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醫隨筆

卷一

止脈形勢吉凶辨

卷一/脈法類11
原文
凡癥瘕、積聚、痰凝、水溢、胕腫、痞滿、喘促、咳逆、蓄血、停食、風熱癮疹、寒濕筋骨疼痛、心胃氣痛,以及憂愁、抑鬱、大怒、久思、久坐、夜深不寐,與夫因病過服涼泄,胃氣遏伏不通,脈人月閉、妊娠,脈皆常有停止,有停一二至者,有停二、三十至而復來者,即仲景所謂厥脈也。
白話
凡是癥瘕、積聚、痰凝、水腫、腹腫、痞滿、喘促、咳嗽、呃逆、蓄血、停食、風熱癮疹、寒濕引起的筋骨疼痛、心胃氣痛,以及憂愁、抑鬱、大怒、久思、久坐、深夜不眠,或是因病過量服用寒涼泄下的藥物,導致胃氣受到遏制無法通行,脈人都月經閉止、妊娠時,脈象常常會有停止的情形,有停止一二跳的,有停止二三十跳而後又恢復的,這就是仲景所說的厥脈。
原文
又小兒脈多雀鬥不勻,此其多寡疏密之數,舉不足為吉凶之據也。
白話
另外,小兒的脈象大多像麻雀打鬥般不均勻,這種多寡疏密的數目,都不足以作為判斷吉凶的依據。
原文
詳考其辨,蓋有四端;一察其不停之至,應指之有力無力,起伏之有勢無勢也。
白話
詳細考察其辨別方法,大概有四個要點:第一是觀察那些不停跳動的脈搏,感觸其按在手指上的有力還是無力,以及起伏是否有氣勢。
原文
力與勢盛,即為有神;力與勢衰,即為無神。
白話
力量與氣勢旺盛,就是有神;力量與氣勢衰減,就是無神。
原文
一察其停至之頃,是在脈氣下伏之後,其力不能外鼓而然者,是為邪所遏,陽不能噓也;若在脈氣上來之後,其力不能內返,因從指下即散,如弦之絕,而不見其下去者,是元根已離,陰不能吸,其餘氣遊弋經絡之中而將外脫也。
白話
第二是觀察脈搏停止的那一刻,如果是在脈氣下降隱伏之後,因為力量不能向外推動而形成的停止,這是因為被邪氣阻遏,陽氣不能噓展;如果是在脈氣上升之後,力量不能向內返回,因而從指下立即消散,像琴弦斷絕一樣,看不見它再往下走,這是元根已經離去,陰氣不能吸引,其餘的氣在經絡中遊蕩,將要向外脫落了。
原文
一察其停至之至,是於脈氣下伏之後,全不能起,徑少一至,是邪氣內結也;若非全不能起,已至中途,不能上挺,指下喘喘然搖擺而去者,是中氣內陷不振,而將下脫也,稍遲即當變見蝦游、魚翔之象矣。
白話
第三是觀察脈搏停止的性質,如果是在脈氣下降隱伏之後,完全不能升起,直接少了一跳,這是邪氣內結的緣故;如果不是完全不能升起,而是到了中途就不能向上挺起,在指下喘息般搖擺著消失的,這是中氣內陷而不能振發,將要向下脫落了,稍微延遲就會變化成蝦游脈、魚翔脈的徵象了。
原文
一察其既停之後,復來之至,將起未起之際,有努力上掙艱澀難起之意者,即知其停是邪氣所阻也;若起伏自然,如常流利,略無努掙艱澀之情,是其停為元根已離,其餘氣徘徊於三焦胸腹之空中,進退無定,而將上脫也,稍遲即當變見雀啄、屋漏之象矣。
白話
第四是觀察脈搏停止之後恢復跳動時,在將起未起之際,如果有努力向上掙扎、艱澀難起的跡象,就知道這次停止是因為邪氣阻礙的緣故;如果起伏自然,像平常一樣流利,絲毫沒有掙扎艱澀的情形,這說明停止是因為元根已經離去,其餘的氣徘徊在三焦胸腹的空隙中,進退沒有定準,將要向上脫落了,稍微延遲就會變化成雀啄脈、屋漏脈的徵象了。
原文
更察其脈之形,無論為緊斂、為洪大,但能通長勻厚,應指有力,高下停勻,或來微衰而去盛者吉也;若應指少力,來盛去衰,及寬大中挾一細線,指下挺亙不移,或上駛如馳如射;又斷而累累如珠,及指下如引數線不能斂聚者,是中氣敗散,為痰所隔而不合,即所謂解索也。
白話
再觀察脈的形狀,不管是緊斂還是洪大,只要是通暢細長、均勻厚實,按在手指上感覺有力,高低停止均勻,或者來時稍微衰弱而去時旺盛的,就是吉祥的;如果按在手指上感覺無力,來時旺盛而去時衰弱,或是在寬大的脈象中挾雜著一條細線,指下挺直連貫不移動,或者向上急馳如奔馳如射箭;又有斷續而累累如珠,以及指下如同拉著數條線不能斂聚的,這是中氣敗散,被痰隔離而不能結合,就是所謂的解索脈。
原文
故有偶停一二至,而即決其必死者,為其氣敗而不續也;有久停二三十至,而仍決其可治者,為其氣閉而內伏也。
白話
所以有時候偶爾停止一二跳,就立刻判定必死無疑,是因為病人的氣已經敗壞而不能延續;有時候長久停止二三十跳,仍然判定可以治療,是因為病人的氣只是閉塞而內伏。
原文
更察其證,有病之人必痰塞氣逼,不得宣暢,神識昏迷,譫妄躁擾,狂越可駭者,吉也;若氣高不下,時時眩目,及神識清明而靜者,凶也。
白話
再觀察症狀,有病的人必然痰液堵塞、氣息逼迫,不能宣暢通達,神識昏迷,譫語妄言、躁動不安,狂亂超越、令人驚駭的,反而是吉祥的;如果氣上升高漲而不下降,時時眩暈眼花,以及神識清明而安靜的,就是兇險的。
原文
無病之人,必胸膈不清,肋脹腹痛,氣悶不舒,心中驚惕,寐中肢掣,夜夢紛紜,及見惡物入暗洞者,吉也;若四肢無力,稍動即喘,氣高不能吸納,胸中時時如飢而又不欲食,二便清利頻數者,凶也。
白話
沒有病的人,如果是胸膈不清爽,脅肋脹滿腹痛,氣悶不舒暢,心中驚慌恐懼,睡覺時肢體抽掣,夜夢紛亂繁多,以及看見邪惡之物進入黑暗洞穴的,反而是吉祥的;如果是四肢無力,稍微活動就氣喘,氣上漲不能吸入,胸中時常飢餓卻又不想吃東西,大小便清利而次數頻繁的,就是兇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