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因正義（1）

（朱丹溪擅自改動經文，我私下認為這樣不妥。如今依據經義加以闡述，反而覺得通順流暢，雖然改動了一個字，增加了兩個字，但都與本文上下文的詞意相契合，對照全書也有確實的證據，取名為「正義」，似乎符合原意。明智的人請細細審察！）

陽氣就像天空和太陽一樣，如果失去它應有的位置，就會折損壽命而不能彰顯作用，所以天的運行應當依靠日光的光明，因此陽氣依附於人體上部，起到保衛體表的作用。

這是合論天人之理，以引出下面的內容。人身有陽氣，如同天上有太陽。「與」應當讀作「於」，這兩個字在古文中通用。

如果陽氣失去它應有的位置，就會損減折損壽命，而不能顯現其天命所本有的定數了。

因此天的運行，因為日光在上而才能明亮，人身有陽氣，也是充實聚集在上，不沉陷於下，才能周行全身、保衛體表，不至於被邪氣侵襲。「因」是充實積聚的意思。

受到寒邪侵襲，咳嗽連連如轉動門樞，起居坐臥如同受驚一般，神氣於是浮越不穩。

這以下四節，都是說陽氣失去位置，不能保衛體表而產生的病症。「欲」字大概是「咳」字的錯誤。

《靈樞經》說：形體受寒又飲食寒涼，就會傷害肺臟，氣機逆亂向上奔行；氣向上逆，所以就咳嗽。

所謂「如運樞」，是說咳嗽接連不斷，在內擾動五臟，在外振撼經脈。

如果說「欲如運樞」，就不至於被寒邪所傷，似乎與「冬不按蹺」的義理不相符合，而且與上下文的文氣也不連貫。（應為咳嗽連連）坐臥不安，神采不定，那個樣子就像驚恐發狂一樣。

《至真要大論》說：寒氣大肆來臨，這是水氣偏盛，火熱受到邪氣侵襲，心病就發生了。心病則神氣衰敗，所以起居如同受驚一般。病久則陽氣浮越，就會變成吐血、咯血等多種症狀。這就是所說的「風寒不醒成勞病」。《榮衛生會》說：血，就是神氣。

受到暑邪侵襲，汗（不出）心中煩悶就會氣喘喝喝，靜止時就會胡言亂語，身體如同燃燒的炭火，汗出之後暑氣才能消散。

這是暑邪閉阻在體內的症狀，所以知道「汗」字下面應當有「不出」兩個字。煩躁，是暑邪擾亂了氣機，氣機被擾就會氣喘喝喝。安靜，是暑邪陷入陰分。陰分受傷就會神明顛倒而多說胡話。

這個症狀，身體如同燃燒的炭火，仍然適宜讓汗液排出，暑氣才能消散，因為它的起因就是汗出不來而暑邪鬱結在體內。

但是身體如同燃燒的炭火，津液已經受傷，仍然必須出汗才能消散，那就緊急應當滋養津液的意思自然在言外了。另一種說法是：煩、靜，就是李東垣所說的動暑、靜暑的義理。

動暑損傷氣機，所以氣喘喝喝；靜暑是中焦之氣鬱結而不能宣通，所以多言亂語。這也可以說得通。

受到濕邪侵襲，頭部沉重如同被包裹。濕熱不予以祛除，大筋就會軟弱短縮，小筋就會鬆弛延長，軟弱短縮就會形成拘攣，鬆弛延長就會形成痿證。

這節內容，丹溪的議論非常正確。濕邪就會使濁氣上升，頭部沉重而神志不清，所以感覺如同被包裹。

久了就會化為熱邪，不趕快祛除，熱氣就會在內消爍，損傷津液而使大筋軟弱短縮；濕氣在外浸淫，就會使小筋鬆弛延長。

凡是濕熱，會引發為痿躄，而拘急的，必定是因為寒邪。

這是濕熱，卻也有拘急的情況，是什麼道理呢？熱，在內；濕，在外。大筋位居在內，小筋位居在外。在內的，濕邪不能戰勝熱邪，津液就會乾枯，乾枯就會收縮。寒邪而拘急的，也是因為化為燥邪。寒與熱不同，但化為燥卻是一樣的。在外的，熱邪不能戰勝濕邪，肌肉就會濡軟，濡軟就會鬆弛。

大筋軟弱短縮，屈伸就不能自如；小筋鬆弛延長，操作就沒有力量，合起來發病就成了痿證。受到氣邪侵襲，就會形成腫脹，四肢交替代償，陽氣就會衰竭。

這是衛氣鬱結阻滯所致的。血液鬱滯在臟腑，就會形成積證；氣機鬱滯在臟腑，就會形成聚證。血液鬱滯在身體，就會形成痹證；氣機鬱滯在身體，就會形成腫脹。

腫脹了就必定有四肢廢棄而不能使用的，那麼沒有廢棄的就代替它盡職了。用脊背代替頭，用臀部代替腳後跟，這就是「代」的意思。

四肢末端是各條陽經的根本，有的地方廢棄而不能用，久而久之陽氣必定偏頗衰竭，並不是陽氣竭盡而死。

不說「不用」而說「相代」，是因為痹氣走竄刺痛沒有固定的地方，彼此互相變換，不是四肢全部廢棄。

張仲景說：病人一條手臂不能活動，時常又轉移到另一條手臂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陽氣在過度煩勞的時候就會亢盛外張，陰精衰竭，積累到夏天，就會使人發生煎厥。

眼睛看不見不能視物，耳朵閉塞不能聽聲，水流崩決啊如同崩塌的堤防，汩汩湧流啊不能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