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集（3）

又按：衛氣出於上焦，水穀進入胃中，胃底部的陽氣蒸騰水氣上升，如同霧露滋潤一樣，這就是衛氣。

由上焦出於胃的上口，還在膈膜之下，於是穿過膈膜，散布在胸中，然後沿著太陰經分肉之間運行於脈外，所以說「上焦如霧」，經文本身就很明白。

如果衛氣出於下焦，那麼清陽之氣就會與大小便一同排出，有這樣的道理嗎？

越人讀經，沒有察覺「衛氣出於下焦」的錯誤，於是說上焦主管內收而不向外輸出，幾乎讓衛氣完全沒有出路。

分肉腠理，字義應當知曉。肌肉必定一絲一絲形成紋理，所以稱為「理」。

有數十百條紋理，聚合而成縱向的；有數十百條紋理，聚合而成橫向的；有數十百條紋理，聚合而成斜向的。

或縱、或橫、或斜，數塊肌肉合併成一塊，其合併處必定有穴位。

從合併處說到外面，稱為「分」，是指肌肉從此處分開；從外面說到合併處，稱為「腠」，是指數塊肌肉在此處併合。脈在其中，衛氣就在脈外運行。

《氣穴論》說：「肌肉大的會合處稱為穀，小的會合處稱為溪，肌肉分界之間，溪谷的會合處，用來運行營衛之氣，用來會合大氣。」就是這個意思。沿著太陰經的分肉而行，這個「分」字應當這樣解釋。

它說上焦出於胃的上口，與咽部以上相連，穿過膈膜，到這裡上焦的管子就到盡頭了。

衛氣在膈膜之上，從上焦管子出來後，就散布在胸中，這是像煙像霧一樣的東西，遇到空隙就走，所以沿著太陰經的分肉運行於脈外，依次沿著手陽明經，到達足陽明經，這明明是指衛氣而言。如果說是指上焦，難道上焦一直通到腳嗎？問：怎麼知道上焦是管子？答：如果沒有管子，那麼與咽部以上相連的是什麼東西？怎麼知道管子到膈膜上就盡頭了？答：如果到這裡不盡頭，衛氣也會運行在脈中了。

手太陰脈從胸部走向手部，手陽明脈從手部走向頭部，所以說「還至陽明」。

手陽明脈的盡處向上挾著鼻孔，足陽明脈起於鼻樑凹陷處，所以說「還至陽明，上至鼻，下足陽明」。刻本中「鼻」字誤作「舌」字，沒有解釋。（彭）擅自改正。

營氣出於中焦，水穀在胃中漸漸腐化，如同釀酒一樣。有細微的泡沫升起，其汁液像酒漿一樣的，就是營氣。從中焦向上注入肺脈，脈由心火主管。營氣在脈中，藉助心火鍛煉變成紅色，就是血。所以說「中焦如漚」。又說：營衛是精氣，血是神氣。

因為陽的精華是神，而藏神的是心，不藉助心火鍛煉又能如何？下焦，是水的出路。

水穀在胃中漸漸變化，向下到小腸，還沒有分別，直到小腸下口與迴腸交會處，有一條管子，正對著膀胱，就是下焦，水從這裡滲入膀胱。所以說「下焦如瀆」。肚臍上一寸是水分穴，就是分水的地方。

衛氣白天運行於陽分，夜間運行於陰分，最難理解。它說營氣運行在脈中，衛氣運行在脈外，運行五十周後再大會合。

又說經常與營氣一同運行，在陽分運行二十五周，在陰分運行二十五周，為一個循環。這樣營衛一同運行，本來就沒有疑問。

但營氣出於中焦，由手太陰注入手陽明，手陽明注入足陽明，足陽明注入足太陰，順著十二經脈的貫注順序，則是陰經與陽經交替運行。

營氣既然是這樣，衛氣也應該如此，哪有白天只運行在陽經，夜間只運行在陰經的道理呢？

然而經文明明說衛氣白天運行於陽分，夜間運行於陰分，這是什麼原因呢？

（彭）說：陰陽的變化，數起來可以到十，推演可以到百千萬。白天行於陽、夜間行於陰，這個陰陽不是指經絡而言，而是指外內而言。因為脈在分肉之間，營氣運行在脈中，衛氣就運行在脈外，無論陰經陽經，衛氣浮在上面運行的就是行於陽，沉伏在下面運行的就是行於陰。行於陽則體表充實，所以白天身體能耐風寒；行於陰則體表虛弱，所以夜間睡覺不耐風寒，這就是驗證。太陰是陰中的至陰，所以主管內；太陽是表，所以主管外。衛氣好比太陽，營氣好比月亮，雖然太陽有黃道赤道，月亮有四遊儀，總不超出東昇西降的常規罷了。至於《靈樞·衛氣行》一篇，手三陽經倒行，足三陽經沒有返回的路，不可作為準則。《素問·經脈別論》論述食氣入胃，一說散精於肝，一說濁氣歸心；《靈樞·邪客》篇論述穀入於胃，宗氣積於胸中，衛氣先行皮膚，與此篇論營衛同起於手太陰迥然不同，則不容許相信兩者都正確。但此篇越人、仲景都各自引用，而《別論》《邪客》從沒有一句話論及，所以都不收錄。

女子七歲時腎氣旺盛，換牙齒，頭髮長長；十四歲時天癸到來，任脈通暢，太衝脈旺盛，月經按時而下，所以能生育；二十一歲時腎氣平均，所以智齒長出而身體發育到極點；四十九歲時任脈虛弱，太衝脈衰減，天癸枯竭，地道不通，所以形體衰敗而沒有子女。男子八歲時腎氣充實，頭髮長長，換牙齒；十六歲時腎氣旺盛，天癸到來，精氣充滿而外泄，陰陽調和，所以能有子女；二十四歲時腎氣平均，筋骨強勁，所以智齒長出而身體發育到極點；六十四歲時牙齒頭髮脫落，五臟都衰弱，筋骨鬆弛懈怠，天癸枯竭，所以鬢髮斑白，身體沉重，走路不穩，而沒有子女。（《素問·上古天真論》）

（彭）按：天癸是女精，由任脈而來；月事是經血，由太衝而來。經文說十四歲時天癸到來，因為任脈通暢，此時太衝脈旺盛，月經也按時而下，這是順著說；反過來說，月經不調、不來以及崩漏，是血病，責任在衝脈，衝脈隸屬於陽明；帶下是精病，責任在任脈，任脈隸屬於少陰。因為身前中央一條是任脈，背後脊裡一條是督脈，都起於前後二陰交會的會陰穴。《難經》說得明白，《靈樞》《素問》傳寫有誤。帶脈起於季脅，像束帶一樣。人體的精藏於腎，腎連繫於腰背，精要向下泄出，必定由帶脈向前，然後從任脈向下。所以經文說任脈為病，女子帶下。

兩種神氣相結合，形成形體，先於身體而存在的，稱為精。上焦開發，宣散五穀的氣味，熏蒸皮膚，充養身體，潤澤毛髮，像霧露一樣灌溉，稱為氣。腠理疏泄，汗出淋漓，稱為津。穀物入胃，氣充滿，稠厚滑潤，注入骨骼，使骨骼關節屈伸自如，滲泄出來補益腦髓，使皮膚潤澤，稱為液。中焦接受水穀之氣，取其汁液，變化成紅色，稱為血。阻遏營氣，使它無所逃避，稱為脈。精脫的人耳聾，氣脫的人眼睛不明，津脫的人腠理開泄，大汗不止，液脫的人骨骼關節屈伸不利，面色枯槁，腦髓消減，小腿痠軟，耳鳴頻繁，血脫的人面色蒼白，枯槁不潤澤，脈象空虛。（《靈樞·決氣》）

肺氣通於鼻，肺氣調和，鼻子就能辨別香臭；心氣通於舌，心氣調和，舌頭就能辨別五味；肝氣通於目，肝氣調和，眼睛就能辨別五色；脾氣通於口，脾氣調和，口就能辨別五穀；腎氣通於耳，腎氣調和，耳朵就能聽見五音。（《靈樞·脈度》）

人躺臥時血歸於肝臟，肝得到血就能看東西，腳得到血就能行走，手掌得到血就能握持，手指得到血就能抓取。（《素問·五臟生成》）

心厭惡熱，肺厭惡寒，肝厭惡風，脾厭惡濕，腎厭惡燥。（《素問·宣明五氣》）

五臟的精氣，都向上灌注於眼睛。骨的精氣形成瞳子，筋的精氣形成黑眼珠，血的精氣形成血絡，氣的精氣形成白眼珠，肌肉的精氣形成眼胞，包裹收束筋骨血氣的精華，並與脈合併成眼系，向上連屬於腦，向後出於項部中央。

所以邪氣侵襲項部，趁身體虛弱時，深入體內，就會沿著眼系進入腦中，就會發生腦轉，腦轉就會牽引目系緊急，目系緊急就會眼花旋轉。精氣渙散就會出現視物歧視，視物歧視就會看到兩個物體。

眼睛，是五臟六腑的精氣所在，是營衛魂魄經常運行的場所，是神氣所產生的地方。所以精神疲勞就會魂魄渙散，意志紊亂，突然看到異常的景象。（《靈樞·大惑論》）

肝生於左邊，肺藏於右邊，心居於體表，腎治理於體內，脾為之使，胃為之市。膈肓之上，中有父母；七節之旁，中有小心。（《靈樞·刺禁論》）胃是水穀之海，衝脈是十二經之海，膻中是氣之海，腦是髓之海。（《靈樞·海論》）

從嘴唇到牙齒長九分，口寬二寸半，從牙齒到會厭深三寸半，舌頭長七寸，寬二寸半，咽門寬二寸半，到胃長一尺六寸。胃彎曲伸縮的長度二尺六寸，周長一尺五寸，直徑五寸，容量三斗五升。小腸向後附著於脊柱，向左環繞，迴環重疊，其注入迴腸的部分，向外附著於臍上，迴環十六曲，周長二寸半，直徑八分又三分之一分，長三丈三尺。迴腸在臍左（《難經》作右），環繞迴旋，葉狀堆積而下，迴環反折十六曲，周長四寸，直徑一寸又三分之一寸，長二丈一尺。廣腸附著於脊柱，接受迴腸向左環繞的內容，葉狀堆積，上下開闊，周長八寸，直徑二寸又三分之二寸，長二尺八寸。（《靈樞·腸胃篇》）

這是同身寸，不必懷疑是周尺。因為周朝以古時的八寸為一尺，中等身材的人身高七尺五寸，所以說五尺的兒童、六尺的孤兒，都是形容他們矮小。

同身寸，是彎曲本人中指中節橫紋頭作為一寸，十寸為一尺。中等身材的人也是身高七尺五寸，恰好與周尺相合罷了。如果真的是周尺，那麼這部經書就是偽作了。

肝共有七葉，左邊三葉，右邊四葉。心臟有七個孔、三根毛，容納精汁三合。脾扁平，寬三寸，長五寸，有散膏半斤，主管包裹血液、溫暖五臟。肺有六葉、兩耳，共八葉。腎有兩枚。膽在肝的短葉之間，容納精汁三合。膀胱縱長九寸。（《四十二難》）

嘴唇是飛門，牙齒是戶門，會厭是吸門，胃是賁門，太倉下口是幽門，大腸與小腸交會處是闌門，下極是魄門，這就是七衝門。（《四十四難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