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醫隨筆

卷五

小柴胡非治瘧正方

卷五/方藥類14
原文
世莫不以柴胡為治瘧正藥者,以小柴胡湯能治寒熱往來之證也。
白話
世人沒有不以柴胡為治療瘧疾的正藥的,這是因為小柴胡湯能治療寒熱往來的症狀。
原文
予嘗深思此方,乃治寒熱往來之方,非治瘧之正方也。
白話
我曾經深入思考這個方劑,它是治療寒熱往來的方劑,不是治療瘧疾的正方。
原文
《金匱》以此方去半夏,加栝蔞,以治瘧發而渴者。又曰:亦治勞瘧。其大旨可見矣。
白話
《金匱要略》用這個方劑去掉半夏,加入栝蔞,來治療瘧疾發作而口渴的人。又說:也可以治療勞瘧。它的主要意旨可以明白了。
原文
蓋瘧之正病,乃寒濕傷於太陽,暑熱傷於太陰,二氣交爭於脊膂膜原之間而發也,其治宜九味羌活加味。
白話
大凡瘧疾的正式病症,是寒濕傷害人體的太陽經,暑熱傷害人體的太陰經,這兩種邪氣在脊椎兩旁的肌肉和膜原之間交爭而發作,治療適宜用九味羌活湯加味。
原文
又有癉瘧,經謂陰氣獨絕,陽氣孤行,此暑盛於內,微寒束於外,津液耗竭而作也,治宜白虎湯加味。二者一寒一熱,皆邪盛之正瘧也。
白話
又有癉瘧,經典中說是陰氣完全斷絕,陽氣孤獨運行,這是暑熱在體內旺盛,微微的寒邪束縛於外,津液消耗衰竭而發作的,治療適宜用白虎湯加味。這兩種瘧疾一寒一熱,都是邪氣旺盛的正式瘧疾。
原文
小柴胡方中藥味,是滋榮以舉衛,必榮氣不足,衛氣內陷,榮衛不和,寒熱往來之虛證,始得用之。
白話
小柴胡湯方中的藥物,是滋養營氣來提升衛氣,必須是營氣不足、衛氣向內下陷、營衛不和,出現寒熱往來的虛證,才能使用它。
原文
人參、甘草、黃芩,以益榮清熱;柴胡、半夏,以提衛出榮;薑、棗以兩和之。
白話
人參、甘草、黃芩,用來增益營氣清除熱邪;柴胡、半夏,用來提升衛氣使其出於營分;生薑、大棗用來雙向調和。
原文
故人之勞倦傷氣,中氣內陷,津液耗竭,衛氣滯於榮分而不得達者,得之其效如神,故曰治勞瘧也。
白話
所以凡是因勞累倦乏而損傷正氣、中氣向內下陷、津液消耗衰竭、衛氣停滯在營分而不能到達的人,用這個方劑效果如神,所以說能治療勞瘧。
原文
若近日正瘧,皆是寒濕下受,隨太陽之經,上入脊膂,內犯心包,暑氣上受,入太陰之臟,而內伏膜原,外再新感微寒,暑氣益下,寒氣益上,遂交爭而病作矣。
白話
如果是近來的正式瘧疾,都是寒濕從下方感受,沿著太陽經的路線向上侵入脊椎兩旁的肌肉,內部侵犯心包;暑氣從上方感受,進入太陰臟腑,在內埋伏於膜原;外面又再次新感受微微的寒邪,暑氣越發下陷,寒氣越發上犯,於是交爭而發病。
原文
小柴胡慮其助寒,不可用也;若用於癉瘧,又嫌其助燥矣。
白話
小柴胡湯顧忌它會助長寒邪,所以不可使用;如果用於癉瘧,又嫌它會助長燥熱了。
原文
近有見柴胡無效,或病轉增劇,不得其故,妄謂用之太早,引邪入里;又謂升散太過,有傷正氣,皆未得柴胡之性者也。
白話
近來有人見到使用柴胡沒有效果,或者病情反而加重,不了解其中的緣故,胡亂說是使用得太早,引導邪氣進入體內;又說升散太過,傷害了正氣,這些都是沒有真正了解柴胡藥性的人。
原文
《神農本經》柴胡功用,等於大黃,是清解之品,其疏散之力甚微,性情當在秦艽、桔梗之間,能泄肝中逆氣,清膽中熱氣濁氣。
白話
《神農本草經》中記載柴胡的功用,與大黃相當,是清解的藥物,它的疏散力量很微弱,藥性應當在秦艽、桔梗之間,能夠泄去肝中的逆亂之氣,清除膽中的熱氣和濁氣。
原文
自唐以前,無用柴胡作散劑者,宋以后乃升、柴並稱矣。
白話
從唐代以前,沒有使用柴胡作為散劑的,宋代以來才把升麻、柴胡並列稱頌。
原文
傷寒邪至少陽,是大氣橫結而漸化熱矣,故以此兼開兼降之劑緩疏之,豈發散之謂耶?
白話
傷寒邪氣傳到少陽經,是病邪橫向結聚而逐漸化熱了,所以用這個兼有開啟和降逆作用的方劑來緩慢疏通它,這哪裡是所謂的發散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