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經安胎同藥之誤

世間相傳佛手散這一個方子，就是當歸、川芎兩味藥，據說專門治療胎動不安，能讓活胎安定，死胎落下，將要生產時又能催生，孕婦常服用，可以避免流產。

我在十年前就懷疑這個道理，無奈世間的醫生沒有人不信服使用的，即使名醫如陳修園的書中，也大力稱讚它，而且間或有使用見效的案例。

然而我究竟只敢用它來催生，屢次施用都有驗效，從來不肯用它來安胎。

後來讀到某位名家的書，極力地論述世間用調經的藥物來安胎是錯誤的，造成的禍害很慘烈，於是私下慶幸自己的想法早先得到了印證。近日親眼目睹其中的禍害，因此拿來加以論述。安胎本來沒有固定的藥物，也要看那位婦人的體質罷了。

懷孕之後，體質不外乎血氣的寒、熱、虛、實兩種途徑，所以丹溪說白朮、黃芩是安胎的聖藥，也是列舉這兩味藥來說明虛寒、實熱兩大端罷了。然而寒證也有實證，熱證也有虛證，總要以辨明氣血為要緊。

如果是氣寒血實，附子、桂枝可以並用，用來溫暖氣機並推動血氣；如果是氣寒血虛，當歸、川芎可以並用，用來行氣並補血。

如果是氣熱血實，就難免有脹滿衝擊的憂慮了，怎麼可以再用川芎、當歸來助熱而加重實證呢？氣虛血熱，更難免血液沸騰躁動擾亂，弛緩縱任而導致下墮，怎麼可以再用川芎、當歸來耗氣而溫血呢？所以氣虛血熱導致胎動漏下的，應當急用甘寒、苦寒的藥物，輔助以補氣生津，使血液安定而筋脈堅固有力，才能兜住托舉，胎兒的趨勢就會逐漸平緩；再觀察有沒有凝血，在補氣清熱的方劑中稍微佐以行瘀，就萬無一失了。

胞胎是由無數筋脈緊密結成的；筋脈過熱就會縱弛，過寒就會堅強。

太寒冷就會使筋脈緊急，因而胞胎包裹不密實，氣散血漏；太炎熱就會使筋脈弛緩因而胞胎包裹無力，也是氣散血漏。

現代人的體質，虛熱的居大多數，所以懷孕後脈象多呈洪、滑、數、疾的狀態；如果太滑或者按下去就呈現芤脈的，多半會流產，因為這是氣熱而血虛的緣故。

我在婦科經產方面，深深佩服孫真人的教誨，用心切實地研究講求，用藥不拘泥於固定成規，總是從氣血、寒熱、虛實六個字上著眼思考，並從脈象上來判定病情的真假，所以病情沒有隱瞞，治療很少有錯誤。

古人用桂枝湯作為妊娠的主方，現代人用四物湯作為妊娠的主方，實在是古代人和現代人的學識見識相差太遠了。

至於說胎前產後百病，都用四物湯加減味，實在是極其荒謬的言論，卻被百人異口同聲地稱引述說，實在令人費解。

我見到孕婦、產婦因為外感病邪，最終造成虛損的，都是這個方子加味所導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