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血精神論（4-2）

大氣是精的統御者。精是神的居所。神是氣與精的華彩。它們各自生於五臟，而五臟之中，又各自有所主管。

因此氣的主管在命門；精的主管在腎；神的主管在心，而又從屬於膽。

《難經》說：寸口脈搏平穩卻死亡的人，是什麼原因呢？答案是：所有十二經脈，都繫屬於生氣之原。

所謂生氣之原，是指十二經的根本，也就是腎間的動氣。

這是五臟六腑的根本，十二經脈的根源，呼吸的門戶，三焦的源頭。又稱為守邪之神。所以氣是人的根本。根斷絕了，莖葉就會枯萎。寸口脈搏平穩卻死亡的人，是因為生氣在體內獨自斷絕了。

又說：臍下腎間的動氣，是人的生命，十二經的根本，所以稱為原。

三焦是原氣的分支使者，主管通行三氣，經歷於五臟六腑。

又說：命門是精神所居之處，原氣所繫之地，男子用來儲藏精，女子用來維繫胞宮。這就是所謂氣主管於命門的道理。

《上古天真論》說：腎主管水，接受五臟六腑的精華而儲藏起來，所以五臟充盛，才能夠排泄精液。

《六節臟象論》說：腎主管蟄伏，是封藏的根本，精的所在之處。這就是所謂精主管於腎的道理。

《靈蘭秘典論》說：心是君主的官，神明從這裡產生。肺是相傅的官，治理調節從這裡產生。肝是將軍的官，謀劃思慮從這裡產生。膽是中正的官，決斷從這裡產生。膻中是臣使的官，喜樂從這裡產生。脾胃是倉廩的官，五味從這裡產生。

（補遺說：脾是諫議的官，智慧周密從這裡產生。）大腸是傳導的官，變化從這裡產生。小腸是受盛的官，消化物從這裡產生。腎是作強的官，技巧從這裡產生。三焦是決瀆的官，水道從這裡產生。

膀胱是州都的官，津液儲藏在這裡，經過氣化就能夠排出。

凡是這十二官，不能相互失調，所以君主清明則下屬安定，君主不明則十二官危險，使道閉塞不通，形體就會受到嚴重損傷。

《經脈別論》說：太陰脈搏動，是因為用心過度耗傷真氣，導致五臟氣少，胃氣不平。

這是說過度用心，損傷真氣，導致五臟脈氣都減少。《脈經》說：思慮傷心，其脈象弦，就是這個道理。這就是所謂神主管於心。奇病論說：口苦的人，病名叫做膽癉。肝是體中的將軍，取決於膽，咽喉是它的使者。

這樣的人，多次謀慮而不能決斷，所以膽虛氣上溢，而口中發苦。六節臟象論說：凡是十一臟都取決於膽。仲景說：心氣虛則魂魄妄行。華佗說：膽實熱則精神不守。這就是所謂又從屬於膽的道理。

（心與膽是神的主管，腦又是神的會聚之處，所以凡有思考回憶，眼睛就會向上注視。）又曾經討論過，氣有三種，精有四種，神有五種，這十二者，尤其必須以營衛作為主宰。

營衛的生成，各自具有其本體而不能相互分離，各自形成其功用而不能相互超越，各自運行其道路而不能相互干擾。

趙晴初說：津液雖然屬於陰類，但還沒有脫離陽氣。

《內經》說：熏蒸皮膚、充實身體、潤澤毛髮，如同霧露的灌溉，這叫做氣。

霧露所灌溉，萬物都滋潤，難道不是氣中有津液嗎？用口中呵氣成水來驗證，更加證明氣與津液不能分離。

氣如果脫離了津液，就會陽氣偏勝，也就是氣有餘便是火。

熊三拔《泰西水法》說：凡是各種藥物屬於草木果谷菜等類別，其中具有水性的，都用新鮮材料，按照方法蒸餾得到水，稱之為露，用它作為藥，勝過各種乾燥的物質。

各種露都是精華，不需要經過胃消化脾傳輸，已經成為精微物質；而且蒸餾所得，既在各種物體中是最上等的部分，又得到最初的效力，所以氣厚勢大。

蒸露是通過氣向上蒸發而得到的，雖然屬於水類，但隨著氣流行，體質極其清輕，用來治療氣津枯耗，它的功能有不是其他藥物所能比擬的。所謂氣津枯耗，是指傷陰化燥，清竅乾澀。《內經》說：九竅是水注之氣。

乾澀的病人，自己感覺火氣從口鼻出來，這是津液脫離了氣，而氣獨自向上注的緣故。所謂它們的本體不能分離，就是這個道理。柯韻伯說：氣向上騰升就是水。這句話最值得玩味。因為陰氣凝結，津液不能上升，以致乾燥枯澀。

治療適宜用溫熱助陽，使陰精向上交於陽位，如同在鍋底加柴火，鍋中的水氣向上蒸騰，它的潤澤效果有立即達到的。仲景用八味丸治療消渴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但枯燥有由於陰液枯竭的，必須用大劑量滋潤養陰，如同救火一樣。

所以同樣是枯燥，卻有陰凝和陰竭的區別，這兩種證候天壤之別，必須仔細審察，不可弄錯。所謂它們的功用不能相互超越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微火慢慢烘烤，就會使物體乾燥，而猛火急烤，反而使物體濕潤，所以陰凝而出現燥化現象的，應當在清潤藥中加入大熱的藥品，這樣就能夠蒸騰其氣以開結而回陽。

如果只取用小溫小潤的藥物，錯誤地認為平和，卻不知道真陰反而暗中被損傷了。

病情日益加重，於是說病不受溫補，改用清涼藥，導致病人死亡，可嘆啊！趙晴初說病重藥輕，也能加重病情，就是這一類。這又是始於相勝，而成於相平的情況。

氣行紊亂的情況，大體上是衛氣強營氣弱，營氣被衛氣擾亂而不能安寧，而衛氣被營氣阻滯的情況，則只有水腫這一種。

衛氣竄入營氣的道路，紊亂在體表肌腠的間隙，就會使人汗出不止，這就是所謂衛氣不與營氣和諧。

（風邪鼓動衛氣，不能自行固護，津液隨著氣運行，也向外越出。）用桂枝湯再次發汗就會痊癒，不能援引有汗禁汗的常規。

紊亂在體內血絡的間隙，就會使人血湧出，傾倒碗盤都裝不下而不可控制。

（或者寒邪束縛脈絡，血沒有容身之處；或者痰涎壅塞脈絡，血不能運行；或者火邪鼓動氣，血為之奔逸而向外溢出。下文泄肺、肝，是治療火盛。如果是痰壅，則宜兼用溫散；如果是寒束，更要重用溫散。世醫一概用清降，以致成勞而死。《內經·示從容》說：脈急者血泄，是因為血沒有地方運行。這個道理很明白，可惜沒有明白的人。）葉香岩治療湧血，必定先泄肺，這是急泄衛氣，但不如泄肝更為切要。兩者都是氣在間隙，所以都有所宣泄。

如果氣紊亂在大經之中，它的機勢向外，而沒有地方宣泄，就會壅盛於四肢，而出現翻牆上屋的行為。所謂巨陽、少陽，其動大疾，病為怒狂。

它的機勢向內而沒有地方宣泄，就會壅塞於臟腑，而出現昏厥跌倒的現象。

更有氣並聚於氣的細絡，而脹悶不堪，導致發生自咬自割的變故；又有氣滯留於血的細絡，而抑鬱不解，導致成為癢、疹的災害。至於營氣枯竭道路澀滯，而衛氣向內攻伐，就會失眠；營氣充盛皮膚濕潤，而衛氣久留，就會多睡。

（《內經》說：胃不和則臥不安。《中藏經》說：膽熱則多睡，膽冷則無眠。）溫病逆傳心包，就會神昏譫妄，這是津液受傷而神機不利，清氣不生。經說：津液相成，神乃自生。神依靠津液來滋養。這又是因為氣的盈虧，而神受到牽累。盈虧雖然不同，總是由於推行不利罷了。這就是氣失去其道路而相互干擾的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