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黃帝作《內經》,史冊載之,而其書不傳。不知何代明夫醫理者,托為君臣問答之辭,撰《素問》、《靈樞》二經傳於世,想亦聞陳言於古老,敷衍成之,雖文多敗缺,實萬古不磨之作。
白話
黃帝創作《內經》,史書有記載,但這部書沒有流傳下來。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精通醫理的人,假託黃帝與臣子問答的形式,編寫了《素問》、《靈樞》二經流傳於世,推想也是聽聞前人的言論,加以發揮而成的,雖然文字多有闕漏缺失,確實是萬古不磨的著作。
原文
窺其立言之旨,無非竊擬壁經,故多繁辭,然不迨拜手賡揚、都俞吁咈之風遠矣!
白話
考察其立論的旨意,不過是暗自模擬古代典籍,所以多有繁瑣的辭藻,然而比起古代大臣朝見君王時恭敬應對、群臣商議時和諧融洽的風氣,已經差得太遠了!
原文
且是時始命大撓作甲子,其干支節序占候豈符於今日?而旨酒溺生,禹始惡之。
白話
而且當時才命大撓制定天干地支用以記時,那時的節氣時序和占卜候驗怎麼會和今天相符呢?再說,甜酒使人生病,大禹首先厭惡它。
原文
當其玄酒味淡,人誰嗜以為漿,以致經滿絡虛、肝浮膽橫耶?
白話
當時的玄酒味道清淡,誰會嗜飲它當作酒漿呢?又怎麼會因此導致經脈充滿、絡脈空虛、肝氣浮越、膽氣橫逆呢?
原文
至於十二經配十二水名,彼時未經地平天成,何以江淮河濟、方隅畛域,竟與後世無歧?如此罅漏,不一而足。
白話
至於十二經脈配合十二水名的說法,當時天地尚未安定成形,為什麼長江、淮河、黃河、濟水以及各方疆域,竟然與後世沒有差異?像這樣的漏洞,不勝枚舉。
原文
近有會稽張景岳出,有以接乎其人,而才大學博,膽志頗堅,將二書串而為一,名曰《類經》,誠所謂「別裁偽體」者歟?惜乎疑信相半,未能去華存實。余則一眼覷破,既非聖經賢傳,何妨割裂?
白話
近來有會稽人張景岳出現在醫界,可以說是接續了這個傳統,他才學淵博、膽識過人,將《素問》、《靈樞》二書貫通合併,命名為《類經》,確實可稱得上是「區分裁剪偽劣篇什」吧?可惜懷疑與信任各佔一半,未能做到去除華偽、保留切實。我則一眼看穿,既然不是聖人經典賢人傳述,割裂又有何妨?
原文
於是雞窗燈火,數更寒暑,徹底掀翻,重為刪述,望聞問切之功備矣!
白話
於是在窗下燈火前,經過數年寒暑,完全推翻前人的注解,重新刪削編述,望、聞、問、切四診的功夫已完備了!
原文
然不敢創新立異,名之曰《醫經原旨》,為醫家必本之經,推原其大旨如此。
白話
然而不敢標新立異,命名為《醫經原旨》,作為醫家必須依據的經典,推究闡明其中的主要旨意就是如此。
原文
至於針灸一法,另有專書,故略收一二,余多節去。
白話
至於針灸這個方法,因為另有專門書籍,所以只略微收錄一兩篇,其餘多數節選刪去。
原文
其據文註釋,皆廣集諸家之說,約取張氏者為多,苟或義理未暢,間嘗綴以愚見,冒昧之責,何所逃避?
白話
其中依據原文所做的註釋,都是廣泛收集各家的說法,簡要採用張氏的注解較多,如果遇到義理不夠暢達的地方,間或摻入自己的見解,這冒昧草率的指責,如何能逃避呢?
原文
際此醫風流弊之日,苟有一人熟讀而精思之,則未必無小補云。乾隆十九年歲在甲戌,掃葉老人薛雪撰。
白話
正值醫界風氣流弊的時代,如果有一人能熟讀而精細思考,或許不無小小的補益。乾隆十九年歲次甲戌,掃葉老人薛雪撰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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