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血證論》自序 - 雲端中醫養生

原文

先君子體羸善病。故海早歲即習方書。有恙輒調治之。癸酉六月。驟得吐血。繼復轉為下血。查照各書。施治罔效。延請名宿。仍無確見。大約用調停之藥。以俟病衰而已。因此遍覽方書。每於血證。嘗三致意。

白話

先父身體虛弱，容易生病。所以我早年就學習醫方書籍。一旦有病，就調整治療。癸酉年六月，他突然吐血，接著又轉為便血。我查閱各種醫書，用藥治療都沒有效果。延請名醫前輩，仍然沒有確切見解。大概只是用調和折衷的藥物，等待病情自然減退罷了。因此我廣泛閱讀方書，對於血證，常常再三留意。

原文

時里中人甚詡鄉先輩楊西山先生所著失血大法。得血證不傳之秘。門下鈔存。私為鴻寶。吾以先君病。故多方購求。僅得一覽。而其書議論方藥。究亦未能精詳。以之治病。卒鮮成效。乃廢然自返。寢饋於內經仲景之書。觸類旁通。豁然心有所得。而悟其言外之旨。用治血證。十愈七八。今先君既逝。而荊妻馮氏又得血疾。親制方劑。竟獲安全。慨然曰。大丈夫不能立功名於天下。苟有一材一藝。稍足補救於當時。而又吝不忍傳。陋哉。爰將失血之證。精微奧義。一一發明。或伸古人所欲言。或補前賢所未備。務求理足方效。不為影響之談。書成自顧。而轉憾悟道不早。不能延吾父之壽也。然猶幸此書之或可以救天下後世也。光緒十年甲申重九後一日容川唐宗海自序

白話

當時同鄉人非常推崇鄉里前輩楊西山先生所著的《失血大法》，認為得到了血證不傳的祕訣。他的門人抄錄保存，私下視為珍寶。我因為父親的病，多方設法購求，僅能看過一遍。但那本書的議論和方藥，終究未能精細詳盡。用它來治病，最終很少有效。於是我失望地返回，專心深入研讀《內經》和張仲景的著作，觸類旁通，豁然開朗，心中有所領悟，而體會到言外之意。用這些道理治療血證，十個能治好七八個。如今先父已經去世，而我的妻子馮氏又得了血病，我親自擬定方劑，竟然得以痊癒平安。我感慨地說：大丈夫不能在天下建立功名，如果有一項才能技藝，稍微能對當時有所補救，卻又吝嗇而不忍心傳授，這就太淺陋了。於是將失血的證候，精微深奧的義理，一一闡發說明。有時申述古人想說的話，有時補充前賢未完備之處。務求道理充足、方劑有效，不作空泛不實的言論。書寫成後自我回顧，反而遺憾領悟道理不夠早，不能延長我父親的壽命。然而仍然慶幸這本書或許可以救治天下後世的人。光緒十年甲申重陽節後一日，容川唐宗海自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