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古人治法，無一方不對病，無一藥不對病。如是而病猶不愈，此乃病本不可愈，非醫之咎也。
白話
古人的治療方法，沒有一個方劑不針對病症，沒有一味藥不針對病症。像這樣治療而病仍然不癒合，這是因為疾病本身不可能癒合，不是醫生的過錯。
方藥
藥誤不即死論
方藥14 句
原文
後世醫失其傳，病之名亦不能知，宜其胸中毫無所主也。凡一病有一病之名，如中風，總名也。
白話
後世的醫生失去了古人的傳承，連疾病的名稱都不能了解，難怪他們心中完全沒有主見。凡是一種病都有一個病名，例如中風，是一個總名稱。
原文
其類有偏枯、痿痹、風痱、歷節之殊，而諸症之中，又各有數症，各有定名，各有主方。又如水腫，總名也。
白話
它的類別有偏枯、痿痹、風痱、歷節等不同，而各種症狀之中，又各有幾種不同的症狀，各有確定的名稱，各有主治療的方劑。又如水腫，是一個總名稱。
原文
其類有皮水、正水、石水、風水之殊，而諸症又各有數症，各有定名，各有主方。凡病盡然。
白話
它的類別有皮水、正水、石水、風水等不同，而各種症狀又各有幾種不同的症狀，各有確定的名稱，各有主治療的方劑。所有疾病都是如此。
原文
醫者必能實指其何名，遵古人所主何方，加減何藥，自有法度可循。
白話
醫生必須能夠確切地指出它是什麼病名，遵循古人所採用的什麼方劑，增減什麼藥物，自然有法規可循。
原文
乃不論何病，總以陰虛陽虛等籠之談概之，而試以籠統不切之藥。然亦竟有愈者。或其病本輕，適欲自愈。或偶有一二對症之藥，亦奏小效。皆屬誤治。其得免於殺人之名者，何也？
白話
然而不論什麼病，總是用陰虛、陽虛之類空洞的言論來概括，嘗試用籠統而不切合的藥物。然而竟然也有病癒的。或許是那病本來輕微，正好想要自己癒合。或許是偶然有一兩味對症的藥，也奏了一點小效。這都屬於錯誤的治療。他能夠免於殺人的罪名，是什麼原因呢？
原文
蓋殺人之藥，必大毒，如砒鳩之類，或大熱大寒，峻厲之品。又適與病相反，服後立見其危。
白話
大概是因為殺人的藥物，必然是劇毒，如砒霜、鳩鳥之類，或者是藥性大熱大寒、峻猛厲害的藥品。又恰好與病情相反，服用後立刻顯現危險。
原文
若尋常之品，不過不能愈病，或反增他病耳，不即死也，久而病氣自退，正氣自復，無不愈者。間有遷延日久，或隱受其害而死。
白話
如果是尋常的藥品，只不過不能治好病，或者反而增加其他疾病罷了，不會立即死亡，時間久了病氣自然消退，正氣自然恢復，沒有不癒合的。間或有拖延時間長久的，或許暗中受到它的害處而死亡。
原文
更或屢換庸醫，遍試諸藥，久而病氣益深，元氣竭亦死。又有初因誤治，變成他病，展轉而死。
白話
或者多次更換庸碌的醫生，遍嘗各種藥物，時間久了病氣更加深入，元氣衰竭也會死亡。又有最初因為錯誤治療，變成其他疾病，辗转發展而死亡。
原文
又有始服有小效，久服太過，反增他病而死。
白話
又有開始服用時有些小效，長期服用過度，反而增加其他疾病而死亡。
原文
蓋日日診視，小效則以為可愈，小劇又以為難治，並無誤治之形，確有誤治之實。
白話
大概是每天診視疾病，稍稍見效就以為可以癒合，稍有劇烈又以為難以治療，並沒有錯誤治療的表現，確實有錯誤治療的事實。
原文
病家以為病久不痊，自然不起，非醫之咎，因其不即死，而不之罪。其實則真殺之而不覺也。
白話
病家以為病久不癒，自然不能康復，不是醫生的過錯，因為病人不立即死亡，就不怪罪醫生。其實卻是真的殺了人而不能察覺。
原文
若夫誤投峻厲相反之藥，服後顯然為害，此其殺人，人人能知之矣；惟誤服參附峻厲之藥，而即死者，則病家之所甘心，必不歸咎於醫。
白話
如果是誤用了峻猛厲害而與病情相反的藥物，服用後明顯為害，這種殺人，人人能知道；只有誤服了人參、附子之類峻猛厲害的藥物，而立即死亡的，卻是病家心甘情願的，必定不會歸咎於醫生。
原文
故醫者雖自知其誤，必不以此為戒，而易其術也。
白話
所以醫生雖然自己知道犯了錯誤，必定不以這個為鑒戒，而改變他的醫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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