
（這是性質上應當辨別的。）勇敢的人眼睛深陷而堅定，眉毛長而開闊，目光直視而揚起，三焦的紋理橫向，他的心端直，肝大而堅實，膽汁充滿而旁溢；發怒時氣盛而胸部張開，肝氣上舉而膽氣橫溢，眼角裂開而目光揚起，汗毛豎起而面色蒼青。
原文
（目者，五臟六腑之精也，目深以固，臟氣之堅也。長衡，闊大也，即從衡之意。直揚，視直而光露也。三焦理橫，凡剛急者肉必橫，柔緩者肉必縱也。其心端直者，剛勇之氣也。大以堅，滿以旁者，旁即旁開之謂，過於人之常度也。怒則氣盛而胸張，眥裂而目揚，勇者之肝膽強，肝氣上衝也。毛起者，肝血外溢也。面蒼者，肝色外見也。勇怯之異，由於肝膽，故肝曰將軍之官而取決於膽。）怯者目大而不減，陰陽相失，其焦理縱，𩩲𩨗短而小，肝系緩，其膽不滿而縱，腸胃挺，脅下空，雖方大怒，氣不能滿其胸，肝肺雖舉，氣衰復下，故不能久怒。
白話
（眼睛是五臟六腑的精華，眼睛深陷而堅定，是臟氣堅實的表現。長衡，是闊大的意思，即從橫之意。直揚，是目光直視而光澤外露。三焦紋理橫向，凡是剛強急迫的人肌肉必然橫向，柔緩的人肌肉必然縱向。他的心端直，是剛勇之氣。大而堅、滿而旁，旁就是旁開的意思，超過了人的正常尺度。發怒時氣盛而胸部張開，眼角裂開而目光揚起，勇敢者的肝膽強壯，肝氣上衝。汗毛豎起，是肝血外溢。面色蒼青，是肝色外現。勇敢與怯懦的差異，在於肝膽，所以肝稱為將軍之官而取決於膽。）怯懦的人眼睛大而不封藏，陰陽失調，他的三焦紋理縱向，𩩲𩨗短而小，肝系鬆弛，膽汁不滿而鬆弛，腸胃挺直，脅下空虛，即使正在大怒，氣也不能充滿他的胸部，肝肺雖然舉起，但氣衰之後又下降，所以不能持久發怒。
原文
（減，當作緘，封藏之謂。目大不緘者，神氣不堅也。陰陽相失者，血氣易亂也，即轉盼驚顧之意。其焦理縱者，肉理不橫也。𩩲𩨗短小者，其心卑小而甘出人下也。肝系緩者，不急也。膽不滿而縱者，汁少形畏也。腸胃挺者，曲折少也。脅下空者，肝氣不實也。此其肝膽下充，氣不能滿，以故旋怒旋衰，怯之由然。勇者剛之氣，怯者懦之質，然勇有二：曰血氣之勇，曰禮義之勇。若臨難不恐，遇痛不動，此其資稟過人，然隨觸而發，未必皆能中節也。若夫禮義之勇，固亦不恐不動，而其從容有度，自非血氣之勇所可並言者。蓋血氣之勇出於肝，禮義之勇出乎心，苟能守之以禮，制之以義，則血氣之勇可自有而無；充之以學，擴之以見，則禮義之勇可自無而有。昔人謂勇可學者，在明理養性而已。然則勇與不勇，雖由肝膽，而其為之主者，則仍在乎心耳。縱，平聲。𩩲𩨗，音結於。）怯士得酒，怒不避勇。
白話
（減，應當作緘，是封藏的意思。眼睛大而不封藏，是神氣不堅固。陰陽相失，是血氣容易紊亂，即轉眼驚顧的意思。他的三焦紋理縱向，是肌肉紋理不橫向。𩩲𩨗短小，是他的心志卑小而甘願居於人下。肝系鬆弛，是不緊急。膽汁不滿而鬆弛，是膽汁少而形態畏縮。腸胃挺直，是曲折少。脅下空虛，是肝氣不充實。這是因為他的肝膽下部不充實，氣不能充滿，所以一會兒發怒一會兒氣衰，怯懦就是由此而來的。勇敢的人有剛強之氣，怯懦的人有懦弱之質，但勇敢有兩種：一種是血氣之勇，一種是禮義之勇。如果面臨危難不恐懼，遇到疼痛不動搖，這是他的資質稟賦過人，但隨觸而發，未必都能合乎中道。至於禮義之勇，固然也不恐懼不動搖，但其從容有度，自然不是血氣之勇所能相提並論的。因為血氣之勇出於肝，禮義之勇出於心，如果能以禮來持守，以義來節制，那麼血氣之勇可以從有到無；用學問來充實，用見識來擴展，那麼禮義之勇可以從無到有。古人說勇敢是可以學習的，就在於明理養性罷了。如此看來，勇敢與不勇敢，雖然由肝膽決定，但作為主宰的，仍然在於心啊。縱，平聲。𩩲𩨗，音結於。）怯懦的人得到酒，發怒時不亞於勇敢的人。
原文
酒者，水穀之精，熟谷之液也，其氣慓悍，其入於胃中，則胃脹，氣上逆滿於胸中，肝浮膽橫，當是之時，比於勇士，氣衰則悔，名曰酒悖。
白話
酒是水穀的精華，熟穀的液體，它的氣味慓悍，進入胃中後，胃脹滿，氣上逆充滿於胸中，肝氣浮動，膽氣橫溢，在這個時候，可以比得上勇士，但氣衰之後就會後悔，這叫做「酒悖」。
原文
（慓，急也。悍，猛也。酒之性熱氣悍。故能脹胃浮肝，上氣壯膽。方其醉也，則神為之惑，性為之亂，自比於勇，及其氣散肝平，乃知自悔，是因酒之所使，作為悖逆，故曰「酒悖」。夫酒為水穀之液，血為水穀之精，酒入中焦，必求同類，故先歸血分，凡飲酒者身面皆赤，即其徵也。然血屬陰而性和，酒屬陽而氣悍，血欲靜而酒動之，血欲藏而酒亂之，血無氣不行，故血亂氣亦亂，氣散血亦散，擾亂一番，而血氣能無耗損者，未之有也。又若人之稟賦，臟有陰陽，而酒之氣質，亦有陰陽，蓋酒成於釀，其性則熱，汁化於水，其質則寒，故陽臟者得之則愈熱，陰臟者得之則愈寒，所以縱酒不節者，無論陰陽，均能為害。凡熱盛而過飲者，陽日盛則陰日消，每成風癉腫脹；寒盛而過飲者，熱性去而寒質留，多至傷腎敗脾。當其少壯。則旋耗旋生，固無所覺；及乎中衰，而力有不勝，則宿孽為殃，莫能御矣。然則酒悖之為害也，所關於壽夭非細，其可不知節乎？慓，音飄。悍，音旱。）骨強筋弱，肉緩皮膚厚者耐痛，其於針石火焫亦然。黑色而美骨者耐，堅肉而薄皮者不耐。
白話
（慓，是急的意思。悍，是猛的意思。酒的性熱氣悍，所以能脹胃浮肝，上氣壯膽。當他醉的時候，神志被迷惑，性情被擾亂，自比於勇士，等到酒氣散去肝氣平復，才知道後悔，這是因為酒所驅使，做出悖逆的行為，所以叫做「酒悖」。酒是水穀的液體，血是水穀的精華，酒進入中焦，必定尋求同類，所以先歸於血分，凡是飲酒的人身體面部都發紅，就是它的徵兆。然而血屬陰而性和，酒屬陽而氣悍，血想要安靜而酒擾動它，血想要收藏而酒擾亂它，血沒有氣就不能運行，所以血亂氣也亂，氣散血也散，擾亂一番之後，血氣沒有耗損的，從來沒有。又比如人的稟賦，臟有陰陽，而酒的氣質也有陰陽，因為酒由釀造而成，它的性則熱，汁液從水化出，它的質則寒，所以陽臟的人得到它就更熱，陰臟的人得到它就更寒，因此放縱飲酒不加節制的人，無論陰陽，都能造成危害。凡是熱盛而過量飲酒的人，陽氣日益旺盛則陰氣日益消耗，常常形成風癉腫脹；寒盛而過量飲酒的人，熱性散去而寒質留存，多導致傷腎敗脾。當他少壯的時候，一邊消耗一邊生長，本來沒有感覺；等到中年衰弱，力量不能勝任，那麼過去的禍患就成為災殃，無法抵禦了。如此看來，酒悖的危害，關係到壽命長短不小，怎能不知道節制呢？慓，音飄。悍，音旱。）骨骼強勁、筋脈柔弱、肌肉鬆緩、皮膚厚實的人能夠忍耐疼痛，對於針石火焫也是這樣。黑色皮膚而骨骼美好的人能夠忍耐，肌肉堅實而皮膚薄的人不能忍耐。
原文
（美骨者，骨強之謂。）病或同時，或易已，或難已：其身多熱者易已，多寒者難已。
白話
（美骨，就是骨骼強勁的意思。）疾病有的同時發生，有的容易痊愈，有的難以痊愈：身體多熱的人容易痊愈，多寒的人難以痊愈。
原文
（指外邪致病為言也。多熱者病在陽分，故易已，多寒者病在陰分，故難已。）胃厚色黑，大骨及肥者勝毒，瘦而薄胃者不勝毒也。
白話
（這是針對外邪致病來說的。多熱的人病在陽分，所以容易痊愈；多寒的人病在陰分，所以難以痊愈。）胃厚、面色黑、骨骼大以及肥胖的人能夠承受毒藥，瘦弱而胃薄的人不能承受毒藥。
原文
（胃厚者臟堅，色黑者表固，骨大者體強，肉肥者血盛，故能勝峻毒之物；若肉瘦而胃薄者，血氣本屬不足，安能勝毒藥也？勝，平聲。）
白話
（胃厚的人臟腑堅實，面色黑的人體表固密，骨骼大的人身體強壯，肌肉豐滿的人血氣旺盛，所以能夠承受峻烈有毒的藥物；如果肌肉瘦削而胃薄的人，血氣本來就不足，怎能承受毒藥呢？勝，平聲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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