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經原旨

卷一

臟象上第三(8)

卷一/臟象上第三33
原文
女子七歲腎氣盛,齒更髮長。(七為少陽之數,女本陰體而得陽數者,陰中有陽也。人之初生,先從腎始。女至七歲,腎氣稍盛。腎主骨,齒者骨之餘,故齒更;腎為精血之臟,發者血之餘,故髮長。蓋天地萬物之道,惟陰陽二氣而已,陰陽作合,原不相離,所以陽中必有陰,陰中必有陽,如離中偶而坎中奇也。震、坎、艮為三男,而陰多於陽,巽、離、兌為三女,而陽多於陰。故女子外陰而內陽,男子外陽而內陰,是陰陽互更之義也。更,平聲。長,上聲。下同。)二七而天癸至,任脈通,太衝脈盛,月事以時下,故有子。
白話
女孩子到了七歲,腎氣開始旺盛,更換牙齒,頭髮也長長了。(七是少陽的數字,女性原本是陰性體質卻得到陽數,這是陰中有陽的緣故。人剛出生時,先從腎開始發育。女性到七歲,腎氣稍微旺盛。腎主管骨骼,牙齒是骨骼的剩餘部分,所以會換牙;腎是儲藏精血的臟器,頭髮是血的剩餘部分,所以頭髮會長長。天地萬物的道理,只有陰陽二氣而已,陰陽結合,本來就不能分離,所以陽中必定有陰,陰中必定有陽,就像離卦中間是陰爻而坎卦中間是陽爻一樣。震、坎、艮是三男卦,而陰爻多於陽爻;巽、離、兌是三女卦,而陽爻多於陰爻。所以女子外表屬陰而內在屬陽,男子外表屬陽而內在屬陰,這是陰陽互相更替的意義。更,讀平聲。長,讀上聲。以下同。)到了十四歲,天癸來到,任脈通暢,太衝脈旺盛,月經按時來潮,所以能夠生育子女。
原文
(天癸者,非精非血,乃天一之真,故男子亦稱天癸,非若今之人惟以月事為天癸也。任、沖者,奇經之二也。任主胎胞,沖為血海:氣盛脈通,故月事下而有子。月事者,言女子經水按月而至,其盈虛消長應於月象。經以應月者,陰之所生也。)三七腎氣平均,故真牙生而長極。
白話
(天癸既不是精液也不是經血,而是先天一氣的真元,所以男子也稱為天癸,不像現在的人只把月經當作天癸。任脈和沖脈是奇經八脈中的兩條。任脈主管胎胞,沖脈是血海:氣血旺盛、脈道通暢,所以月經來潮而能有子。月經,是說女子的經血按月而來,它的盈虛消長對應月亮的形象。經血對應月亮,是因為陰氣所生成的緣故。)到了二十一歲,腎氣平均充盛,所以最後長出的智齒生長,而且身體發育到了極點。
原文
(腎氣,即天癸也。平均,充滿之謂。真牙,謂牙之最後生者。腎主骨,故腎氣平則真牙生而長極。)四七筋骨堅,髮長極,身體盛壯。
白話
(腎氣就是指天癸。平均,是充滿的意思。真牙,指的是最後長出來的牙齒。腎主管骨骼,所以腎氣平穩充實,智齒就會長出來,並且長到極致。)到了二十八歲,筋骨堅強,頭髮長到最長,身體非常強壯。
原文
(女子天癸之數,七七而止。年當四七,正及材力之中,故身體盛壯,髮長極矣。)五七陽明脈衰,面始焦,發始墮。
白話
(女子天癸的週期,到四十九歲為止。年齡到了二十八歲,正處於體力最旺盛的時候,所以身體強壯,頭髮長到極致。)到了三十五歲,陽明脈開始衰退,面色開始枯焦,頭髮開始脫落。
原文
(女為陰體,不足於陽,故其衰也,自陽明始。陽明之脈行於面,循髮際,故面焦發墮。)六七三陽脈衰於上,面皆焦,發始白。
白話
(女子是陰性體質,陽氣不足,所以衰老從陽明經開始。陽明經脈循行於面部,沿著髮際,所以面色枯焦、頭髮脫落。)到了四十二歲,三條陽經的脈氣從上部開始衰弱,整個面部都枯焦,頭髮開始變白。
原文
(三陽脈皆盛於面也。)七七任脈虛,太衝脈衰少,天癸竭,地道不通,形壞而無子也。
白話
(三條陽經的脈氣都盛於面部。)到了四十九歲,任脈空虛,太衝脈衰減,天癸枯竭,生殖功能停止,身體衰敗而不能生育了。
原文
(至是則衝任血少,陰氣竭,故經水止絕而坤道不通也。天癸竭絕,故形體衰壞而不能有子矣。)男子八歲腎氣實,齒更髮長。
白話
(到這個時候,沖脈和任脈的血量減少,陰氣枯竭,所以月經停止,生殖功能不通。天癸枯竭,所以形體衰敗而不能生育了。)男子到了八歲,腎氣充實,更換牙齒,頭髮長長。
原文
(八為少陰之數,男本陽體而得陰數者,為陽中有陰也。齒更髮長,義同前。)二八腎氣盛,天癸至,精氣溢瀉,陰陽和,故能有子。
白話
(八是少陰的數字,男子原本是陽性體質卻得到陰數,這是陽中有陰的緣故。換牙長髮,意義同前面女子。)到了十六歲,腎氣旺盛,天癸來到,精氣充滿而排泄,陰陽調和,所以能夠生育子女。
原文
(男女真陰,皆稱天癸,天癸既充,精乃溢瀉。陰陽合和,故能生子。子者,統男女而言。夫有子之道,歷代名家論無中窾。得其實理者,則乾道成男,坤道成女,陽勝陰者為男,陰勝陽者為女,此為不易之至論。然陰陽有盛衰,如老陽少陰,強弱判矣;羸陽壯陰,盛衰分矣;壯而不蓄,同乎弱矣;老而知養,同於少矣。期候有陰陽,忽之者其氣衰,起居有消長,得之者其氣盛。兩軍相對,氣可奪於先聲,一靜自持,機待時而後動。以寡擊眾,孰謂無方?轉弱為強,果有妙用。受與不受。在闔闢不在淺深,言遲疾者殊謬;男與不男,在盈虛不在沖裹,道先後者尤差。凡寡欲而得之,男女貴而壽;多欲而得之,男女濁而夭。何莫非乾坤之道乎?知之者鮮矣。)三八腎氣平均,筋骨勁強,故真牙生而長極。
白話
(男女真正的陰精,都稱為天癸,天癸充足之後,精液才會滿溢而排出。陰陽和合,所以能生育子女。子女,是統稱男女孩童。關於生育的道理,歷代名家的論述沒有切中要害。得到真實道理的人說:乾道生成男性,坤道生成女性,陽氣勝過陰氣就生男,陰氣勝過陽氣就生女,這是不可改變的至理。然而陰陽有盛衰,比如老陽少陰,強弱就很明顯;虛弱的陽氣與強壯的陰氣,盛衰就區分開了;雖然壯盛但不知蓄養,就等同於虛弱;雖然衰老但懂得保養,就等同於年少。時期和氣候有陰陽的變化,忽視它的人就會氣衰;作息有消長,能掌握它的人就會氣盛。兩軍相對,氣勢可以先聲奪人;安靜自持,等待時機而後行動。以少擊多,誰說沒有方法?轉弱為強,確實有妙用。受孕與不受孕,在於陰陽的開合而不在於深淺,說快慢的都很荒謬;能生育與不能生育,在於精氣的盈虛而不在於衝擊包裹,說先後的尤其錯誤。總之,清心寡欲而受孕的,生下的男女高貴而長壽;縱慾多欲而受孕的,生下的男女低賤而短命。這哪裡不是乾坤的道理呢?知道的人很少啊。)到了二十四歲,腎氣平均,筋骨勁強,所以智齒長出,身體發育到極點。
原文
(腎水生肝血,故筋亦勁強也。余則同前女子。)四八筋骨隆盛,肌肉滿壯。
白話
(腎水能滋生肝血,所以筋也會勁強。其他的同前面女子。)到了三十二歲,筋骨隆盛,肌肉豐滿壯實。
原文
(男子氣數至此,盛之極也。)五八腎氣衰,發墮齒槁;(男為陽體,不足於陰,故其衰也自腎始,而發齒其徵也。)六八陽氣衰竭於上,面焦,髮鬢頒白。
白話
(男子的氣數到此時,達到極盛。)到了四十歲,腎氣衰退,頭髮脫落,牙齒乾枯;(男子是陽性體質,陰氣不足,所以他的衰老從腎開始,頭髮和牙齒是徵兆。)到了四十八歲,陽氣從上部衰竭,面色枯焦,鬢髮花白。
原文
(陽氣,謂三陽氣也。頒、斑同。)七八肝氣衰,筋不能動,天癸竭,精少,腎臟衰,形體皆極。
白話
(陽氣,指的是三條陽經的陽氣。頒,同斑。)到了五十六歲,肝氣衰退,筋脈不能活動,天癸枯竭,精液減少,腎臟衰退,形體都達到極度衰弱。
原文
(肝主筋,肝衰故筋不能動。腎主骨,腎衰故形體疲極。)八八則齒髮去。
白話
(肝主管筋,肝氣衰退所以筋不能活動。腎主管骨,腎氣衰退所以形體疲憊到極點。)到了六十四歲,牙齒和頭髮都脫落了。
原文
(衰之甚也。)腎者主水,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,故五臟盛乃能瀉。
白話
(這是衰老到了極點。)腎臟主管水液,接受五臟六腑的精華而儲藏它們,所以五臟旺盛時腎才能夠排泄精液。
原文
(腎為水臟,精即水也。五臟六腑之精皆藏於腎,非腎臟獨有精也,故五臟盛則腎乃能瀉。)今五臟皆衰,筋骨解惰,天癸盡矣,故髮鬢白,身體重,行步不正而無子耳。
白話
(腎是水臟,精就是水。五臟六腑的精華都儲藏在腎臟,不是腎臟獨自擁有精華,所以五臟旺盛腎才能排泄。)現在五臟都衰退了,筋骨鬆懈無力,天癸耗盡,所以鬢髮斑白,身體沉重,走路不穩,並且沒有生育能力了。
原文
(凡物壯則老,此所謂天數也。解、懈同。)有其年已老而有子,此其天壽過度,氣脈常通,而腎氣有餘也。
白話
(凡是事物壯盛之後就會衰老,這就是所謂的天數。解,同懈。)有那些年紀已經老了卻還能生育子女的人,這是因為他們天生的壽命超過常度,氣血經脈仍然暢通,而且腎氣有剩餘的緣故。
原文
(此天稟有餘,即所謂材力也。)此雖有子,男不過盡八八,女不過盡七七,而天地之精氣皆竭矣。
白話
(這是天生的稟賦有餘,也就是所謂的體力、精力。)這樣的人雖然能有子女,但男子不超過六十四歲,女子不超過四十九歲,之後天地賦予的精氣就都枯竭了。
原文
(天癸大數,女已盡於七七,男已盡於八八。精氣已竭,此外多難於子矣。)夫道者,能卻老而全形身,年雖壽,能生子也。
白話
(天癸的最大週期,女子在四十九歲結束,男子在六十四歲結束。精氣已經枯竭,此後大多難以生育了。)真正懂得養生之道的人,能夠延緩衰老而保全形體身體,即使年紀很大,仍然能夠生育子女。
原文
(道者,言合道之人也。既能道合天地,則其材力、天數自是非常,卻老全形,壽而生子,固有出人之表而不可以常數限者矣。又有積精全神而能以人力勝天者,或守丹於內,或假藥於外,法則天地而合同於道者也。)人之始生,以母為基,以父為楯。失神者死,得神者生。
白話
(道者,指的是合乎養生之道的人。既然能與天地之道相合,那麼他的體力、天數自然不同尋常,能夠延緩衰老、保全形體,高齡仍能生子,本來就有超出常人而不可以用常理來限制的情況。還有積蓄精氣、保全精神而能靠人力勝過天命的,有的在體內守護丹田,有的藉助外物藥物,取法天地並且與道合一。)人一開始誕生,以母親為基礎,以父親為護衛。失去神氣就會死亡,得到神氣就能存活。
原文
(人之生也,合父母之精而有其身。父得乾之陽,母得坤之陰。陽一而施,陰兩而承,故以母為基,以父為楯,譬之稼穡者必得其地,乃施以種,種劣地優,肖由乎父,種優地劣,變成乎母,地種皆得而陰陽失序者,雖育無成也。故三者相合,而象變斯無窮矣。夫地者基也,種者楯也,陰陽精氣者神也,知乎此則知人生之所以然也。)血氣已和,榮衛已通,五臟已成,神氣舍心,魂魄畢具,乃成為人。
白話
(人的生命,是結合父母之精而有了身體。父親得到乾卦的陽氣,母親得到坤卦的陰氣。陽氣單一而施予,陰氣雙倍而承受,所以以母親為基礎,以父親為護衛,好比種莊稼一定要有好的土地,才能播下種子,種子劣而土地優,孩子的形貌像父親;種子優而土地劣,孩子的形貌像母親;土地和種子都好但陰陽失調,即使懷孕也不能成功發育。所以三者結合,而形貌變化就無窮無盡了。土地是基礎,種子是護衛,陰陽精氣是神,明白了這些就知道人生存的原因了。)血氣已經調和,營氣衛氣已經通暢,五臟已經形成,神氣居住在心臟,魂魄都具備了,這才成為一個完整的人。
原文
(神者,陰陽合德之靈也。二氣合而生人,則血氣、榮衛、五臟以次相成,神明從而見矣。惟是神之為義有二:分言之則陽神曰魂,陰神曰魄,以及意志、思慮之類皆神也;合言之則神藏於心,而凡情志之屬,惟心所統,是為吾身之全神也。夫精全則氣全,氣全則神全,未有形氣衰而神能王者,亦未有神既散而形獨存者。故曰「失神者死,得神者生」。至於魂魄之義,氣形盛則魂魄盛,氣形衰則魂魄衰。魂是魄之光焰,魄是魂之根柢。魄陰主藏受,故魄能記憶在內;魂陽主運用,故魂能動作發揮。二物本不相離,精聚則魄聚,氣聚則魂聚,是為人物之體。至於精竭魄降,則氣散魂遊而無所知矣。)人之壽夭各不同。
白話
(神,是陰陽結合的靈氣。陰陽二氣結合而生成人,那麼血氣、營衛、五臟依次形成,神明隨之顯現。只是神的意義有兩種:分開來說,陽神叫做魂,陰神叫做魄,以及意志、思慮之類都屬於神;合起來說,神藏於心,而凡是情志之類都由心統領,這就是我們身體的整體之神。精氣充足則氣充足,氣充足則神充足,沒有形氣衰敗而神能旺盛的,也沒有神已散失而形體單獨存在的。所以說「失去神的人死亡,得到神的人生存」。至於魂魄的意義,氣和形體旺盛則魂魄旺盛,氣和形體衰弱則魂魄衰弱。魂是魄的光焰,魄是魂的根基。魄屬陰,主管收納,所以魄能記憶在內;魂屬陽,主管運用,所以魂能動作發揮。兩者本來不能分離,精氣凝聚則魄凝聚,氣凝聚則魂凝聚,這就是人和物的形體。至於精氣枯竭則魄下降,那麼氣散魂遊而無所感知了。)人的壽命長短各不相同。
原文
五臟堅固,血脈調和,肌肉解利,皮膚緻密,營衛之行,不失其常,呼吸微徐,氣以度行,六腑化谷,津液布揚,各如其常,故能長久。
白話
五臟堅固,血脈調和,肌肉滑潤通利,皮膚緊密,營氣衛氣的運行不失去常規,呼吸輕微緩慢,氣按規律運行,六腑消化五穀,津液散布輸布,各項功能都像平常一樣,所以能夠長壽。
原文
(堅固者不易損,調和者不易亂,解利者可無留滯,緻密者可免中傷。「營衛之行,不失其常」者,經脈和也。「呼吸微徐,氣以度行」者,三焦治也。「六腑化谷,津液布揚」,則臟腑和平,精神充暢,故能長久而多壽也。)使道隧以長,基牆高以方,通調營衛,三部三里起,骨高肉滿,百歲乃得終。
白話
(堅固就不容易損壞,調和就不容易紊亂,滑潤通利就可以沒有阻滯,緊密就可以避免外邪傷害。「營衛之行,不失其常」說的是經脈調和。「呼吸微徐,氣以度行」說的是三焦治理有方。「六腑化谷,津液布揚」則臟腑平和,精神充沛暢達,所以能夠長久而多壽。)七竅通道深長,面部骨骼高大方正,營衛通暢調和,頭面、胸腹、足部的三裡部位隆起,骨骼高大,肌肉豐滿,這樣的人能夠活到一百歲才終老。
原文
(使道,指七竅而言。謂五臟所使之道路,即五官之道路也。隧,深邃貌。基牆,指面部而言。骨骼為其,蕃蔽為牆。凡營衛部里及骨高肉滿者,即致壽之道,故得百歲而終。)其氣之盛衰,以至其死。
白話
(使道,指的是七竅。是說五臟所支配的道路,也就是五官的道路。隧,深遠的樣子。基牆,指的是面部。骨骼是基礎,蕃蔽是牆壁。凡是營衛運行正常、骨骼高大、肌肉豐滿的人,就是通向長壽的道路,所以能活到一百歲而終。)人體之氣的盛衰變化,一直持續到死亡。
原文
人生十歲,五臟始定,血氣已通,其氣在下,故好走。
白話
人長到十歲,五臟開始穩定,血氣已經通暢,人體之氣在下部,所以喜歡奔跑。
原文
(天地之氣,陽主乎升,升則向生;陰主乎降,降則向死。故幼年元氣在下者,亦自下而升也。)二十歲血氣始盛,肌肉方長,故好趨。
白話
(天地之氣,陽氣主上升,上升則趨向生機;陰氣主下降,下降則趨向死亡。所以幼年元氣在下的,也是從下而上升。)到了二十歲,血氣開始旺盛,肌肉正在生長,所以喜歡快走。
原文
三十歲五臟大定,肌肉堅固,血脈盛滿,故好步。
白話
到了三十歲,五臟大大穩定,肌肉堅固,血脈盛滿,所以喜歡從容行走。
原文
(盛滿則不輕捷,故好步矣。)四十歲五臟六腑、十二經脈皆大盛以平定,腠理始疏,榮華頹落,發頗斑白,平盛不搖,故好坐。
白話
(盛滿了就不輕快敏捷,所以喜歡從容行走。)到了四十歲,五臟六腑、十二經脈都已非常旺盛而趨於平定,皮膚紋理開始疏鬆,光華衰退脫落,頭髮開始斑白,身體平穩盛滿而不動搖,所以喜歡坐著。
原文
(物極必變,盛極必衰,人當四十,陰氣已半,故發頗斑白而平盛不搖。好坐者,衰之漸也。)五十歲肝氣始衰,肝葉始薄,膽汁始減,目始不明。
白話
(事物發展到極點就會變化,旺盛到極點就會衰退,人到了四十歲,陰氣已經佔了一半,所以頭髮開始斑白,身體平穩盛滿而不動搖。喜歡坐著,是衰老的開始。)到了五十歲,肝氣開始衰退,肝葉開始變薄,膽汁開始減少,眼睛開始看不清楚。
原文
六十歲心氣始衰,苦憂悲,血氣懈惰,故好臥。七十歲脾氣虛,皮膚枯。八十歲肺氣衰,魂離,故言善誤。九十歲腎氣焦,四臟經脈空虛。
白話
到了六十歲,心氣開始衰退,容易憂愁悲傷,血氣鬆懈懶惰,所以喜歡躺臥。到了七十歲,脾氣虛弱,皮膚乾枯。到了八十歲,肺氣衰退,魂魄離散,所以說話容易出錯。到了九十歲,腎氣枯竭,四臟(肝、心、脾、肺)的經脈都空虛了。
原文
百歲五臟皆虛,神氣皆去,形骸獨居而終矣。
白話
到了一百歲,五臟都虛弱,神氣都離去,只有形骸獨自存在而終老。
原文
(魄離者,形體衰敗也。腎氣焦者,真陰虧竭也。女盡七七,男盡八八,言陰陽之限數。此十言者,言人生之全數。然則人之氣數固有定期,而長短不齊者,有出於稟受,有因於人為,故惟智者不以人慾害其天真,以自然之道養自然之壽而善終其天年。)其不能終壽而死者,五臟皆不堅,使道不長,(不長,短促也。)空外以張,(九竅張露也。)喘息暴疾,(喘息者氣促,暴疾者易傷,皆非延壽之徵也。)又卑基牆薄,脈少血,其肉不石,(石,堅也。)數中風寒,血氣虛,脈不通,真邪相攻,亂而相引,(數中風寒,表易犯也;血氣虛,中不足也;脈不通,經絡多滯也,故致真邪易於相攻。然正本拒邪,正氣不足,邪反隨之而入,故曰「相引」。數,音朔。)故中壽而盡也。
白話
(魄離散,是形體衰敗的表現。腎氣枯竭,是真陰虧竭的表現。女子到四十九歲,男子到六十四歲,說的是陰陽的極限數字。這裡說人的十個年齡段,是說人的完整壽命。如此,人的氣數固然有固定期限,但長短不齊,有的來自先天稟賦,有的來自後天人為,所以只有明智的人不因為人的慾望傷害天生的真氣,用自然之道養護自然的壽命,從而善終天年。)那些不能享盡天年而早死的人,五臟都不堅固,七竅通道不長(不長,就是短促),九竅張開暴露,呼吸急促(喘息是氣促,暴疾是容易受傷,都不是長壽的徵兆),而且面部骨骼低矮,皮膚薄弱,脈中少血,肌肉不堅實(石,堅實的意思),多次感受風寒,血氣虛弱,脈道不通,正氣與邪氣相互攻擊,紊亂而相互引邪入內(多次感受風寒,是體表容易受侵犯;血氣虛弱,是體內不足;脈道不通,是經絡多滯,所以導致正氣與邪氣容易相互攻擊。然而正氣本來應該抵禦邪氣,但正氣不足,邪氣反而隨之侵入,所以說「相引」。數,音朔。),所以只活到中等壽命就死了。
原文
(凡此形體,血氣既已異於上壽,則其中壽而盡,固有所由稟受而然也。養能合道,下可以希中,中可以希上,否則上僅得其次,次僅其得下矣。)形有緩急,氣有盛衰,骨有大小,肉有堅脆,皮有厚薄,以立壽夭。伯高曰:形與氣相任則壽,不相任則夭。
白話
(所有這些形體、血氣既然已經不同於長壽的人,那麼他們只活到中等壽命就死亡,固然是由於先天稟賦的緣故。如果保養能合乎養生之道,下等的體質可以期望達到中等壽命,中等的可以期望達到上等壽命,否則上等的只能得到中等的結果,中等的只能得到下等的結果。)形體有緩慢與急促的不同,氣血有旺盛與衰弱的區別,骨骼有大小,肌肉有堅硬與脆弱,皮膚有厚薄,這些用來判斷壽命的長短。伯高說:形體與氣相互適應的人長壽,不相適應的人短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