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人道大陰陽有六。以立人紀。其一為先天奠位立體之陰陽。經曰。聖人南面而立。前曰廣明。後曰太衝。太衝之地。名曰少陰。少陰之上。名曰太陽。廣明之下。名曰太陰。太陰之前。名曰陽明。少陰之前。名曰厥陰。厥陰之表。名曰少陽。夫人以神立以精存。而行之以氣。是以神為大君。精為儲養。而氣充以輔立神。必有建極之處。廣而明者。所以立極也。前之者。神君以臨照接物。故前之也。後為太衝。沖以升騰為義。升其精氣以濟乎上。以奉神君。故即以為後。後之者。此氣從乎水位。故後之也。由太衝之地。即為少陰。少陰水位也。為藏精之腑。既藏精以自固。復升陽以騰驤。故其上為太陽。太陽居上,充乎巔頂。為陽之極盛。要即衝脈而上之。故同衝脈。俱從少陰也。而前廣明之下。復次太陰。其前為陽明者。陽明太陰同為中土。定為國儲倉廩。以賦中邦。是以太陰次廣明也。少陰之前。即為厥陰。厥之云者。絕盡之義也。厥陰居少陰之前。當太陰之下。兩陰交盡而厥。而一陽即來復於此。故其表即為少陽。此少陽生九地之下也。先立前後者。奠水火之位也。於是終太陰以司會。後少陰以宅精。底厥陰以成終成始。此三陰之正也。太陽居華蓋之上。陽明充中土之貢。少陽起太和之氣於絕蘇之會。此三陽之正也。三陽皆三陰者。陰為陽宅也。
人道大陰陽有六個方面。用來建立人體的綱紀。第一個是先天奠定位置、建立形體的陰陽。經文說:聖人面向南方站立。前方叫做廣明,後方叫做太衝。太衝所在的地方,叫做少陰。少陰之上,叫做太陽。廣明之下,叫做太陰。太陰之前,叫做陽明。少陰之前,叫做厥陰。厥陰的表層,叫做少陽。人依靠神建立、依靠精存養,而用氣來運行。所以神是主宰,精是儲養,而氣充盈來輔助樹立神。必定要有建立準則的地方。寬廣而光明,是用來建立準則的。前方,是因為神君要臨照接納事物,所以在前麯。后方是太衝,衝的意思是升騰。升發精氣來滋養上方,來供奉神君,所以稱之為後。後方的意思是,這氣跟從水位,所以居於後面。從太衝之地,就是少陰。少陰是水位,是藏精的腑。既藏精來自我固守,又升發陽氣來奔騰。所以它的上方是太陽。太陽位居上方,充盈於頭頂,是陽氣最旺盛的。這是沿著衝脈上升的,所以與衝脈相同,都從少陰而出。而在前方廣明之下,依次是太陰。它的前方是陽明,是因為陽明與太陰同屬中土,確定為國家的儲備倉庫,用來供給中部地區。所以太陰排列在廣明之後。少陰之前,就是厥陰。厥的意思,是絕盡的意思。厥陰位於少陰之前,正當太陰之下,兩陰交會盡頭而為厥,而一陽就在此時來復。所以它的表層就是少陽。這是少陽從九地之下生發。先建立前後,是奠定水火的方位。於是太陰終結而主持會合,厥陰宅居而成就終始。這是三陰的正位。太陽位居華蓋之上,陽明充當中土的貢賦,少陽在絕處復蘇之會興起太和之氣。這是三陽的正位。三陽都依附於三陰,是因為陰是陽的住宅。
原文
其二為形氣致用之陰陽。經曰。三陽為經。二陽為維。一陽為遊部。三陰為表。二陰為里一陰絕作朔晦。夫陽有氣而無質。陰有質而有部。故陽能主陰。而陰得奉陽。陽者人之生氣也。生氣莫盛於三陽。三陽為生人之大主。其氣能貫臟腑。而立十二經。故三陽為經。所謂經者。大經大本也。二陽充滿在中。所以會肌膚。束筋體。扼四關。繳四末。故為維。維。維繫之也。遊部者。初陽起下。其氣輕柔。升其和德。進臨諸經。而無所不達。故為遊部。蓋陽以氣為主。而其用則自下而上。分為三部。少陽自下。陽明在中。太陽尊盛在上。其體用如是也。三陰則有形質矣。外而官體。內而臟腑。以及精液血肉骨脈。凡屬有形質者。皆陰為之。是以得分表裡焉。陰之大總為三陰。宅中而主形軀肌肉。故為表。二陰為受精之宅。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。是以得主臟腑而主內。故為里。一陰絕者。在下之窮陰也。陰盡則陽生。象晦而復朔。故云作晦朔也。三陰既有質有部。則其形層如是。蓋三陽為縱。三陰為橫。合之形氣。所以致用也。
第二個是形體與氣致用的陰陽。經文說:三陽為經,二陽為維,一陽為遊部;三陰為表,二陰為里,一陰絕如晦朔。陽有氣而無形質,陰有形質而有部位。所以陽能主宰陰,而陰能奉承陽。陽是人體的生氣。生氣最旺盛的是三陽。三陽是生育人的大主,它的气能貫通臟腑,而建立十二經。所以三陽稱為經。經的意思,是大經大本。二陽充滿在中,所以聚合肌膚,約束筋骨,扼守四肢,環繞四肢末端,所以稱為維。維,是維繫的意思。遊部,是初陽從下升起,它的氣輕柔,升發中和之德,行進臨近各經,而無所不到,所以稱為遊部。陽以氣為主,而它的作用是自下而上,分為三部。少陽在下方,陽明在中間,太陽尊貴旺盛在上方。它的形體與作用就是這樣。三陰就有形質了。外在的官體,內在的臟腑,以及精華液體血肉骨脈,凡是屬於有形質的,都是陰所構成的。所以能分成表裡。陰的總綱是三陰,居於中部而主形體肌肉,所以是表。二陰是受精的宅府,容納五臟六腑的精華而藏守,所以能主臟腑而主內,所以是里。一陰絕,是在下方的極盡之陰。陰盡則陽生,如同月晦而恢復新月,所以說如晦朔。三陰既有形質有部位,它們的層次就是這樣。三陽是縱向的,三陰是橫向的,合起來成為形氣,是用來發揮功用的。
原文
其三為上下倡和。雌雄相應之陰陽。經曰。三陽為父。三陰為母。二陽為衛。二陰為雌。一陽為紀一陰為獨使。易曰。一陰一陽之謂道。夫陰陽必兩相倡和而能鼓舞。一則神。兩故化也。是以言三陽之尊。必及三陰之親者。有其尊必不容廢其親也。二陽二陰。言衛與雌者。衛以營其外。雌以繕其內。其居中用事譬猶處家之道。必夫婦親之也。紀與獨使者。遊繳之任。在一陽罷極之肩。在一陰相合而始。備行役傳宣之用。譬之行旅。有車騎必給芻茭也。此陰陽之輸應。不可不合兩也。
第三是上下倡和、雌雄相應的陰陽。經文說:三陽為父,三陰為母;二陽為衛,二陰為雌;一陽為紀,一陰為獨使。《易經》說:一陰一陽叫做道。陰陽必須兩相互相倡導和諧才能鼓舞萬物。專一則神妙,兩者相合所以能化生。所以說到三陽的尊貴,必然涉及三陰的親近。有尊貴就不能廢除親近。二陽二陰,說到衛與雌,是因為衛用來守護外在,雌用來修養內在。位居中土而主事,好比治家之道,必定要夫婦親密。紀與獨使,是遊歷巡察的職責,由一陽承擔收官之任,由一陰相合才開始。具備傳達宣布的功用,好比行旅之人,有車馬必須供應草料。這些陰陽的傳輸呼應,不能不合而為二。
原文
其四為自相鼓盪。以各成一致之陰陽。經曰。太陽為開。陽明為闔。少陽為樞太陰為開。厥陰為闔。少陰為樞。陰陽既以合兩為功。又以一致為和。合兩則共為開闔。各一則自為開闔。蓋陰陽之用。總以鼓鑄為事。三陰三陽。雖各處形層部位。而要其共氣。則陽與陽對。陰與陰伍。必自相得以為和。故亦自為開闔。各有樞以持其間者。所以致開闔之用也。太陽盛於衛外。故為開。陽明充於營中。故為闔。少陽能與之參和。故為樞。必三者備而合為陽之用。乃以成其一致。而其脈乃搏而勿浮也。太陰健運。而其氣不藏。故主開。厥陰潛藏。而其氣不揚。故主闔。少陰蓄水藏火。獨兼二氣。故主樞。有樞而兩陰始不迫促。是以能合而致一陰之用。而其脈乃搏而勿沉也。其五為臟腑立職之陰陽。先天陰陽既有部位。則設官分職以守之臟腑者以五。五行部署。應天之官。而分之以職者也。臟以藏神。腑以備器。其貴賤相使。各殊其位。經曰。心為君主。為陽中之太陽。肺為相傅之官。為陽中之少陰。心主夏。肺主秋。二臟位胸中膻中。所謂陽而在上。即應天之燥熱在上者也。脾胃者。倉廩之官。為陰中之至陰。主季夏。陰中者。脾屬足部。至陰者中土坤德。以順天承。而不以陽居也。胃為水穀之海。當兩陽合明。以合乎太陰。故亦同居中土。即應天所謂土居其中也。腎為蟄藏之官。為陰中之太陰。肝為將軍之官。為陰中之少陽。一主冬。一主春。腎既藏精。為先天寒水。與心太陽為對。故即名太陰。肝從一陽來復。而起風木主令。故為少陽。二臟居足陰部。而又在下。即應天之風寒在下也。膽為中正之官。十一臟皆取決焉。以一陽之生氣。為太和之元神。而遊部三焦。出入經絡。即應天所為大遊行其間者也。外此則膀胱為州都。大小腸為傳送。以備器致用。經云。此皆至陰之類。通乎土氣。而不得以應天矣。前廣明章。陰陽奠其地分。而此臟腑分其守職。故謂五臟能立陰陽則可。謂地分陰陽即五臟則非也。凡內經論陰陽病。不拈臟腑。職是故耳。其六為營氣隧道。並行出入之陰陽。此為經絡也。經絡者。以其經連屬五絡。以通部分。為隧道以出陰入陽。出陽入陰。總為通衢。而每經隧道。又各交屬互絡。通乎上下。所以各經有表裡之名。此表裡要非太陰陽所主之表裡也。足三陰從足入腹。手三陰從腹出手。六陰皆以次相接於腹中。手三陽從手走頭。足三陽從頭走足。六陽皆以次相接於頭上。腹中者。以陰接陰。頭上者。以陽接陽。其至於手。則以內陰接外陽。其至於足。則以外陽接內陰。所謂隧道也。而各經並行者。在手則太陰肺。出臂內上廉。陽明大腸。即出臂外上廉。少陰心。出臂內下廉。太陽小腸。即出臂外下廉。厥陰心包。出臂內中道。少陽三焦。即出臂外中道。足三陰三陽亦然。茲則以其隧道並行。所謂表裡也。若不識臟腑陰陽體用。又不知經絡。此表彼里。是猶眾盲摸象也。是以得條列而著之。
第四是自相鼓蕩、各自成就一體的陰陽。經文說:太陽為開,陽明為闔,少陽為樞;太陰為開,厥陰為闔,少陰為樞。陰陽既然以合二為功,又以統一為和。合二就共同執行開闔,各自分立就各自執行開闔。陰陽的作用,總是以鼓蕩鑄造為事務。三陰三陽雖然各自處在不同的層次部位,但就它們共有的氣來說,則陽與陽相對,陰與陰相伍,必須各自相得才能和諧。所以也各自有開闔,各自有樞轉在中間維持,是用來發揮開闔功用的。太陽旺盛在保衛外表,所以是開。陽明充盈在經營內部,所以是闔。少陽能與它們參與和諧,所以是樞。必須三者具備而合為陽的功用,才能成就它們的統一,而它們的脈象才是搏動而不浮。太陰健動運行,而它的氣不藏,所以主開。厥陰潛藏,而它的氣不揚,所以主闔。少陰蓄水藏火,獨兼二氣,所以主樞。有了樞,兩陰才不致迫促,因此能合而成就一陰的功用,而它們的脈象才是搏動而不沉。第五是臟腑設立職能的陰陽。先天陰陽既然有了部位,就設立官職分派任務來守護它們。臟腑以五個為準,按照五行部署,對應天上的官職,而分配它們的職能。臟用來藏神,腑用來準備器官。它們的貴賤相互為用,各有不同的位置。經文說:心是君主,是陽中的太陽。肺是相傅的官,是陽中的少陰。心主夏,肺主秋。兩臟位於胸中膻中,所說的陽而在上,是對應天上的燥熱在上的。脾胃是倉廩的官,是陰中的至陰,主導夏季的最後一個月。陰中是指脾屬足部,至陰是土的坤德,用來順從天道的承載,而不把陽放在那裡。胃是水穀的大海,正當兩陽合明,與太陰相合,所以也同在中部,就是對應天上土居其中的道理。腎是蟄藏的官,是陰中的太陰。肝是將軍的官,是陰中的少陽。一個主冬,一個主春。腎既然藏精,是先天的寒水,與心的太陽相對,所以就叫太陰。肝從一陽來復,而發起風木主令,所以是少陽。兩臟位居足部陰側,而且又在下方,就是對應天上的風寒在下的道理。膽是中正的官,十一臟都取決於它。用一陽的生氣,作為太和的元神,而遊部三焦,出入於經絡,就是對應天上在此間大遊行的道理。除此之外,膀胱是州都之官,大小腸是傳送的官,用來準備器官發揮功用。經文說:這些都是至陰之類,與土氣相通,但不能對應天了。前面的廣明章,陰陽奠定了它們的地分,而這裡臟腑分派它們的職守。所以說五臟能立陰陽是可以的,說地分的陰陽就是五臟就不對了。凡是《內經》論述陰陽病,不涉及臟腑,就是這個緣故。第六是營氣隧道並行出入的陰陽。這就是經絡。經絡,是因為它們的經脈連屬五絡,來溝通各部分,形成隧道用來出陰入陽、出陽入陰,總是成為暢通的道路。而每條經脈的隧道,又各自交錯連屬互通,溝通上下。所以各經有表裡的名稱。這裡的表裡根本不是太陰太陽所主的表裡。足三陰從足走入腹部,手三陰從腹部出手,六陰都依次相接在腹中。手三陽從手走到頭,足三陽從頭走到足,六陽都依次相接在頭上。在腹中是以陰接陰,在頭上是以陽接陽。到了手,就以內陰接外陽;到了足,就以外陽接內陰。這就是所謂的隧道。而各經並行的是:在手則太陰肺,出於手臂內側上緣;陽明大腸,就出於手臂外側上緣;少陰心,出於手臂內側下緣;太陽小腸,就出於手臂外側下緣;厥陰心包,出於手臂內側中道;少陽三焦,就出於手臂外側中道。足三陰三陽也是這樣。這就是因為它們的隧道並行,所謂的表裡。如果不認識臟腑陰陽的形體功用,又不知道經絡,這裡是表那裡是裡,就如同盲人摸象一樣。所以能條理分明地列舉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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