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世之讀朱丹溪書者。見其多用涼藥。於是廢黜熱藥。貽誤不少。而丹溪不任咎也。蓋丹溪之書。實未常廢熱藥。世之讀陳修園書者。見其多用熱藥。於是廢黜涼藥。為害尤多。而修園不任咎也。蓋修園之書。實未嘗廢涼藥。兩賢立論。不過救一時之偏。明一己之見。世之不善讀者。得其所詳。忽其所略。豈知兩賢所略。亦曰人所已詳。吾固不必詳焉耳。初何嘗廢黜不言哉。即如予作此書。亦多用涼藥。少用熱藥。然非棄熱藥而不用。特以血症宜涼者多。非謂血症全不用熱藥也。予於每條當用熱藥者。未嘗不反復言之。慎毋誤讀是書。而有偏重涼藥之弊。總在分別陰陽。審症處方。斯無差忒。又予是書為血症說法。與雜症不同。泥此書以治雜症固謬。若執雜症以攻此書。尤謬。讀吾書者。未知流弊若何。吾且為此論。先下一針砭。
白話
世上讀朱丹溪書的人，見他多用涼藥，於是廢棄熱藥，遺害不少，但丹溪不承擔這個過錯。因為丹溪的書，其實未曾廢棄熱藥。世上讀陳修園書的人，見他多用熱藥，於是廢棄涼藥，為害更多，但修園不承擔這個過錯。因為修園的書，其實未曾廢棄涼藥。兩位賢人立論，不過是救治一時的偏弊，闡明自己的見解。世上不善讀書的人，得到他們詳細說的部分，忽略他們略去不說的部分。怎知兩位賢人所略去的，也說是別人所已詳的，我本來就不必再詳細說了。當初何曾廢棄不說呢？就拿我寫這本書來說，也是多用涼藥，少用熱藥，但不是棄熱藥而不用。只是因為血證宜用涼藥的情況較多，不是說血證完全不用熱藥。我在每一條當用熱藥的地方，沒有不反覆說明。謹慎不要誤讀這本書，而有偏重涼藥的弊病。總在於分辨陰陽，審查病症而處方，這樣才沒有差錯。又我的這本書是針對血證而說，與雜症不同。拘泥這本書來治療雜症固然謬誤，若拿雜症來攻擊這本書，尤其謬誤。讀我的書的人，不知道流弊會如何，我先寫這篇論述，先下一番針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