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心臟應天少陰君火。為神明之主。生之本。神之居。十二經皆拱向聽命。而咸輸其氣以應之。貢其精以養之。故心為血之主。脈之宗。蓋神以氣存。氣以精宅也。其精常滿。故能分神於四臟。其氣常充。故能引精於六腑。而腎家一臟。又實為心居之尾閭。經云。心舍脈其主腎也。腎為心主。則必腎水足而後心火融。故養心之法有二。寡思慮。守恬愉。使心無過量之用。無留根之事。此養之以氣也。常握固戒多欲。使腎無淫佚之失。無相火之乘。此養之以精也。若用神無方。則傷其氣。傷其氣並傷其精。而神遂歸於空飛。守腎無節。則傷其精。傷其精遂傷其氣。而水不能制火。陰不為陽宅。而水氣遂至凌心。是心病之始始於此也。是以心氣未嘗不有餘。稍失血則為不足。心之不足有餘。皆系乎血之盛衰。血盛則耳目聰明。而神能寂照。血衰則慮易志耗。而昏妄交集。故凡火有餘之症。皆為血不足。而血不足之候。又皆能使火不足。其有餘不足。皆不得與運氣司天之火。淫火鬱從乎火者同候。治要在養陰凝神。守精馭氣。以匡政其有餘不足而已矣。經曰。心病者。胸中痛。脅支滿。脅下痛。肩背胛悶痛。兩臂內痛。虛則胸腹大。脅下與腰相引而痛。蓋心為血脈之主。其神明不受病。故或實或虛。皆不見本臟。而唯在血脈。其在血脈。必先以在經絡者病之。如胸中痛以及腹腰脅之間。皆手少陰手厥陰脈之所及。故先病於本經也。若當其虛則胸腹大。脅下與腰相引而痛。又緣脾胃之不上輸氣。腎之不上貢精。故病亦相連耳。又非止經脈之故也。若心經絡病者。為是動則嗌乾心痛。渴而欲飲。以及所生病。目黃脅痛。臑臂內後廉痛厥。掌中熱痛。此皆正經絡病也。而其病又能及心。要其本末然也。嗌乾者。其支脈挾咽也。心火炎故心痛。火炎則陰耗。而心液干。且心部在陽明。心痛而熱及陽明。故渴而欲飲也。目黃以下至掌中熱痛。皆心脈熱逆也。又精氣並於心。則喜驚而奪精。汗出於心。與憂思傷心者。心喜勝而惡負。並於心。則心有餘故喜。乃心之浮陽也。若驚者肝膽失不利。能為心捍。而心氣內涸。故奪精。神不守營。故汗出。心之官則思。思而不勝則憂。甚而不已則神明內空。空而不已。則神明內亂。故憂思皆足以傷心也。
白話
心臟對應於天，屬少陰君火，是神明的主宰，生命的根本，神靈的居所。十二經脈都朝向他並聽從命令，並且都輸送其氣來回應，貢獻其精來供養。所以心是血的主宰，脈的宗主。這是因為神依靠氣而存在，氣以精為宅舍。心的精氣經常充滿，所以能分配神氣到其他四臟；心的氣經常充足，所以能引導精氣到六腑。而腎這一臟，實際上是心臟的尾閭。經典說：心主血脈，它的主管是腎。腎是心的主管，那麼必須腎水充足，之後心火才能融合。所以養心的方法有兩種：減少思慮，保持恬靜愉悅，使心沒有過度的使用，沒有留下根苗的事情，這是用氣來養心；經常握固，戒除多欲，使腎沒有淫佚的過失，沒有相火的侵襲，這是用精來養心。如果耗用精神沒有節制，就會損傷氣；損傷氣，同時也會損傷精，於是精神就歸於空虛飛散。如果守護腎沒有節度，就會損傷精；損傷精，於是就損傷氣，導致水不能制火，陰不能作為陽的宅舍，於是水氣就來侵犯心臟。這就是心病的開始。因此心氣未嘗沒有餘，但稍微失血就會成為不足。心的不足或有餘，都關係到血的盛衰。血盛則耳目聰明，而神能夠寂靜觀照；血衰則思慮容易改變，心志耗損，而昏亂妄念交相出現。所以凡是火有餘的症狀，都是血不足；而血不足的證候，又都能使火不足。心的有餘和不足，都不能與運氣司天的火、淫火、鬱火等屬於火的病證同樣看待。治療的要點在於滋養陰液、凝聚精神，守護精氣、駕馭氣機，以匡正其有餘或不足罷了。經典說：心病的症狀是胸中痛，脅肋支撐脹滿，脅下痛，肩背肩胛間悶痛，兩臂內側痛；虛證則胸腹脹大，脅下與腰部相互牽引而痛。這是因為心是血脈的主宰，它的神明不受病，所以無論是實證或虛證，都不表現在心臟本身，而只在血脈。表現在血脈，必定先從經絡開始生病。例如胸中痛以及腹部、腰部、脅肋之間，都是手少陰心經和手厥陰心包經脈所到達的地方，所以先在本經生病。如果是虛證，則胸腹脹大，脅下與腰部相互牽引而痛，這又是因為脾胃不能向上輸送氣，腎不能向上貢獻精，所以疾病也相互牽連，而不僅僅是經脈的緣故。如果是心經絡脈的病，其經脈變動會出現咽喉乾燥、心痛、口渴想喝水，以及所生的病證如眼睛發黃、脅痛、上臂內側後緣疼痛厥冷、手掌心發熱疼痛，這些都是正經絡脈的病。而這些病又能影響到心，這是它的本末關係。咽喉乾燥，是因為它的支脈挾行咽喉；心火上炎所以心痛；火炎則陰液耗損，而心液乾涸；並且心部位在陽明，心痛而熱影響到陽明，所以口渴想喝水。眼睛發黃以下到手掌心發熱疼痛，都是心脈熱氣上逆的緣故。又，精氣併聚於心，則會喜驚而耗奪精神；汗出於心，以及憂思損傷心臟。心喜歡勝過而厭惡失敗，精氣併聚於心，則心有餘所以喜，這是心的浮陽。至於驚，是因為肝膽失調不利，不能為心護衛，而心氣內在枯竭，所以耗奪精神；神不能固守營氣，所以汗出。心的官能是思考，思考而不能勝任則憂，憂甚而不停止則神明內在空虛，空虛而不停止，則神明內在混亂。所以憂思都足以損傷心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