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醫隨筆

卷四

利止遺止反為死證

卷四/證治類9
原文
仲景論傷寒少陰病利止,息高者死,時眩冒者死。又謂:霍亂利止者,亡血也,脈不出者死。
白話
張仲景論述傷寒少陰病,腹瀉停止,但呼吸淺促、氣息高浮的會死亡,時常眩暈昏冒的也會死亡。又說:霍亂腹瀉停止,是血液耗損,脈搏摸不到的會死亡。
原文
吾診病虛損者兩人,皆上咳下遺,遺止兩三月即死。
白話
我診治過兩位虛損病的患者,都是上部咳嗽、下部遺精,遺精停止後兩三個月就死亡了。
原文
蓋遺者,陰陽不相維也,然猶有精,而氣猶足以激出之;止則精神當日旺,病證當日瘳,乃反身日見困,神日見衰,脈形日細,至數日數,斷續不勻,早晚無定,此乃陰陽偏絕,無氣以激其離根之元氣,僅縈縈於中焦而未散耳!故咳聲日低,呼吸日短,飲食時進時退,漸見稍動即喘,神魂不寧。
白話
遺精是因為陰陽不能相互維繫,但還有精液,而且氣力還足夠將它激發排出;遺精停止後,精神應當日漸旺盛,病情應當日漸好轉,然而患者反而身體日漸睏倦,精神日漸衰敗,脈象日漸細小,脈搏次數日漸頻數,斷斷續續不勻稱,早晚沒有定數,這是陰陽偏絕,沒有氣力來激發那脫離根本的元氣,僅只微弱地環繞在中焦而尚未消散罷了!所以咳嗽聲音日漸低微,呼吸日漸短促,飲食有時能進有時不能進,漸漸出現稍微活動就氣喘,精神魂魄不安寧。
原文
此時補脾則中滿,補肺則上壅,而補腎與命門真陰真陽,溫養攝納,引氣歸元,雖為對病之劑,亦是催命之符。
白話
這個時候,如果補脾就會導致中焦脹滿,補肺就會導致上部壅塞,而補益腎與命門的真陰真陽,用溫養的方法收攝納氣,引導氣回歸根本,雖然是針對病情的藥方,卻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原文
何者?下焦元氣空虛無主,五臟運行之氣久已不歸其根,一旦補藥得力,中焦氣將下運,如桶脫底而一去不得返矣。
白話
為什麼呢?因為下焦的元氣空虛沒有主宰,五臟運行的氣早已不回歸其根本,一旦補藥發揮效力,中焦的氣將要向下運行,就像水桶脫落了底部,氣一去就不能再返回了。
原文
孫一奎治馬二尹傷食,誤服大黃、芒硝、巴豆重劑,尚未得瀉,以六君子救之,而曰:慮其得藥後,脾陽內動,諸藥性發,將大瀉不止,如瓶水底漏而不可禁也,須備人參數斤以預之。其機括正與此同。
白話
孫一奎治療馬二尹的傷食症,誤服了大黃、芒硝、巴豆等重劑,還沒有腹瀉,就用六君子湯來救治,並說:擔心他服藥後,脾陽在體內發動,各種藥性發作,將會腹瀉不止,就像瓶子的水從底部漏出而無法制止,必須準備好幾斤人參來預先防備。這裡面的關鍵機制正好與此相同。
原文
孔毓禮亦謂:痢止而手足厥逆,脈反沉細無神,不能食者,死也。
白話
孔毓禮也說:痢疾停止但手足冰冷,脈搏反而沉細沒有神氣,不能進食的,是死證。
原文
仲景為利止脈不出者,出人參四逆湯,亦不忍坐視,聊盡人事而已。
白話
張仲景對於腹瀉停止而脈搏摸不到的患者,開出人參四逆湯,也是不忍心坐視不管,姑且盡人事罷了。
原文
夫利出濁道,又屬暴病,猶且如此,況遺出命根,又在久病之後者乎!
白話
腹瀉是從濁道排出,又屬於急性病,尚且如此嚴重,何況遺精是從命根排出,又發生在久病之後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