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經曰、聖人之治病也。必知天地陰陽。四時經紀。五臟六腑。雌雄表裡。從容人事。以明經道。貴賤貧富。各異品理。問年少長勇怯之理。審於分部。知病本始。夫內經所貴色脈。而診法又極詳盡如此。蓋以人病所屬。雖存乎陰陽臟腑表裡虛實之間。而致病之由。所病之故。終非一律。故又以內經之十診論列之。一曰度人。人有五臟六氣之分。五形五性。體態各異。厚薄不同。或耐春夏。不耐秋冬。或耐秋冬。不耐春夏。或壽或不壽。又兼六氣參差。陰陽不適。其筋骨氣血各不相等。於是別其五色。凡形勝色。色勝形。至其勝時。年氣加感。則病行矣。是可望而知之者也。二曰度脈。則審其大小浮沉滑澀。別其左右上下前後。以求五臟四時之逆從。得神者昌。失神者亡。故微妙在脈。不可不察。所謂切而知之者也。三曰度臟。凡五臟之藏神。其性情體用之生氣。或不合於四時之理。而有五情傷敗之事。是人之大神已不立。而外感內傷皆其後焉者也。是以度臟為亟亟也。四曰度肉。人之形氣所呈。肌腠分理。皮肉形質。或相得或不相得。則壽夭判焉。以此察病。則或雖輕而重。或雖重而輕。如薄膚蒼理之耐病不耐病。其相去各不同也。五曰度筋。筋有大小堅脆之別。則燔針劫刺之不可不審也。六曰度俞。俞有井滎俞原經合。而又募原之歸。此備四時之到。明於五俞疾徐所在。則屈伸出入。皆有條理。豈曰按譜而求。拘執而取乎。七曰度陰陽。陰陽之變。不可勝理。人知經絡表裡。臟陰腑陽。而不知人有大陰陽。如三陽為經為父。及為部為紀。三陰亦然。而又有奇恆之陰陽。正月二月人氣在肝。三月四月人氣在脾。五月六月人氣在頭。七月八月人氣在肺。九月十月人氣在心。十一十二人氣在腎。此先天陰陽之應。恆自下而上。亦自上而下。初未嘗失其性理。而於臟腑所主則已不同。而況加以運氣之乘除勝復也。此陰陽又在所必講也。七者診人備矣。至於從容人事。不失人情。則又有三診。曰八度君。九度民。十度卿。君者王公大人。其驕恣縱欲。氣志之順逆。各有差等。民則有苦樂暴久貧富之異。卿則有嘗貴後賤。敗傷脫勢。乃欲侯王之類。此謂人情。得其情而從容於其間。亦診道之在所必備也。
白話
《內經》說，聖人治療疾病，必定了解天地陰陽、四季的規律、五臟六腑的陰陽表裡關係，並從容應對人事，以明白醫道的原則。人的貴賤貧富，各有不同的品類與道理；還要詢問年齡大小、勇敢或怯懦的心理，仔細審查疾病的部位，才能知道疾病的根本原因。《內經》所重視的是氣色與脈象，而診斷方法又如此詳盡。這是因為人體疾病的歸屬，雖然存在於陰陽、臟腑、表裡、虛實之間，但致病的由來與生病的原因，終究不是完全相同的。因此，又用《內經》的十種診斷方法來論述它們。第一種叫做「度人」。人有五臟與六氣的區分，五種形體與五種性情，體態各不相同，體質有強有弱。有的人能耐春夏，不耐秋冬；有的人能耐秋冬，不耐春夏；有的人長壽，有的人不長壽。再加上六氣參差不齊，陰陽不調和，他們的筋骨氣血也各不相等。於是辨別他們的五色，凡是形體勝過氣色，或氣色勝過形體，到了它們相勝的時節，加上年運之氣感應，疾病就會發生。這是可以通過望診而知道的。第二種叫做「度脈」。就是審察脈象的大小、浮沉、滑澀，辨別脈象在左右、上下、前後的差異，以探求五臟與四季的順逆關係。得到神氣的就會昌盛，失去神氣的就會滅亡。所以脈象的微妙之處，不可不仔細觀察。這就是所謂的切診而知病。第三種叫做「度臟」。凡是五臟所藏的神氣，它們的性情、體用與生氣，如果不合於四季的道理，就會有五種情志損傷敗壞的事情發生。這樣人的精神已經不穩固，而外感內傷都是其後續的結果。因此，診斷五臟是極為緊要的。第四種叫做「度肉」。人的形體與氣機所呈現的，是肌肉腠理的分佈，皮膚肌肉的形質。它們或相合或不相合，那麼壽命長短就能判斷出來。用這個來觀察疾病，有時雖然病輕但看似重，有時雖然病重但看似輕。比如皮膚薄、紋理粗糙的人，耐病與不耐病的情況，其差別各自不同。第五種叫做「度筋」。筋有大小、堅硬脆弱的區別，那麼用火針、劫刺等方法時，不可不仔細審查。第六種叫做「度俞」。俞穴有井、滎、俞、原、經、合的分類，還有募穴與原穴的歸屬。這是為了完備四季的氣機到來。明瞭五俞穴的疾徐所在，那麼屈伸出入都有條理。怎能說只是按照圖譜來尋找，拘泥固執地選取呢？第七種叫做「度陰陽」。陰陽的變化，無法完全論述清楚。人們知道經絡的表裡關係、臟為陰腑為陽，卻不知道人體還有大的陰陽。比如三陽經作為經脈、作為父親，以及作為部位、作為綱紀；三陰經也是這樣。此外還有奇恆的陰陽：正月二月人氣在肝，三月四月人氣在脾，五月六月人氣在頭，七月八月人氣在肺，九月十月人氣在心，十一月十二月人氣在腎。這是先天陰陽的對應，常常從下往上，也從上往下，從未失去它們的本性與規律。但對於臟腑所主導的方面已經不同，何況再加上運氣的相乘、相除、相勝、相復呢？這種陰陽的道理又必須要講究。這七種診斷方法，診察人就完備了。至於從容應對人事，不違背人情，則還有三種診斷：第八種叫做「度君」，第九種叫做「度民」，第十種叫做「度卿」。所謂「君」，是指王公大人，他們驕傲放縱、恣意縱慾，意志的順逆各有等級差別。「民」則有苦樂、暴久、貧富的不同。「卿」則有曾經高貴後來卑賤、遭受敗傷失去權勢，以及想要成為侯王之類的人。這就是所謂的人情。能夠了解人情並從容地應對其間，也是診斷之道所必須具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