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十二經絡之表裡。特以隧道之故。舉其並行互絡者而言。初不以職列也。人之陰陽皆起於足。故足之六經地分闊。而職司要所。主一身之間。唯足六經也。手六經則地分狹。所行兩臂頭面之間。其兩臂常動。頭面肉堅風寒之所不得入。故仲景條貫傷寒。止拈足六經。而無外傷手經之條。正以手經之所合。皆在足六經之中。非謂其不與於斯也。請申之。太陽之經起於足。上於巔腦。以及額顱內。下於膺。中包心肺。皆太陽經也。太陽居六陽之盛。故為巨陽。而為諸陽主氣。然以同沖氣起於少陰。乃以其陽而借納膀胱。其下膺中者。少陰心。太陰肺。一君一相。並居其間。而肺主皮毛。心部於表。皆與太陽合。是以寒邪一犯太陽。遂傷肺及心。以犯皮毛血脈。為心肺之所合。若皮毛凜慄。鼻塞聲重畏寒無汗。以及心煩。皆太陽症。而心肺為之變。仲景設麻黃湯發汗疏肺。桂枝湯和表止煩寧心。豈非發太陽即發手太陰少陰耶。是手之太陰少陰，已兼於足太陽之一經矣。若手太陽小腸經者。其氣用豈能及足。特以與心絡並行隧道。表裡又與足太陽連經。故亦以三陽歸之。非曰其職能與足太陽並列也。後學亦察一拈太陽。使以小腸與膀胱雙舉。豈知要者哉。足陽明自額顱而下繞夾鼻。口下人迎。下乳內廉。下挾臍。其脈齊太陽。皆五道。至氣街中屬胃絡脾。凡面之全部。膺胸與腹內外。至足脛外廉。皆陽明也。經為兩陽合明。合明者。太陽少陽共明於此也。其經氣盛血多熱甚。其地位闊。其職司要。又主中部穀神之所升。皆衛之所出。若大腸者。為胃化物之器。受盛之官。其絡與足陽明接。經故亦謂之手陽明。亦非謂其能有陽明之職事也。故大腸小腸之經。即同於胃。其病與否。皆與胃同。而初無與於肺心。若經絡自病延及肺心。亦止在經絡。不若傷寒之傳經也。足少陽膽之經。由耳頰下脅。下膝外廉。居身之兩側。合身後之太陽。身前之陽明。接壤密布於內。為半表裡。故少陽居之。為陽明之次。皆以地分形層分職言也。其經與職遊行三焦。攝於心胞。心胞三焦。總同一職。此無復手少陽手厥陰之別矣。三陰正位。唯足太陰脾。為六經之所主。心地德居中而主裡。若太陰肺。以其朝百脈主元氣故亦有太陰之名。其實為陽中之少陰。初非居三陰之職。而分太陰脾位之司也。三陰之正。惟少陰腎。能正位於坎。配心之離。而心為太陽。故腎亦名陰中之太陰。其實天之少陰從火。人之少陰從水。此少陰心。不奪少陰腎之用也。一陰本厥陰肝。其經胞絡亦與並稱。然心胞本非交盡之厥。以經相接。故亦名之。心胞則相火。厥陰則風木。所不得混列也總之風寒邪之入三陰者。皆在足三陰。而病在手三陰者。皆在足三陽。故風寒之入與傳。止有足六經。而無用手六經。即人身三陰三陽之正病。亦斷不以經絡手足並拈。凡以為是也。
白話
十二經絡的表裡區分，是特別因為經絡像隧道一樣的緣故。只是列舉它們並行相互聯絡的情況來說的。最初並不是依照職能來排列的。人的陰陽都從足部開始。所以足部的六條經絡分布區域廣闊，而職能掌管重要的部位，主導全身之間的事務，只有足部的六條經絡。手部的六條經絡分布區域狹窄，運行於兩臂和頭面之間。兩臂經常活動，頭面肌肉堅實，風寒無法侵入。所以張仲景編纂《傷寒論》時，只列舉足部六條經絡，而沒有提到外傷手經的條文。正是因為手經所會合之處，都在足部六條經脈之中，並不是說手經不參與這裡的病變。請讓我進一步說明。太陽經從足部起始，向上到達頭頂和額顱內部，向下到胸部，其中包含心臟和肺臟，這些都是太陽經的範圍。太陽經位居六陽經的極盛之地，因此被稱為巨陽，而為諸陽經之氣的主宰。然而它與少陰經一同起源於衝脈，乃是以其陽氣而容納膀胱。在胸部下方的是少陰心經和太陰肺經，一為君主之官，一為相傅之官，兩者並居其間。而肺主皮毛，心分布於體表，都與太陽經相合。因此寒邪一旦侵犯太陽經，就會損傷肺及心，因為侵犯皮毛血脈，這是心肺相合之處。若皮毛戰慄，鼻塞、聲重、畏寒無汗，以及心煩，這些都是太陽病的症狀，而心肺也隨之發生變化。張仲景設立麻黃湯發汗疏通肺氣，桂枝湯和表止煩安神，難道不是發散太陽經的邪氣就等於發散手太陰和手少陰的邪氣嗎？由此可見，手太陰和手少陰，已經包含在足太陽這一個經脈之中了。至於手太陽小腸經，它的氣的作用怎麼能比得上足部呢？只是因為它與心經並行於經絡隧道，表裡關係又與足太陽經相連，所以也把它歸入三陽經之中。並不是說它的職能可以和足太陽經相提並論。後世的學者也不明此理，誤將小腸與膀胱並列為太陽經，哪裡知道其中的要害呢？足陽明胃經從額顱向下繞行夾著鼻子，口部下方是人迎穴，向下到乳房內側，再向下挾著肚臍。它的脈氣與太陽經相等，都是五條通道。到了氣街穴處屬於胃經並聯絡脾經。凡是臉的全部、胸部和腹部內外，直到足脛外側，都是陽明經的循行範圍。此經被稱為兩陽合明，所謂合明，是指太陽和少陽共同明亮於此。此經的氣旺盛、血多、熱甚，地位範圍廣闊，職能掌管重要的事務，又主管中部水谷精微的上升轉化，都是衛氣所產生之處。至於大腸，它是胃消化食物的容器，是受盛之官。它的絡脈與足陽明胃經相接，所以經書也稱它為手陽明經，但並不是說它能具有陽明經的職能。因此大腸和小腸的經脈，實際上就等同於胃經。它們的疾病與否，都與胃相同。最初與肺心沒有關係。如果經絡自己發生病變而蔓延到肺心，也只是侷限在經絡範圍，不像傷寒病那樣會傳變到其他經絡。足少陽膽經，從耳頰向下到脅部，再向下到膝外側，位居身體的兩側，連接身後的太陽經和身前的陽明經，與兩經交接之地密布於內，屬於半表半裡。所以少陽經位居其處，是陽明經的下一層。這些都是依照地域分布、形勢層次來區分職能而說的。這條經脈的循行與職能涉及三焦，由心包所總領。心包和三焦，總的來說是同一個功能系統，這裡就不再區分手少陽和手厥陰的區別了。三陰經的正位，只有足太陰脾經，是六經的主導，心位居中央而主掌內裡。至於太陰肺經，因為它能使百脈朝會、主管元氣，所以也有太陰的名稱。但實際上它是陽中的少陰，最初並非佔據三陰的正位，也不是分擔太陰脾經的職司。三陰經的正位，只有少陰腎經能夠正位於北方坎位，配合位於南方離位的心臟。心臟屬於太陽，所以腎臟也被稱為陰中的太陰。但實際上天的少陰之氣從火而來，人的少陰之氣從水而生。這就是說少陰心經並不妨礙少陰腎經的功能。一陰本是厥陰肝經，它的經脈胞絡也與它並稱。但心包原本不是交盡的厥陰，因為經脈相連接的緣故，所以也稱之為厥陰。心包屬於相火，厥陰屬於風木，兩者不可以混淆排列。總之，風寒邪氣侵入三陰經的，都發生在足三陰經。而病變表現在手三陰經的，都與足三陽經相關。因此風寒的侵入與傳變，只有足六條經絡的問題，不需要動用手六條經絡。即使是人身三陰三陽的正式病證，也完全不按照經絡手足並列的方式來列舉。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