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便不通（2-1）

陸養愚治療沈望亭，年紀將近七十歲，經常患有脅肋疼痛，使用行氣藥以及當歸龍薈丸就痊癒了。

後來患上便秘，服用潤腸丸，大便雖然通暢但飲食減少，胸膈不舒暢，有時隱隱作痛，如果幾天不服藥，就又會便秘了。

有人認為是年老血不足所引起的，投予四物湯幾劑，結果連小便也不通了，三天脹滿急迫非常嚴重，用蜜導法、熨臍法，各種方法都無法解除。診其脈，沉遲而弱。

詢問他平日情況，大便有想要解的感覺，等到解出來時又潤澤而不乾燥。說：這不是血虛便秘，而是氣虛不能傳送所導致的。

使用補中益氣湯，稍微加入木香、白豆蔻作為輔助，兩劑藥後大小便都通暢了。

從此以後經常服用一劑，不僅沒有便秘的困擾，而且飲食倍增，脅痛也不再發作了。

陸祖愚治療邱彥昭，體質虛弱，常有夢遺的病症，喜歡吃乾炒的飯，大便兩三天一次。

突然感受風寒，仍然吃乾炒飯，而且每天吃四餐，十天之間飲食如常，但大便竟然不通了。

之後又出現發冷發熱、頭痛，身體發熱不止，隔天發作一次，持續了二十多天。

左手脈浮弦，氣口脈沉實而滑，知道風邪和飲食積滯都還沒有消除。

於是使用葛根、柴胡、山楂、厚朴、栝蔞仁、黃芩、陳皮、半夏之類的藥物，頭痛停止，寒熱減輕。

突然出現黃疸，前方去掉半夏、陳皮、厚朴，加入茵陳、天花粉、木香、枳實、黃連，兩帖藥後黃疸消退。

轉變為斑疹顏色純紅，前方去掉茵陳、木通，加入犀角、升麻，煎藥後送服潤字丸二錢五分，過了一段時間排出乾燥糞便七八塊，斑疹消退，身體稍微涼爽。

然而胸口仍然不能按壓，前方去掉犀角、升麻，加倍黃連、枳實，六劑後大便不通而小腹輕微脹滿。

有人說病情已經一個多月，可以考慮用下法，他不聽從，仍然用潤字丸二錢五分，以生薑湯送服。

過了一會兒排出大便七八塊，但胸中仍然如故，讓他用前方每天服一劑，每隔兩天投予潤字丸二錢。

病情到七十多天，服用潤字丸總計五兩，胸膈仍然沒有清爽。

然而久病肌肉消瘦殆盡，況且常有遺精的病症，不應該再進行消導了。

用枳實二錢，山楂二錢，人參六分，附子四分，連續服用三劑，於是大便每天一次。人參逐漸增加，枳實逐漸減少，幾劑後飲食增加，病情好轉。服用人參達到半斤，才得以復原。

朱丹溪治療一位婦人脾胃疼痛，後來患上大小便不通。這是痰阻中焦，氣聚上焦。

用二陳湯加木通，先服用後催吐，藥渣再煎煮，燒皂角灰為粉末，用稀粥的清湯送下。

一位尼姑體型豐厚，患嘔吐反胃，突然小便不暢，頭部出汗，立刻死亡。

薛立齋治療儒生王錄之，平素痰多，經過導吐之後，出現大便燥結、頭暈眼花等症狀，尺脈浮大，按壓時則澀。這是腎氣虛而兼有血虛。

用四物湯送服六味地黃丸，四劑後各種症狀都消退，仍然用之前的丸藥一個多月而痊癒。

僉憲高如齋，平素吐痰，服用化痰藥後，痰排出很多，出現大便秘結、小便頻數、頭暈眼花，尺脈浮大，按壓時似乎沒有。

認為是腎臟不能納氣歸源，之前的藥物又耗損肺金腎水，使用加減八味丸的藥材，煎服而痊癒。

陳三農治療中州的王太學，平素多飲酒食肉，患病後下腹部極度脹痛，大小便不通，坐臥不得，痛苦呻吟七天了，各種通利方法都沒有效果。

這是濕熱之邪阻滯二陰，壅塞脹滿通道，所以前後二陰不通，病位不在大腸和膀胱。

於是使用韭菜子，加上穿山甲、茴香、川楝子各一錢五分，加入牽牛子的頭末三錢，用水煎煮，一服就減輕，三服就痊癒。於是知道牽牛能到達右腎命門，走精道。

所以李東垣的天真丹，用牽牛子以鹽水炒黑，加入沉香、官桂、杜仲、補骨脂作為輔助，治療下焦陽虛。

陳良甫說：一個男子患風邪侵入四肢末梢的疾病，有人用峻猛的藥物攻利他，結果患上肺痿，咳吐膿血，發展到大便不通而死。可惜啊。

易思蘭治療一位儒官，在仲秋末患上便秘症。起初因為小便時常不通，服用五苓散、八正散、益元散都沒有效果。

一位醫生診得兩尺脈都沒有，診斷為下元陰虛津液枯竭，用八味丸治療，每天一服，三天後大便也秘結，口渴咽乾，煩躁脹滿無法入睡。

使用脾約丸、潤腸丸，小便每天數十次，只有點滴而已，大便連續不通十天，腹部脹滿難以忍受。

眾人商議急用三一承氣湯攻下，服用後稍微通利隨即又閉塞，並且增加小腹繞臍脹滿疼痛。

又使用舟車丸、遇仙丹，每天空腹服用一次，每天腹瀉三五次，裡急後重，糞便都是紅白相間。

這樣持續半個月，日夜呻吟，只能喝一些清米湯和一杯茶左右。

九月底，易思蘭診治他，兩寸脈沉伏有力，兩關脈洪緩無力，兩尺脈摸不到。

易思蘭說：關尺脈沒有問題，病在橫膈以上，這是思慮勞神導致的氣秘病。

用越鞠湯治療，香附醋炒一錢，蘇梗、連翹、山梔、川芎各六分，蒼朮、黃芩各八分，神麯一錢，桔梗四分，枳殼五分，甘草三分，服用一盅後噯氣連續排出，再服一盅後大小便如同傾瀉，所排出的都是積滯之物，全身出黏稠的汗。於是喝了一盅生薑湯，上床熟睡，睡醒後找粥吃。第二天早上再次診脈，六脈正常，調理氣血幾天後完全痊癒。

易思蘭自己註解說：人體的疾病，上下表裡雖然有所不同，不過是一氣在流通罷了。氣的通暢與阻塞，都可以從脈象來辨別。

現在兩尺脈都沒有，眾人認為如同樹木沒有根，不知道今年是己卯年，燥金司天，君火在泉，己土運於中，正如同面向南方以象徵君位。

君火不行令，兩尺脈不相應，現在兩尺脈隱約不見，正是符合卯年的氣令。如果尺脈比寸脈盛，那就是尺寸反了。經書說：尺寸反的會死。難道是八味丸所能治療的嗎？

然而裡急後重，紅白相雜，疼痛時想要排便，有些像痢疾，但痢疾的脈象出現在兩關，現在關脈不浮不緊不數，明顯不是痢疾。

既然不是痢疾，卻使用承氣湯、舟車丸、遇仙丹等藥物，那麼元氣大傷，病情就會更加嚴重。他的病源在上焦氣機鬱結，而下焦不通暢。

心脈位於上部，兩寸脈應當浮，現在不浮而沉，下指脈沉，就知道是氣病。

氣鬱不行，那麼升降功能失調，所以下竅秘結，大小便不順，吸門不開，幽門不通，正是這個道理。

譬如注水的器具，關閉它的上竅，那麼下竅就不通，水從哪裡出來呢？

用香附的辛味，來疏暢滯氣；蘇梗通達表裡的竅道；連翹辛香上升，來散發六經的鬱火；蒼朮、神麯，健脾導氣，解散中焦的結滯而達於四肢；炙甘草來調和脾胃；稍微加入桔梗，引領黃芩、枳殼盪滌大腸的積滯；山梔子去除三焦的鬱火，並通利小腸；川芎暢達肝木，使上竅一通，那麼下竅就跟著打開。

表氣一順，那麼裡氣自然暢通，因此全身出汗，大小便都通利，正是所謂一通百通。氣秘是病的根本；便秘是病的標象。專門治療其根本，所以見效迅速。

吳孚先治療曹庶常，小便不通，多次服用分利水濕的藥物，結果遺尿一整夜不止，之後又再次秘塞，點滴都排不出來。

這是利水藥用得太過，腎氣虧損到極點，緊急使用補中益氣湯，送服腎氣丸於是痊癒。