瘄疹（3-1）

一位新婚婦女出疹，症狀與之前相同，用六味地黃丸的藥材加上當歸，治療後就痊癒了。

一位孕婦疹子發不出來，極度發熱，胸悶煩亂、喘氣腹脹，用了清熱安胎的藥物，但熱勢更加嚴重，病情危急，胎兒和母親都難以保全。

這是因為懷孕導致體內有熱，所以治療方法應當打下胎兒，這樣疹子的熱就能解除，母親的性命也可以保全。用發散解表兼能墮胎的藥物，治療後就痊癒了。

（這種治法，實在原本就荒謬錯誤，疹子不過是肺胃的熱邪，喘脹也是肺臟本身的病症，何必一定要打掉胎兒才能治療呢？）

一位孕婦出疹，小腹疼痛並且出血，這是熱邪太盛擾動了胎氣。用升麻葛根湯加入荊芥、紫蘇、黃芩、當歸、白朮、川芎、砂仁、橘紅、阿膠來治療，出血停止而安穩。

一位孕婦出疹，觸動了胎氣，導致流產而失血過多，疹子雖然消退但煩躁不安，胸悶昏厥，這是因為血脫的緣故。應當同時補益氣，用理中湯而甦醒。

又用人參一兩，當歸、阿膠、炮薑、荊芥、艾葉，治療後就痊癒了。

（既然知道是血脫，卻偏要補氣，古人這種情況很多，實在無法理解。）

一位孕婦出疹，熱勢極盛，流產後又難產。用魚膠三寸燒存性，麝香一分，一起用酒送服，立刻順利生產。遇到這種病症最難治療。

還有胎兒橫位難產的，用魚膠一尺，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療，雖然疹子好了但胎兒沒能存活。

一位產婦，疹子不容易發出，發熱嚴重而且出血不止，這是因為血氣不足，不能夠驅趕毒邪排出體外。

用麻黃葛根湯加入人參、荊芥、白芷、當歸、阿膠，治療後就痊癒了。

一位婦女疹後輕微咳嗽，早晨涼晚上熱，面色缺乏神采，肌肉消瘦、嘴唇發紅，大家都認為是氣血不足，用八珍湯治療。

仔細詢問她的丈夫，才知道她房事不慎，用六味地黃丸合併生脈散給她服用，又囑咐禁慾一百天而痊癒。

（這也是捕風捉影、揣摩猜測的說法，大抵疹後肺陰嚴重受損，水液斷絕了上源，所以出現這種症狀。得到六味地黃丸滋潤的力量，所以就好轉了。但因為不是直接治療肺臟的藥物，所以見效較慢。）

柴嶼青治療候補官員汪某，年紀二十多歲，因為感染時令之氣出疹，過量服用石膏等藥劑，身體發熱、泄瀉，兩耳都聾了，完全不想吃東西。診脈，兩尺脈微弱，舌頭乾燥，完全沒有津液。

本來就屬於陰虛虧損，況且大量寒涼的藥劑，不僅損傷陽氣，也損傷陰液。

用麥冬五錢，滋養陰液來清虛熱，陳皮來調和胃氣，加入西河柳一錢，來清除疹毒。第二天，發熱減輕、泄瀉停止，舌頭也覺得滋潤了。

只有左寸脈略顯洪大，加入小生地二錢，木通一錢，菊葉一錢，三天後，熱退去，想吃東西了。

因為這個月要參加官員選拔，身體虛軟、耳聾，擔心不能通過面試抽籤，告訴他已經平穩恢復，十九日時應當投用補劑，一定可以痊癒。後來果然如所說，竟然能前去參加選拔。

（這個案例值得效法，因為清楚知道病源，所以不用八珍湯、十全大補湯籠統地敷衍了事。）

萬密齋治療吳道松，四肢出疹。有人治療了三天，疹子發不出來，煩躁得很厲害，想要用荊防敗毒散。

萬密齋說：這些都是發熱的藥，沒有解毒的作用，況且天氣大熱，又沒有加入一兩味當令的藥材在裡面，就會陽氣更加亢盛，陰氣更加虧損，陰陽失調，這就是疹子發不出來的原因。

用東垣涼膈散，加入元參、升麻，一服藥疹子就出來了，三天就康復。

（議論非常正確，但涼膈散是重劑，如果不是熱毒很重，也不可輕易使用。至於在涼膈的方劑中使用升麻，則有相互輔助的奧妙，而沒有升提過度的弊病了。）

甘家的兒子發熱，疹子三天發不出來，身體發涼、精神疲倦，坐立不安。

這是毒邪不能向外排出，毒火內伏的緣故，所以煩躁而坐立不安。用升麻葛根湯加入麻黃、石膏來發散。一服藥，疹子全部發出，顏色白而不紅，這是血虛。用四物湯加入防風，一服藥顏色轉紅而痊癒。

楊家的兒子疹後痢疾，拉出鮮血，用當歸梢、生地、白芍、炒條芩、炒黃連、人參、甘草、枳殼、烏梅而痊癒。凡是出疹後便血的人，這個方子都有效。

錢乙診治睦親宮中十大王的瘡疹說：瘡疹從頭到尾發出，沒有其他症狀，不可用下法，只應當用平和的藥物，頻繁給予母乳或食物，避免感受風寒就可以了。如果瘡疹三天還沒有發出，或者發得不快，就輕輕地發散它。

（鼠黏子湯之類的方劑。）如果瘡疹發出後，出的不多就增加藥量。

（比如一天一帖，就增加到兩帖。）增加藥量後仍然發不出，就大力發散它。

（升麻、葛根、羌活、防風、獨活、麻黃、桂枝之類的藥物。）如果發散後出的不多，而且脈象平和沒有症狀，那就是瘡疹本來就稀少，不可以再發散了。有嚴重發熱的，應當通利小便。有輕微發熱的，應當解毒。

（通利小便，用四聖散之類的方劑。）如果發出不暢，不要攻伐也不要瀉下，只用抱龍丸治療。如果有嚴重發熱且能進食的，用大黃瀉下一兩次就停止。如果疹色黑紫乾燥凹陷的，用百祥丸瀉下，不黑的千萬不要用下法。

身體發熱煩躁，腹部脹滿而喘，大小便不暢，面色發紅、胸悶煩亂，嚴重嘔吐，這種情況應當通利小便。沒有好轉的，適宜用宣風散瀉下。

如果五到七天結痂不乾燥，這是內部熱氣蒸騰在皮膚中，所以瘡不能結成乾痂，適宜用宣風散疏導，用生犀角磨汁來解熱，使熱不再產生，一定會結痂。

（這一條的議論有非常正確的，也有不完全妥當的，可以分別看待。）

睦親宮十太尉患瘡疹，眾多醫生治療他。錢乙說：疹子還沒有發出，屬於哪個臟腑？

一位醫生說是胃氣熱，一位醫生說是傷寒不退，一位醫生說是在母腹中就有毒。到底屬於哪個臟腑？醫生們說：在脾胃。錢乙說：那為什麼會驚悸？大家都回答不出來。

錢乙說：胎兒在腹中，到了六七個月時，已經成形，吞食母親腹中的穢液，進入胎兒的五臟，吃到十個月時，穢液就充滿了胃。

等到出生時，嬰兒口中還不乾淨，產婦用手擦拭乾淨，就沒有疾病。

民間常用黃連、汞粉來瀉下其邪穢的大便，這也是因為不潔的餘氣進入了嬰兒臟腑中，本來先有輕微的寒邪，又遇到風寒，邪氣相互搏結，於是形成了痘疹。

在疹子還沒發出、將要發作的時候，熱邪擾動五臟，那麼五臟的症狀就會先出現。

剛要發病時，先出現呵欠煩悶、驚悸、忽冷忽熱、手足冷、面頰紅赤乾燥、咳嗽噴嚏，這是五臟的症狀都出現了。呵欠煩悶，是肝的症狀。時常發作驚悸，是心的症狀。忽冷忽熱、手足冷，是脾的症狀。面頰紅赤乾燥、咳嗽噴嚏，是肺的症狀。只有腎沒有症狀。因為它在腑之下，不能進食的緣故。

凡是瘡疹都是五臟的毒邪，如果發出歸結為一種症狀，汗水泡屬心為斑，屬脾為疹。

腎雖然沒有症狀，但後來病情惡化時，疹子變成塌陷、顏色黑而凹陷，就歸屬於腎。這是由於不慎感受風寒，以及不能進食，內部虛弱所造成的。

現在太尉的疹子沒有其他症狀，應當用平和的藥物來治療，於是用了抱龍丸幾次服用就痊癒了。

（海藏說：『本先因微寒』這一句，以及『由不慎風冷而不能食內虛』這一句，不要誤認為是寒症，從用抱龍丸就可以知道斑疹大多是熱症。）

吳橋治療他的侄孫，還是個嬰兒，連續幾天發熱蒸騰，驚厥抽搐、神志昏亂，眾多醫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。

吳橋說：這是麻疹，寒邪從外侵襲，閉阻而發不出來，只是因為嬰兒啼哭罷了。已經喝了幾次藥，中氣已經受傷，藥物不足以依靠。

應當放一瓶滾燙的熱水，打開蓋子，讓保母抱著嬰兒坐在熱水旁邊，稍微用被子圍住，熱氣自然從遠處薰蒸，再少量喝點藥從內托發，麻疹發出就會解除。後來汪家的孩子病情和這個孩子一樣，也用這個方法，都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