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太衝三焦。內經之論備矣。後世知沖督任分三脈。而不知後曰太衝之義。知中焦起營衛。而不知其為匡濟於陽明。必欲求其為腑之形。以為三焦無狀。空有名。是以其說紛紛。皆拘文牽義之徒也。經曰。衝脈者。五臟六腑之海也。五臟六腑皆稟焉。夫為五臟六腑之海。而臟腑皆稟焉者。豈為一線之沖。而與督脈無關哉。至論三焦。則經曰上焦出於胃口。並咽之上。貫膈而布胸中。中焦亦並胃中出上焦之後。下焦別迴腸注於膀胱。而於陽明胃之經絡。則曰循喉嚨入缺盆。下膈屬胃。其直者。缺盆下乳內廉。其支者。起胃口下循腹裡。下至氣街。此與三焦同行在前。故知三焦者。特胃部上下之匡廓。三焦之地。皆陽明胃之地。三焦之所主。即陽明胃之所施。其氣為腐熟水穀之用。與胃居太陰脾之前。實相火所居所遊之地也。故焦者以熟物為義。上焦如霧者。狀陽明化物之升氣也。中焦如漚者。狀化時沃溢之象也。下焦如瀆者。狀濟泌分別流水之象也。是以名為三焦者。特為兩陽合明之胃。與相火之所職言之耳。其為後天穀神。出化之本。以出營衛。以奉生身。使腎之氣上升於肺。下輸膀胱。後天之能事畢矣。然人受生以來。其真元一由先天而起。則少陰為之根柢。厥陰為之沖發。其氣皆挾津液以上。歷五臟而上之。其氣在中後之間。滲灌脊腸。名為太衝。實居陽明三焦之後。故云後為太衝。太衝之太者。其盛為十二經之海。五臟六腑亦皆稟之。與陽明胃。並是臟腑之根柢也內經又謂為血海。與少陰之大絡。起於腎下。出於氣街。又與陽明會於宗筋。於是其後輸出大杼。其前會氣街。大杼在督。氣街在任。是衝脈之盛。灌三陽。滲三陰。包陽明三焦。凡督任陰陽之會脈。皆沖為之也唯沖為之。故太衝之精氣。常得與三焦營衛之行。合行隧道。而繞周身。充微皮毛。而灌臟腑。人知營衛之出於三焦。而不知先天脈氣有與之偕行者。日夜五六十周。蓋先後之天齊至也。人疑衛為水穀之悍氣。決出上焦。而經獨云衛出下焦。遂疑為誤文。不知前言者。特言飲食之能出衛。而實則衛為真陽。能衛外為固。非可以一時之飲食當之。必先天根柢之盛氣。與此為合而當之也。則衛之出下焦何疑。蓋知沖之為義。益知衛之為出矣。
白話
太衝與三焦，《內經》的論述已經很完備了。後世的人只知道衝脈、督脈、任脈分為三條脈，卻不知道「後曰太衝」的意義；知道中焦產生營氣與衛氣，卻不知道它是用來匡助陽明經的。一定要去尋找三焦作為腑的具體形狀，認為三焦沒有形體，空有名稱，因此各種說法紛亂，都是些拘泥於文字、牽強附會的人。經書說：「衝脈，是五臟六腑的大海，五臟六腑都稟受它的滋養。」既然是五臟六腑的大海，臟腑都稟受它，難道只是一條線狀的衝脈，而與督脈沒有關係嗎？至於討論三焦，經書說：「上焦出於胃口，並行於咽喉之上，穿過膈膜而分佈在胸中；中焦也並行於胃中，出於上焦之後；下焦別行於迴腸，注入膀胱。」而對於陽明胃的經絡，則說：「沿著喉嚨進入缺盆，向下穿過膈膜，歸屬於胃；其直行的，從缺盆向下行於乳內側邊緣；其支脈，從胃口起，向下沿著腹部裡側，下行到氣街。」這與三焦同行在前方，所以知道三焦只是胃部上下的區域輪廓。三焦所處的地方，都是陽明胃的地方；三焦所主管的功能，就是陽明胃所施行的功能。它的氣是腐熟水穀的作用，與胃共同處在太陰脾的前方，實際上是相火所居住、所運行的地方。所以「焦」字是以煮熟食物為意義。上焦如霧，是形容陽明消化食物時上升的氣；中焦如漚，是形容消化時水液浸潤翻騰的景象；下焦如瀆，是形容分別清濁、排泄水液的景象。因此命名為三焦，只是針對兩陽（陽明）合明的胃，以及相火所主管的職能來說的罷了。它是後天穀氣精微，是化生輸布的根本，用來產生營氣衛氣，用來奉養身體，使腎氣上升至肺，向下輸送到膀胱，後天的功能就完備了。然而人從受生以來，其真元之氣一從先天而起，所以少陰經是它的根本，厥陰經是它的發動之氣。這些氣都挾帶津液向上，經歷五臟而上升。這些氣在身體中後之間，滲透灌溉脊柱和腸道，名為「太衝」，實際上位於陽明三焦的後方，所以說「後為太衝」。太衝的「太」，是指其盛大，成為十二經脈的大海，五臟六腑也都稟受它，與陽明胃同為臟腑的根本。《內經》又稱它為血海，與少陰經的大絡脈，起始於腎的下方，出於氣街，又與陽明經會合於宗筋。於是它在後方輸出到大杼穴，在前方會合於氣街穴。大杼穴在督脈，氣街穴在任脈。這是衝脈的盛大，灌溉三陽經，滲入三陰經，包覆陽明與三焦。凡是督脈、任脈、陰經、陽經的會合脈，都是由衝脈來主導的。正因為由衝脈主導，所以太衝的精氣，常常能與三焦的營氣衛氣運行，共同行於經脈隧道中，環繞全身，充養皮毛，灌溉臟腑。人們只知道營氣衛氣出於三焦，卻不知道先天脈氣有與它們一起運行的，日夜運行五六十周，這是因為先後天之氣同時到達。有人懷疑衛氣是水穀的悍氣，出於上焦，而經書唯獨說衛氣出於下焦，於是懷疑是錯字。不知道前面所說的，只是說飲食能夠產生衛氣，但實際上衛氣是真陽之氣，能夠保衛體表使之固密，不是可以用一時的飲食來比擬的。必定是先天的根本盛氣，與此相合才能勝任。那麼衛氣出於下焦又有什麼可疑的呢？大概知道了衝脈的意義，就更能明白衛氣的出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