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天地陰陽一氣而已。自太虛而有太乙之生氣。由是動靜焉而陰陽分。陰陽分而五行具。是五行之生者。不離陰陽之一氣也。而經曰其氣三。且曰三而成天。三而成地。三而成人。是三氣者。天地人之本始也。試明之。太極無形。靜則為陰。動則為陽。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。此一陰一陽者。非各一之一。乃道之妙用。而合一之一也。唯其合一。乃能各一。則是其本一而已。有三氣存乎其間矣。是故動與靜各一也。而所以能動靜者又一也。由此觀之。太乙之所施生。造化之所鼓鑄。必得三而成物。氣不得三。則無以布行於五。而五非得三。又不能各合夫一也。三者一之用也。五者三之成也。故三而成天。立天之道。曰陰與陽。天總陰陽。而又積陽以自剛也。三而成地。立地之道。曰柔與剛。地具剛柔。而又積陰以自奠也。三而成人。立人之道。曰仁與義。然理以宰氣。而氣以載理。故人之成也。本乎氣交。稟天之陽動為氣。本地之陰靜為精。而有神存乎其間。以立性命之基。是精氣神三者。合而不離也。此所謂三而成人也。且太極用此三氣以生五行。而五行之生。又莫不各用夫三氣。試就人之五臟言之。心為太陽。而主血脈。是合陰陽而自為陽也。腎為太陰。而涵命門真火。是合水火而本為陰也。肺主治節。而水出高源。是合金木水以行氣也。肝為血海。而生一陽以升太衝。是合水木火而總於厥陰也。脾上承火。而下涵水。以奠乎中。火以腐熟。水以滋灌。而土以歸藏。是合水火土而養四臟也。是知陰陽之功。相待為用。陰陽之根。互藏其宅。而五行之變化。皆非一氣偏至之所成。蓋一有偏至。而合三則無偏。至一無鼓動。而合三則能鼓動。人徒知為三。而不知合三。而後致夫一也。徒知生於一。而不知用三。而後全夫生也。自軒岐指出三氣。而造化之妙用始彰。故三五與一。太上之玄閫。養生之奧關也。
白話
天地陰陽，其實就是一個氣而已。從太虛之中產生了太乙的生氣，由此有了動靜的變化，於是陰陽分開；陰陽分開之後，五行也就具備了。所以五行的產生，離不開陰陽這一個氣。而《黃帝內經》說「其氣三」，並且說「三而成天，三而成地，三而成人」。這三氣，就是天地人的根本起始。讓我來試著說明它。太極是無形的，靜止時屬於陰，運動時屬於陽。《易經》說：「一陰一陽之謂道。」這裡的一陰一陽，並不是各自獨立的一個，而是道的奇妙作用，是合一的一個。正因為它能合一，才能各自成為一個，所以它的本質只是一個，但有三氣存在於其中。因此，動與靜各自是一個，而能夠使動靜運作的力量又是另一個。由此看來，太乙所施予的生命，造化所鑄造的事物，必須具備三氣才能成就萬物。氣如果沒有三，就無法分布運行於五行；而五行如果沒有三，也無法各自合一於那個根本。三是「一」的作用，五是「三」的成果。所以三氣形成了天，確立天的道理是陰與陽；天總括陰陽，又積聚陽氣來使自己剛健。三氣形成了地，確立地的道理是柔與剛；地具備剛柔，又積聚陰氣來使自己穩固。三氣形成了人，確立人的道理是仁與義。然而，理主宰氣，氣承載理，所以人的形成，根源於氣的交感。稟受天的陽動成為氣，稟受地的陰靜成為精，而有神存在於其中，以此建立生命的基礎。這就是精、氣、神三者，結合而不分離，這就是所謂「三而成人」。而且，太極運用這三氣來生出五行，而五行的產生，又無不各自運用了這三氣。試著就人的五臟來說：心是太陽，主管血脈，這是結合陰陽而自身屬於陽；腎是太陰，卻涵藏命門真火，這是結合水火而本質屬於陰；肺主管治理調節，而水從高處的源頭產生，這是結合金、木、水來運行氣；肝是血海，卻產生一陽之氣來升發太衝，這是結合水、木、火而總歸於厥陰；脾向上承接火，向下涵藏水，以此安定於中焦，火用來消化，水用來滋潤灌溉，而土用來歸藏，這是結合水、火、土來滋養其他四臟。由此可知，陰陽的功能是相互依賴而發揮作用的，陰陽的根源是互相隱藏在對方的居所中。而五行的變化，都不是由單一氣偏頗到來所成就的。因為單一氣如果有偏頗，但結合三氣就沒有偏頗；單一氣如果沒有鼓動，但結合三氣就能鼓動。人們只知道有三，卻不知道結合三之後才能達到一；只知道從一產生，卻不知道運用三之後才能保全生命。自從軒轅黃帝與岐伯指出三氣，造化的奇妙作用才開始彰顯。所以三、五與一，是道家最高深的奧秘，也是養生最關鍵的樞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