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醫隨筆

卷四

虛損奇證

卷四/證治類9
原文
天下有奇證,即在常病之中,令人不可捉摸者。
白話
天下有奇特的證候,就存在於平常的疾病當中,令人無法捉摸。
原文
族弟成室太早,先吐血,繼咳嗽,二年,始得診之;脈數而澀,以溫補脾腎,兼理肺氣治之,即愈。
白話
族弟結婚太早,先吐血,接著咳嗽,過了兩年才得到診治;脈象數而澀,用溫補脾腎的方法,兼以調理肺氣來治療,很快就康復了。
原文
半年回家,又接考試,病復發,又半年,始得診之;身熱,時時汗出,咳嗽氣急,自言少腹有氣上湧,當其湧時,鼻出不及,從口衝出,其勢洶湧,不可吸止,日夜數發,逼迫難堪,診脈浮弦而數,此有風濕在表也,先以芳香宣理脾肺,佐以固腎,一劑,得冷汗續续半日,諸证頓瘳;繼以溫固肝腎之劑調理之,氣病仍復時發,發時或兼咳,或不兼咳,脈象必數疾,而不洪大,及愈,即平調如常人。
白話
半年後回家,又趕上考試,舊病復發,又是半年後才得到診治;身體發熱,時常出汗,咳嗽氣喘,自己說小腹有股氣向上湧起,當氣湧上來時,鼻子來不及排出,從口中衝出,氣勢洶湧,無法抑制,白天夜晚發作多次,令人難以忍受。診斷脈象浮弦而數,這是有風濕在體表,先用芳香的藥物宣通調理脾肺,輔以固腎的藥物,服用一劑後,得了半天的冷汗,諸多症狀立即消失;接著用溫固肝腎的方劑調理,氣病仍然時常發作,發作時有時咳嗽,有時不咳嗽,脈象必定快速但不洪大,等到康復後,就如同平常人一樣平和。
原文
但身體日漸疲軟,中間疑其風邪從臍入,疑其寒從足心入,用藥溫補下元,更佐以外治,莫不暫效,而旋發,再用即無功。
白話
但是身體日益疲乏軟弱,中間曾懷疑風邪從肚臍侵入,懷疑寒氣從腳心侵入,用藥溫補下元,再配合外治方法,無不是暫時有效,但旋即復發,再次使用就無效了。
原文
所更奇者,教令靜坐,吸氣稍長,用意深納,旋即身大寒熱如瘧狀,初尚以為藥力能振動陽氣而化瘧也;及次日,不寒熱矣,身體輕爽倍常,方大喜。
白話
更奇特的是,教他靜坐,吸氣稍長,用意念深深吸納,隨即身體大寒大熱如同瘧疾症狀,起初還以為是藥力能振奮陽氣而化為瘧疾;到了第二天,不寒熱了,身體輕快舒爽超過平常,才大為高興。
原文
間不半月,又沖發如故,再教納氣,又發寒熱如前,殊莫解吸氣深納之何以遂致寒熱也?小便赤澀,大便艱秘,口味初強漸弱,自秋及冬,經余手治,皆用溫潤鎮固之法。
白話
不到半個月,又如同之前一樣氣上湧發作,再教他吸納元氣,又如同之前一樣發寒熱,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深深吸氣就會導致寒熱。小便赤澀不通,大便艱難便秘,口味起初還好漸漸變差,從秋天到冬天,經過我手治療,都用溫潤鎮固的方法。
原文
間或別延他醫,指為陰虛,稍用涼潤,即水瀉而氣陷不續;又疑有蟲,藥中佐入百部、雷丸;又思寒邪深伏下焦,宜用溫下,以大黃、牽牛入溫補劑中,得下,亦於病無增損也。其後漸覺喉痛如破,又如腫塞,不能下食。
白話
間或另外請其他醫生診治,認為是陰虛,稍微用些涼潤的藥物,就腹瀉而且氣陷不止;又懷疑有寄生蟲,在藥中加入百部、雷丸;又想寒邪深伏下焦,應該用溫下的方法,把大黃、牽牛加入溫補劑中,雖然有腹瀉,但對病情也無增減。後來漸漸感覺喉嚨疼痛如同裂開,又如同腫物堵塞,無法吞嚥進食。
原文
視之,略無紅腫之事,但小舌墜下,脈象亦漸細澀少神,知其腎氣不能上朝,督脈蕭索,無能為矣。
白話
檢查看,沒有絲毫紅腫的跡象,只是小舌下垂,脈象也漸漸細澀缺乏神氣,知道這是腎氣不能上朝,督脈虛衰,已經無能為力了。
原文
臘月回家,遷延三月,身痿不能起於床矣,終莫得救挽之術也。沖氣雖損病常證,亦未有似此洶湧莫遏者。詳述之,以俟高明者之指示焉。
白話
臘月回家,拖延了三個月,身體虛弱不能起身下床,始終沒有得到挽救的方法。衝氣雖然是常見的病症,但也沒有像這樣洶湧而無法遏制的。詳細記述下來,等待高明的醫者給予指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