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燥金秋令。屬處暑後寒露前。而其上為陽明者。前此濕土溽蒸埃昏。陽而不明。至處暑則氣物斂收。陽氣已高。天晶地明。故曰陽明。非在人兩陽合明於胃之陽明也。胃應相火。旺於巳午。故曰陽明者午也。若在主令司天。則為燥金。屬七八月。在人屬肺。故肺主秋令也。燥金者生於濕土母腹。至此則出三庚伏後。涼風至而秋斂成。故曰燥金司天。則標本同氣。人以手太陰肺應之。故陽明所至為浮虛。金氣過斂。陰營不副。外傷表氣故也。為鼽肺主鼻也。為尻陰股膝腨胻足病。燥傷腎也。為脅痛皴揭。燥傷肝也。自病皮毛。甲錯而皴揭。皆燥病也。為鼽嚏。金寒而肅斂也。要以燥勝則乾。故諸病起也。是以歲金太過。邪傷肝木。民病兩脅下少腹痛。目赤眥傷。耳無聞。木不能舒。氣斂不營。反生火就燥。劫其本氣。故見諸症。甚則體重煩冤。體重者。肅殺之甚。無生動之氣也。煩冤者。肝氣逆而不舒也。經曰。腎虛脾虛肝虛。皆令人體重煩冤。又肝不及。令人胸痛引背。兩脅滿。痛引少腹。前言兩脅下少腹痛者。病肝臟之氣也。此復言兩脅滿且痛引少腹者。病肝臟之經也。蓋臟氣外應運氣。故所感必先病臟氣。而後及經脈。諸臟皆然。與四時猝然感冒。先皮毛而次入經脈者不同也。甚則喘咳逆氣。肅殺太甚。則金氣自虛。而火氣來復也。肩背痛。尻陰股膝髀腨胻皆病。金氣虛其經。而又下及所生之水臟也。暴痛胠脅。不可反側。金收則木生令收氣峻而生氣伏。故肝膽病也。至夫燥淫所勝。筋骨肉變。民病左胠脅痛。傷肝甚也。寒清於中。感而成瘧。金木相搏。寒熱格拒。故成瘧也。咳腹中鳴。注泄鶩溏。咳為肺家自傷。腹鳴為肺氣揫隘。中焦不治。注泄鶩溏。為寒清過甚。而傷中也。心脅暴痛。不可反側。木干火抑。火木俱損。故痛不可轉也。嗌乾面塵。燥傷廉泉。故干。血不華色。故塵。腰痛㿗疝。肝感寒清。而下蘊結也。目昧眥傷瘡痤。皆木鬱而火遏於經也。蓋陽和者物之生。揫斂者物之死。金燥過。則肺心脾腎皆病。不止肝病矣。若金不及。而火乘之。則又病肩背瞀重鼽嚏。肩背之重。由肺氣之失位也。鼽嚏之來。寒乘則見。熱乘亦見也。至若血便注下。火傷二腸。金化不能及也。若乃金鬱者。咳逆脅滿。引小腹。善暴痛。不可反側。皆肺氣自壅也。故滿引小腹。脈氣不行於下也。痛不可反側。金不行。則木氣不達也。又嗌乾面塵色惡。皆燥勝則乾也。病機曰。諸氣膹郁。皆屬於肺。膹郁者。若咳喘鳴仰息胸脅痛。支滿引少腹之類。諸氣則諸經之氣也。又曰。諸痿喘嘔。皆屬於上。金燥其榮傷筋。故痿屬肺上焦。鬱而不通故喘。且嘔唯肺氣不行。故胃氣乃逆。所以屬上也。金燥之令。大概如此。司天與此略同。而主客乘除皆可察矣。
白話
燥金是秋天的節令。屬於處暑之後、寒露之前。而它在上方稱為陽明的原因，是因為在此之前，濕土之氣悶熱蒸騰，霧氣昏暗，陽光被遮蔽而不明亮。到了處暑，氣候與萬物開始收斂收藏，陽氣已經升高，天空清澈、大地明亮，所以稱為陽明。這並非人體中兩陽合明於胃的陽明。胃對應相火，在巳時、午時旺盛，所以說陽明就是指午時。若在主運或司天之氣，則為燥金，對應七、八月，在人體則對應肺，因此肺主導秋季的節令。燥金產生於濕土（母體）之中，到此時（三伏天）之後才顯現，涼風吹來，秋季的收斂之氣形成。所以說燥金司天，則標本之氣相同，人體以手太陰肺來對應。因此陽明之氣所到之處，會出現浮虛的症狀。這是因為金氣收斂過度，陰氣與營血不能相應，從而損傷了體表的氣。會出現鼻塞，因為肺主鼻。會出現臀部、大腿內側、膝蓋、小腿肚、足部等疾病，這是因為燥氣損傷了腎。會出現脅肋疼痛、皮膚皴裂粗糙，這是因為燥氣損傷了肝。自身病變於皮毛，皮膚粗糙皴裂，都是燥病。會出現鼻塞、打噴嚏，這是因為金氣寒冷而肅殺收斂。總之，燥氣過勝則會乾燥，所以各種疾病由此而生。因此，當歲金之氣太過時，邪氣會損傷肝木。人們會患兩脅下方及少腹疼痛、眼睛發紅眼角受損、耳聾等病。這是因為木氣不能舒展，氣機收斂而不能營運，反而產生火氣來就燥，劫奪了木氣的本源，所以出現這些症狀。嚴重時會身體沉重、煩躁冤屈。身體沉重，是因為肅殺之氣太甚，沒有生發活動的氣。煩躁冤屈，是因為肝氣上逆而不舒暢。醫經上說，腎虛、脾虛、肝虛，都會使人體重煩冤。另外，肝氣不足，會使人胸痛牽引背部，兩脅脹滿，疼痛牽引少腹。前面說兩脅下方及少腹疼痛，是肝臟之氣受病。這裡又說兩脅脹滿且疼痛牽引少腹，是肝臟之經脈受病。因為臟氣在外與運氣相對應，所以感受病邪必然先病在臟氣，然後才波及經脈。各個臟腑都是如此，與四時突然感冒，先病在皮毛然後依次傳入經脈的情況不同。嚴重時會出現氣喘、咳嗽、氣逆，這是因為肅殺太過，金氣自身虛弱，而火氣來報復。會出現肩背疼痛，臀部、大腿內側、膝蓋、大腿、小腿肚等部位都生病，這是因為金氣虛弱影響其經脈，又向下波及所生的水臟（腎）。會突然疼痛，胸脅部位疼痛，不能轉身，這是因為金氣收斂則木氣的生發之令被收斂，收氣嚴峻而生氣潛伏，所以肝膽生病。至於燥氣過勝所引起的病變，筋骨肌肉會發生變化。人們會患左側胸脅疼痛，這是肝臟受損嚴重。寒氣侵入體內，感受後形成瘧疾。這是金氣與木氣相互搏擊，寒熱相互格拒，所以形成瘧疾。咳嗽、腹中腸鳴、泄瀉如鴨糞。咳嗽是肺臟自身受傷，腹中腸鳴是肺氣收斂阻滯，中焦運化失常。泄瀉如鴨糞，是因為寒氣過甚，損傷了中焦。心胸脅肋突然疼痛，不能轉身。這是木氣干犯火氣，火氣被抑制，木火俱損，所以疼痛不能轉動。咽喉乾燥、面色晦暗，是因為燥氣損傷了廉泉穴（津液之道），所以乾燥；血液不能上榮面色，所以面色晦暗。腰痛、疝氣，是因為肝臟感受寒氣，寒氣在下蘊結。眼睛昏花、眼角受損、生瘡、長痤瘡，都是木氣鬱結而火氣被遏阻在經脈中。總之，陽氣和煦是萬物生長的條件，收斂是萬物死亡的條件。金氣燥得過度，那麼肺、心、脾、腎都會生病，不只是肝病。如果金氣不足，而火氣乘機侵犯，那麼又會患肩背沉重、頭昏、鼻塞、打噴嚏等病。肩背沉重，是因為肺氣失去了正常位置。鼻塞、打噴嚏的出現，是因為寒氣侵犯時會出現，熱氣侵犯時也會出現。至於便血、泄瀉如注，是因為火氣損傷了大小腸，金氣的化生作用不能到達。如果是金氣鬱結，會出現咳嗽氣逆、脅肋脹滿、牽引小腹、容易突然疼痛、不能轉身等症，這都是肺氣自身壅滯的表現。所以脹滿牽引小腹，是因為脈氣不能向下運行。疼痛不能轉身，是因為金氣不行，木氣就不能通達。另外咽喉乾燥、面色晦暗、面色難看，都是燥氣過勝則乾燥的表現。《病機》上說，各種氣機的滿悶鬱結，都屬於肺。滿悶鬱結，比如咳嗽、氣喘、喉中痰鳴、仰面呼吸、胸脅疼痛、支撐脹滿牽引少腹之類。各種氣就是各條經脈的氣。又說，各種痿症、氣喘、嘔吐，都屬於上部。金氣燥烈，其營養受損而傷筋，所以痿症屬於肺和上焦。氣機鬱結而不通暢，所以氣喘。而且嘔吐是因為肺氣不行，所以胃氣才上逆，因此屬於上部。燥金的節令，大致如此。司天之氣與此大致相同，而主氣、客氣的相乘相減都可以考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